第七章


  李暄坐在会议室的中央,望向前方长桌前坐着一整排的政府单位人员。
  路德、中央情报局的人、戴翠克堡军事基地的军官……李暄深吸一口气,视线又落在召开此次听证会的国防部将官的身上,缓缓说出,"所以,黑豹是被恐怖组织所陷害的,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李小姐,我再和你确认一次,"国防部的人员表情严肃地说:“在黑豹恢复正常意志之后.你有机会劝他把核子弹的导航器交还给军方,却没有这么做?”
  李暄紧蹙眉,思索良久才轻声回答,"是的。”
  “你只想着救自己的儿子,有没有想过,万一黑豹失败了,让核子武器完整地落入恐怖分子的手中,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命丧生?”
  听着他的话.李暄闪动的双手不自觉地还得更紧。"我……我当时……没想到这么多……”
  “难过你也没想过,政府可以以重大罪行共犯的罪名来起诉你?"军方立即不客气地反问。
  “且慢!"路储急忙出声,"李暄在调查局还只是个实习员,有很多地方都不懂,而且,她和黑豹的关系特殊,并不是她有心要触法。”
  “不管她是有心或无心,她和黑豹都已经影响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安全。"情报局的人直指重点。
  除了路德之外,听证会上所有的人员大多收拾好资料,站起身来,准备结束会谈。
  “黑豹答应过我,他会把导航器带回来的,请你们一定要相信黑豹!"李暄急切地重申。
  她注视着面前各单位的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直觉这场费时甚久的听证会,将会是对她和黑豹作下判决的初步依据。
  “我们最好都祈祷黑豹会把导航器带回来。"军官回应李暄。
  他与国防部的长官做短暂的商讨后,随即走到她的面前。"李小姐,在你的丈夫还没回来之前,恐怕得请你再接受军方的询问了。”
  “你们要做什么?"路德疑惑的望着军方人员扶起李暄,像是要把她带往其他地方。
  “我们向法院申请了李暄的羁押令,若是黑豹没回来,她就得吃上官司。”
  “路德?"李暄紧张的看着身旁的路德,见他正在详阅从军官手上接过的法院权令。
  “李,你别怕,军方只是暂时留置你……"路德伸手按了接李暄颤动的肩。
  “我会立刻去向局长报备的。放心,你一定没事的!”
  李暄感激又愧疚的看着路德。
  当她跟着军方人员走到门口时,不禁脱口而出,"我的家人都在外面等我,我可以先和他们说说话吗?”
  “可以,但必须有我们的人陪在旁边。"军官点头回答。
  长廊上,人来人往……
  “小喧!"等待许久的李同英、李咏娟与萧志翔,看见李暄终于从会议室里走出来,都快步来到她的面前。
  “爸……"李暄望着才两三天不见的父亲,似乎因睡眠不足而显得疲惫的模样,她忍不住感到一阵鼻酸,上前抱紧地。
  李同英张着嘴,想对总算盼回来的小女儿说些什么,但字句却全梗在喉头,无法出声。
  “你和黑豹所发生的事,温斯顿全都跟我们说了。”李咏娟代替父亲说话。
  她说着说着,两只眼睛也不禁湿润了。”小妹,你竟然瞒着我和爸爸,做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小暄,你真是太乱来了!"萧志翔也说。
  “对不起……"李暄看着李咏娟与萧志翔满脸的担忧,她终于忍不住的任凭泪水滑落。
  “傻女儿!别哭了,只要你千平安安的就好。"李同英拍了拍李暄的背,他瞥向站在一旁的军官,不由得在她耳边小声的问:“黑豹那个臭小子……真的是为了救小虎而单独去见大坏蛋?”
  李暄点点头,突然,她发觉李同英在提起黑豹时,已不识以往那般的咬牙切齿了。
  就在李暄惊讶于李同英的态度转变时,李同英又低声说了-句,"温斯顿说,国防部急于拿回核弹的导航仪器,对于其他的事情就完全不在乎了……所以,黑的和我的外孙应该都会平安的回来吧?”
  李暄凝着泪眼看着李同英,温柔一笑。"会的,黑豹答应我了,他一定会带着小虎平安回来的。”
  ****
  “黛娜太心急了……”
  米尔顿靠向椅背,慢条斯理的接着说:“她应该等你和江华完成交易后,再杀掉你和李暄。"他和蔼地逗弄怀中的小虎,瞥向黑豹的蓝色眼睛里却净是严厉之色。"黑豹,你又再一次破坏了我的生意,还让我损失了一个得力助手。”
  “你用卑鄙的手段控制我,陷我入罪,我还没找你算帐呢!"黑豹与坐在他正对面的米尔顿对峙着。
  “呵呵呵……"米尔顿被黑豹的话惹得笑出声。"看样子,今天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算一算这两年来的新旧总帐了?”
  “我要杀了你!"黑豹愤怒的低吼。
  但很快的,他就被几个米尔顿的手下压制在座椅上。
  “想杀我?孩子,你有这个能力吗?”米尔顿愉悦地瞥视力机舱外的云堆,又看了看护在他周围的属下们。"这是我的飞机、我的手下,我们又在半空中,你认为谁会先杀死谁呢?”
  “把鼻,把鼻……抱抱……"小虎感觉到米尔顿的敌意,开始哭闹挣动着想要找黑豹。
  黑抱见小虎哭哭啼啼的抵抗米尔顿,只想着要他抱,忽然,一股为人父的莫名情绪驱使着他伸出双臂……
  但米尔顿却陡地钳紧小虎,不让黑抱接近。"你的儿子长得可真像你啊!”
  他用老脸磨蹭着小虎粉嫩的皮肤,邪恶的笑说;"你死了,我就能把你可爱的儿子带回去养育,让他也成为一名优秀的杀手——”
  “你敢?!"黑抱开口打断米尔顿的话.整个人仍旧被人接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米尔顿嘲讽似的笑着,"在我的地盘上,你说我敢不敢?"他将小虎交纳侍从.旋即夺下黑豹紧抓位的黑壳箱子。
  “你真笨!自己跑来这里送死,你以为交出导航器,我就会放过你们父子吗?”
  黑豹一边挣扎着,一边注视着米尔顿将放于膝上的黑壳箱子打开来,让专家鉴识箱内的核弹导航仪器是否为真。
  “是这个,没错。”
  直到鉴识人员回答,米尔顿才动了动手,要随从把小虎还给黑豹,然后丢出一句,"叛徒,我就让你在死前,和自己的儿子聚一聚吧!”
  “把鼻……呜……把鼻……”
  “乖,不哭!"黑豹轻拍着贴在他肩上抽噎的小虎,低声安抚。
  他同时注意到,米尔顿拿起手机与人联络。"江先生,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
  “真的?什么时候给我?”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米尔顿回应江华。
  “明天可以吗?等我验收了货,我就会把尚未汇给你的钱统统补足。”
  “那就明天吧!我再看看要和你约在哪里碰面……"米尔顿能明显的感觉出电话那一端的人的兴奋。
  买主高兴,他成交了生意更高兴,而他更引以为傲的是,这笔大生意全亏了黑豹才能完成,虽然,计划到最后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却无碍于结果。
  他满意地结束与江华的通话,笑看着黑豹,悠闲的想着该如何处死这名叛徒……
  米尔顿却看见黑豹一反常态的从容得意样。
  “你笑什么?"搂着小虎的黑豹冲他直笑,令他感到相当不舒服。
  黑豹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说我笨,你才更笨呢!"他不疾不徐的说:“你刚才开箱子的时候,同时也启动了定时炸弹。”
  “什么?!"米尔顿整个人一震。
  鉴识人员看见米尔顿动怒了,连忙靠近手提箱察看,这才发现箱子的底壳异常厚重,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惊慌的冷汗直冒,再试着从底层冒出的几条细电线循线察看,果然就在精密的导航仪器角落发现了一个正跑着时间的小型码表。
  “数字……关不掉!米尔顿先生,定时炸弹和导航器的控制设备连在一起了。”
  听见属下所说的话,米尔顿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只见黑豹好整以暇的开口倒数,"五十八分四十秒、五十八分三十九秒、五十八分三十八沙……”
  “别松手啊!这炸弹拆不掉的,还有,我帮它加了热感应装置,拿的人的体温不对,它也会爆炸喔!"黑豹笑着警告想撇开黑壳箱子的米尔顿。"如果你认为我在骗你,不妨试试看?”
  “该死的东西!"米尔顿用力一拍座椅扶手,一旁的随从们立刻七手八脚的将黑豹从椅子上扯起。
  “把鼻、把鼻……"原本已停住泪水的小虎,突然看见有好多凶恶的面孔接近,他不禁躲进黑豹的颈窝,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黑豹搂紧小虎,无畏于周围的凶神恶煞。"这架飞机再过五十八分钟就会被炸得粉碎,到时候,你也不能再把货交给江华了。”他徐缓地说,直视若米尔顿紧张的看着膝上敞开的黑壳箱子,一动也不敢动。
  米尔顿的双手紧扣住箱子的外壳。"让黑豹坐下。"他以历眼直射侍从,旋即瞪向被推回座位的黑抱,从齿缝中进出一句,"我死,你和你的儿子也得一起陪葬!”
  “我无所谓,因为我两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黑豹边说边吻着啼哭的小虎,"我儿子是比较倒霉一点啦!得跟着他老爸一起死……不过.他还小,不懂得这些。"感觉到小虎肥嫩的两只胳四紧紧地攀附着他,一股相依为命的奇妙亲情巳不知不觉的在黑豹的心中萌芽。
  黑豹续英说:“你就不同了!你死了,就看不到你卖核武赚来的钱,不仅如此,你的组织没了继承人,还会迅速的分崩离析……”
  事实上.黑豹表面上虽然维持着从容的神色,但心里可没表面上那般镇静。
  要在短时间之内救出小虎,又不能让米尔顿拿到核弹导航器,这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他只好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了!
  “没用的东西,弄了这么久都拆不掉炸弹,我平常付给你这么多的钱,有什么用?"被炸弹困住的米尔顿暴吼一声,将怒气发泄在身边的鉴识人员身上。
  “米尔顿先生,请再让我试——"突然被米尔顿推倒在飞机走道上的鉴识人员还来不及解释,就被米尔顿所使唤的手下一枪击毙在当场。
  黑豹连忙让小虎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盖住他的耳朵,不愿他亲眼看见到血腥的画面。
  “现在我后悔了,我早该在你意志不清的时候杀掉你!快让码表停下来!”
  黑豹冷静的直视着米尔顿暴怒的表情,再看看米尔顿膝盖上的定时炸弹……
  他决定赌一把,打赌米尔顿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命、为了核弹导航仪器而放过他们父子。
  “可以,但是,你要先将我们安全的送回陆地,我才会把解除炸弹计时的遥控器给你。"黑豹一面说着,一面将约掌心大小的控制器抓在手上。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引爆炸弹,大家一起死!”
  众人听见黑豹的吼声,踏上前的脚步全都又缩了回来。
  米尔顿怒瞪着黑豹,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气得冒出了青筋。
  黑豹搂着小虎,另一手紧握住遥控器,"我小的时候,你就让这方面的专家教过我认识炸弹的结构,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学习能力……"身处恶人堆里,此刻,他必须步步为营,绝不能泄漏一丝内心的情绪。"米尔顿,感激你自己培养出一个青出于蓝的叛徒吧!”
  机舱里,除了呼吸声外,几乎没人敢发出声响。
  半晌,米尔顿打破死寂,开口道:“黑豹,你真教我恨不得想剥了你的皮,吞了你的血肉!”
  米尔顿脸上那和蔼可亲的神态,与他冰冷残酷的话语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次若是赌输了,他将再也回不到李暄的身边!黑豹轻抚着小虎的背,极力掩饰心里的焦虑。
  陷入沉思的米尔顿直视着黑豹。
  两个人犹如在赌桌上,等待着对方摊开最后的底牌!
  看见炸弹上的时间仅剩下十五分钟……米尔顿终于忍不住的喝令随从,"去叫驾驶员把飞机掉头。”
  ****
  空中恣意流窜的狂风卷得云堆快速移动……
  手抓舱门扶把的黑豹,将小虎绑在胸前,背上背着降落伞,一双眼睛直盯着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导航器的米尔顿。
  “黑豹,我已经照你所说的,要他们全部退后,把枪放下了,"米尔顿看着手下们与全搁置在座椅上的枪械,随即又着向黑豹。"我也给了你降落伞,让你可以准备在岛上着陆……现在,你可以把遥控器给我了吧?”
  “你把舱门打开,我就给你!"黑豹站在飞机的门边,警戒地注现着米尔顿的一举一动。
  米尔顿也充满疑虑地回望着黑豹。"要我开门?那我怎么知道你手上遥控器是否真的有效?”
  闻言,黑豹立刻按下手中的摇控器。
  米尔顿随即看见计时码表上的数字顿停下来。
  “遥控器是不是真的,你都看见了,现在,可以开门了吧?"黑豹微微一笑说,立即又按下遥控码表继续倒数计时。
  米尔顿恨恨的圈视着黑豹,心中似有无止尽的恨意。片刻后.他向随从招了招手说:“打开门!”
  随从立刻走上前,将舱门拉开到足够一个人进出的缝隙。
  黑豹迎着狂风,朝身后的人淡淡一笑,旋即纵身投入白云之中。
  炸弹的遥控器,随着黑豹逃离飞机的动作而被抛向座舱内……
  所有的人皆争先恐后地为米尔顿接住遥控器,又纷纷拿起枪械指向正要关上的舱门。
  “别追了!"米尔顿喝止手下们的动作,随即拿回遥控器,坐回椅子上。
  他拨了一通电话给组织在太平洋海域的支部,厉声下令,"立刻派出全部的人赶到萨摩亚岛上,只要一看见黑豹,就格杀勿论!”
  呼啸的风声在黑豹的耳边急速掠过……
  随着隐约可见的陆地与主伞的顺利开张,令黑豹紧张的心情终于稍微缓和了。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他骗过米尔顿,真的把小虎救出来了!
  “把鼻,把鼻,看看!"此时,背部紧贴着黑豹的小虎,不断地喊着,且好奇地抬手指着头顶的大帐篷。
  黑豹被他那可爱的动作逗笑了,他伸手直指随风飘动的大伞,一面向小虎解释,"这是降落伞,降、落、伞。”
  “将……诺三……"小虎很努力地跟着黑豹一起念。
  很快的,他就将注意力转而注意蓝蓝的天空、包围着他的云朵,"飞,飞!”
  他咯咯地笑着,好玩地踢动肥短的四肢。
  “对,我们正在飞,像鸟儿一样。"黑豹摸了模小虎柔软的发丝,赤子之心顿起,也学小虎一样伸展双臂,并上下摆动着。
  “鸟……飞、飞——"小虎发出一阵阵天真童稚的笑声。
  黑豹搂紧住怀中温暖的小虎,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父亲!
  如果暄在这里就好了……黑豹在心里想着,在归心似箭的情绪下,盘旋于空中的降落伞也终于缓缓的落地。
  “砰砰砰——”
  然而,在岛上迎接黑豹的,却是连绵不绝的枪响!
  “把鼻……把鼻……”
  黑豹下意识的护住被吓哭的小虎,"乖,不怕,有把鼻在!"他迅速摆脱降落伞的羁绊,边跑边躲地窜入泊在岸边的船只背后。
  “黑豹在那里!"一群米尔顿的手下持枪冲向海边的几艘大型渔船之间。
  悄然登上空船的黑豹蹲下身,静静地偷觑着正到处寻他的敌人……
  小虎似乎不满意爸爸放地站着,只听见他吵吵闹闹,不断地挨近黑豹的胸膛。"把鼻,抱抱。”
  “嘘!"黑豹立刻伸手轻压住小虎的嘴,注意着攻击者的人数。
  “嘘……"小虎有样学样,也将小小的手掌放在黑豹的嘴上。
  黑豹被小虎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在此危急时刻,保护小虎自然而然的成为他第一优先的考量。
  “你乖乖的别出声,等爸爸把坏人打败了之后再抱你,好不好?"他轻声说着,胡乱从衣服的口袋里找到几张面纸,他抽出一张,把它们撕成长条状,并捏成两团塞在小虎的耳朵里。
  他一把抱起小虎,将他放在船桅旁的几个大铁桶之间,再随手抓起弃置在甲板上的帆布遮盖住桶子。
  持枪的众人很快地便找到了黑豹!
  “杀了黑豹!”
  在敌人暄暄嚷嚷的吆喝声中,只见手无寸铁的黑豹一扭腰,就近抄起垂挂在栏杆上的绳锚,旋转数圈后,便用力地甩向来者。
  “哇啊——"被铁约击中的人惨叫一声,连人带枪地跌倒在地上。
  其余同伙见状,纷纷朝黑豹开火。
  原本停在船板和岸边觅食的海岛被枪声骇得群起乱飞……
  黑豹矮着身,借船身闪躲子弹,片刻后,他奋力丢出绳锚,在众人一阵惊吓之际,他陡地朝他们的反方向冲去,顺手捡起甲板上的枪械。
  手上有了枪,黑豹仿佛如鱼得水,他连着几枪皆命中目标,瞬间,双方优劣的情势大为逆转。
  “你们打不过我的!"隐身在船舱背后的黑豹一边朝敌方大吼,一边继续向已显露惧意的敌方还击。"想活命的话,就快点滚!”
  当黑豹与敌人对峙之际,在飞机上的米尔顿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米尔顿先生,码表上的数字……怎么又开始动了?”侍从们惊惧地瞪向定时炸弹上倒数到已剩下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该死的黑豹,竟敢欺骗我——”
  米尔顿捏紧遥控器的手抖动得极为厉害,他直视膝上的黑壳箱子,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只听见"轰——"的一声,整架飞机就在太平洋的上空被炸得粉碎!
  “砰!”
  地面上同时传出一声枪响!
  黑豹射穿攻击者的右臂,待最后一个敌人终于弃械逃跑后,他才得以深呼吸了几口,稍稍缓和全身紧绷的神经。
  垂下枪,放眼望向布满船身的弹孔与械斗过后的血迹……他不由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凑近唇边。
  他缓缓抬起头瞥向万里无云的晴空,喃喃自语道:“老家伙,你死了吗?”
  吐着烟雾的黑豹,笑容满面的想着李暄,他好想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忽地,他想起了小虎,连忙奔回船桅旁,掀开铁桶上的帆布——
  张大一双晶亮眼睛的小虎高举着短短的胳臂,直冲黑豹笑着,"把鼻,抱……”
  “好乖!"黑豹宠爱地抱起小虎,拿掉他的耳塞,立刻带着他远离充满血腥的甲板。
  “咳,咳!”
  见小虎被香烟的烟雾熏得呛咳起来,黑豹微微一笑将烟丢掉、踩熄,朝小虎挤眉弄眼地说:“你可不能跟你的妈咪告状,说我在你的面前吸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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