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晨……
  沾了在珠的枝叶之间,仍残留着雾气。
  黑豹谨慎地将核子弹,连同一个类似公事包大小的导航仪转。用载货推轮一起运送上货车。
  “给江先生的货都准备好了?”
  黑豹锁上货车背后的门,随即转身,以点头来回应黛娜的问话。
  “黑豹,我跟你一起过去。"黛娜从她的手下间走出,来到坐上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的黑豹面前。
  黑豹俯视着黛娜,淡淡的应了一声,"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
  “米尔顿先生要我帮忙你!"黛娜连忙抓住车门,仰望黑豹。
  黑豹皱起眉,过了一会儿,他才不耐烦的丢出一句,"上车。”
  黛娜立即绕到驾驶座的另一边,坐进车子里。
  她旋即编过头,对着车窗外面的属下们喝令道:“你们别留在这里了,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黛娜的六名随从一起会意的点头,立即听令离开。
  同时,黑豹也启动车子引擎,朝与江华会面的地点前进。
  终于到最后了!过了今天,就真的要和黑豹永别了……黛娜注视着黑豹英俊的脸庞,心里暗忖着。
  她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随口说道:“黑豹,离约定的时间还很充裕,不如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慢慢的开车……”
  她喝着刚刚一起拿上车的热咖啡,将纸袋里的另一杯取出,凑近黑豹的唇边,冷然的看着黑豹不疑有他地缓缓喝下加了药剂的热饮……
  ****
  黑豹在离去前,仍然没让李暄见到小虎,使得她焦虑不安地独自在屋里走来走去。
  今天,黑豹会依米尔顿的命令,把核子武器交给买主,可如果黑豹这么做了.他就等于又犯了重罪啊!那么,她和他这两年来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
  现在还来得及阻止黑豹……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通知路德他们!李暄想着,人也已走到了门口。
  “如果你离开,或是通报了任何人,你就别想再见到你的儿子。”
  黑豹昨夜对她所说的话,却又教她却步。
  “等我完成任务,我会把小虎带回来给你的。"他接着又说。
  “我不要你再犯罪……"李暄回想起黑豹所说的,在丈夫与儿子之间,陷入两难的局面。
  李暄不安的蹙起眉头,贝齿紧咬住拇指,在屋里来来回回的乱走,却仍然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老天!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她喃喃自语着。
  墓地,地隐约听见屋外枯枝被人踩过的声响……
  “黑豹?"她直觉地冲向窗边,却看见玻璃窗外正有几个手持枪枝的男人缓缓地朝木屋走来。
  不是黑豹?!他们是……李暄在思索的同时,浑身陡地窜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踉跄的远离窗户,环顾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她决定藏身在墙壁与木门之间。
  来人们用枪打开门锁,陆续进入屋内。他们朝四周东张西望,却都没有发现李暄的人影。
  “她该不会是出去了?”
  “再仔细找找。”
  李暄屏息倾听对方交谈,并踮起脚尖,紧贴在墙壁与木门之间,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来人登上二楼察看,李暄才乘此机会拼命往屋外冲去。
  “她在下面!”
  “砰砰砰——”
  “啊——"拼命奔跑的李暄,被身后的吼声与擦肩而过的子弹吓得失声尖叫。她越过小径,本能地躲入森林中……
  “别跑!”
  “快抓住她——”
  在茂密的枝叶之间,吓得急喘的李暄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看朝着她开枪的歹徒。
  “李暄只有一个人,大家分开来追!"其中一个歹徒下令道,大伙随即散开。
  面露凶光的歹徒东张西望着,在枝繁叶茂的森林中搜寻着李暄的踪迹。
  躲在树干后面,李暄以双手紧抓住捡来的断木条,看准时机"砰!"的一声,从歹徒的脑后用力地给他狠狠的一棍。
  李暄呼吸急促、全身剧颤,盯着那名歹徒闷哼一声昏倒在地上……
  她呆楞片刻,旋即丢掉木条蹲下身,在歹徒的身上摸索着,最后,她终于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行动电话。
  她抖个不停的手指控下一串数字。
  “快啊!快点接……"在等待铃声的同时,她拉起落在枯叶堆上的枪枝,戒慎的环顾着四周仍在找寻她的歹徒。
  过了一会儿,她好不容易才听见电话接通的声音,她连忙低喊,"路德!”
  “李?真的是你?你在哪里?"惊喜地说着话的路德,身旁像是还有许多人讨论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里有好多树,应该是在山上?"李暄继续说:“你们快点来,米尔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催眠了黑豹,好控制他的行动与思想,他甚至命令黑豹今天要把核子武器交给买……啊——”
  她还来不及说完话,就被纷纷而至的子弹吓得摔掉电话。
  “她在那里……”
  “快追!”
  “李暄?你怎么了?快说话啊!”路德从电话里听见有好几个人在追李暄的声音。
  “查到李暄发话的地点了!路德,黑豹果真在你猜测的区域里……"路德身边的人兴奋的说。
  “山上发现了我们的人,各小组立刻出发!"路德立刻下令。
  手握枪械的歹徒奔过被弃置在地上,仍隐隐传出声音的电话。
  他们不断的开火,在李暄身后穷追不舍。
  李暄跌跌撞撞地踩过满是落叶、枯枝的土地,慌慌张张地躲避歹徒的追杀……
  她焦急地看见自己与歹徒的距离越来越近,追不得已,她只好以树木为掩护,举枪朝歹徒还击。
  “哇啊——"一名歹徒被李暄一枪射中大腿,顿时不支倒地。
  “对不起……对不起……"李暄颤抖的握住手枪,直视歹徒痛苦地抱着腿哀嚎的模样,不禁心生同情。
  自从两年前,她为了救黑豹而开枪之后,就没再碰过这种能轻易置人于死地的武器了,没想到今天,她竟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再一次拿起枪枝!
  “杀了她!”
  喧嚷着要替自己的同伙报复的歹徒们,像收网捕鱼一般的朝她冲来。
  “黑豹……"李暄低唤着能让自己安心的名字,"冷静!别怕……你做得到的,要冷静!"她喃喃的告诉自己,危急的情势逼得她重新举起枪。
  “左手托稳右手,用准星瞄准——"她颤声念着黑豹曾经教过她的用枪方法,壮起胆子朝逼近她的敌人射击——
  “啊!”
  “我被射中了……”
  顷刻间,李暄以惊人的枪法在只瘫痪对方手、脚的情况之下,顺利的制伏了剩余的五名歹徒。
  她站在最接近她的歹徒面前,拿枪指着他通问:“你们是谁派来的?是不是米尔顿?”
  中弹的男人抬头望着李暄,不敢相信,一个浑身发抖的柔弱女孩,竟能够一口气击倒他和弟兄们?!
  “快点说!”
  “不要——"歹徒见李暄低吼着将枪管移近他,很害怕她蔌蔌抖个不停的手会误触扳机。"黛娜……是黛娜小姐要我们来杀你的。”
  “黛娜……"李暄低喃、思索。
  拥有黑亮松发,身着火红细肩带连身短裙的姣好身影……她的脑海里墓地涌现昔日与黑豹在一起的黛娜。
  此刻,她没时间去多想,而为了怕再被攻击,她连忙将歹徒们的武器-一没收,又急喘吁吁的回到刚刚那名歹徒的身边,继续质问:“黑豹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我不知道黑豹在哪。”
  歹徒的回答,立即让李暄垮下脸来,在他的身边开了一枪。
  “别开枪!别开……我真的不知道黑豹在哪里啊!我只着见黛娜和黑豹开车往那个方向去了……”
  李暄俯视着歹徒又恨又惧的表情,颤抖着声音吼道:“哪个方向?你带我去!”
  ****
  停在山顶的直升机,逐渐慢下螺旋桨,卷起一阵飞沙走石……
  江华和他的两名随行,从机上跳下来,走到黑豹的面前。
  “我要的货带来了吗?”
  黑豹没说话,只迳自打开货车背后的门,直接向江华秀出完整无缺的核子弹。
  江华跳上车,仔细的检视货品,半晌,他的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随即转身注视戴着墨镜的黑豹。"核弹的导航仪器呢?”
  黑豹拎起左手上的黑色手提箱。
  正当下了车的江华直孜孜地想接过手提箱时,黑豹却把手缩了回来。
  “请你先把尾款先汇到米尔顿先生的银行帐号里。”
  听着黑豹沉稳简短的语句,江华不禁一愣。
  片刻后,他又恢复了笑容,会意地点头说:“没问题!米尔顿的帐号是?”
  他旋即叫随从拿来他的笔记型电脑,与自己的银行连上线。
  站在黑豹身边的黛娜,默默地注视着江华的电脑上所显示的两家银行,正在执行大笔现金的汇出、汇入动作……
  她静静的等待着,等待黑豹顺利地将货品交给江华的时候,也就是她亲手结束黑豹生命的时刻!
  “嘟……”
  忽然,黛娜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作响,引起身旁的人的侧目。
  她退到一边,拿出电话接听……
  “黛娜小姐,米尔顿先生有急事要和黑豹说。”
  有急事?黛娜聆听手机里的声音,虽然感到有些疑惑,却不敢耽搁,"黑豹,电话。"她将电话递了出去。
  黑豹示意黛娜看着银行汇款进行的速度,随即接过电话。
  “喂?”
  “黑豹吗?我是暄!”
  这一端的黑豹听见李暄从别的男人手中抢过电话的声音。
  “你在哪里?黛娜现在在你身边吗?她派了好多人来木屋杀我!"李暄心急的说:“幸好我逃出来了!我抓住一个黛娜的手下,逼他打电话骗黛娜……我正在开车来找你的途中,黑豹,你要小心,不要被米尔顿利用了,我怕他会在你完成任务之后杀掉你啊!”
  倾听电话里的人车嘈杂声,黑豹的俊脸一绷!
  脑袋里隐隐地有什么被压抑的难受感,与想冲破桎梏的思绪扰乱着他……他侧头看向黛娜。
  黛娜也回望黑豹,轻声说:“告诉先生,所有的钱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全部汇到他的帐户了——"瞧见黑豹变了脸色,她忽地顿住话。
  “黛娜……你叫人去杀李暄?”
  黛娜诧异地注视着黑豹拿着的手机——难道电话不是米尔顿打来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墨镜遮掩了黑豹的表情,她只能从地皱起的眉、紧握的拳头,揣测地受制于药效的程度,此刻,她宁愿相信黑豹对李暄的重视大于任务。
  “是的,杀李暄是米尔顿先生的意思,你替先生完成工作后,也得死!”
  黛娜不愿意冒险,在她漠然的说着的同时,也迅速的拿出身上的手枪,直朝黑豹发射。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
  黑豹同时扭腰躲到敞开着的货车的另一边。
  黛娜一击不成功,追着黑豹又连发了好几颗子弹。
  没有枪枝护身,黑豹只能就近在林木中闪闪躲躲……
  “米尔顿是大坏蛋,他曾经差一点就杀死你了……”
  “你是被联邦政府所救……记得吗?你答应要帮忙FBI抓住米尔顿的!”
  难道……暄所说的都是真的?米尔顿利用完他之后,就要杀掉他……
  但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黑豹乱成一团的思绪,仍然找不到出路,此刻,他唯一知道的是,黛娜要他把枪暂时放在她那里,就是准备要杀他?
  黑豹心中的冷酷因黛娜的举动而暴增数倍!
  “这是怎么回事?"江华朝黑豹和黛娜大吼,同时中断银行的汇出,由随侍护着他,连同核子武器一起退到直升机旁。
  “江先生,黑豹是敌人,不能让他把导航器交给FBI!"黛娜回过头,向林外的江华求助。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江华,没有多余的时间分辨黛娜所说的话的真伪,他立刻朝站在身边的随侍喝令,"杀掉那个男的,把导航器拿过来。”
  此时,黛娜因为刚刚的一个闪神,旋即被伺机而出的黑豹猛揍了一拳。
  见黛娜痛得站不稳脚步,黑豹立刻上前,想抢在她掉在地上的枪……
  不料,及时赶来的江华的手下,狠狠地踢中黑豹的下鄂,还朝他开火。
  黑豹脸上被打落的墨镜,道子弹射得千疮百孔……
  他在枯叶上翻滚了数圈,狼狈地躲在树干背后,但他仍紧抓着黑壳箱子。在江华的手下边举枪朝他走来,边出声大喊:“你跑不掉的,快把手提箱交出……"时,他倏地从树后伸出手,钳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往自己的膝盖猛力一撞。
  “啊呀——"江华的手下因为手吃痛而松脱枪械;黑豹乘胜追击,将对方的手扭得脱了臼,再拉他去撞树。
  黑豹努力调整急促的呼吸,冷然地注视被撞得头昏脑胀的男人缓缓地倒在地上。
  蓦地,他发觉江华的另一名手下,不知在何时已悄然站立在他斜前方……
  “不要动!"离黑豹约两公尺远的男人吼道,他犹豫不决的举起枪,一时之间,似乎被黑豹迅速制伏他伙伴的能力给吓到了。
  “别开枪,我还不想死……"黑豹直视着男人的表情,他慢慢地抬高两只手臂,做出投降的动作,"你想替你的老板拿回这个吧?给你!"随即手一抖,将黑壳箱子抛向男人。
  男人直觉地仰起头,伸手想接从天而降的黑壳箱子……
  黑豹逮住时机,犹如一头猛兽般的俯身冲向男人!
  突遭撞击的男人往后踉跄跌了几步,待他站稳时,却又被黑豹及时接住的黑壳箱子打掉手上的枪枝。
  黑豹随即以拳头配合著硬壳箱子,再加上强劲的回旋踢,攻得几乎无法还手的男人痛得哇哇大叫。
  在远处观战的黛娜,着实看得心惊肉跳,当她听见螺旋桨启动的声响,不禁慌张地奔出林外。
  “江先生……”
  闻声,抚着核子弹外包装的江华瞥向机船之外的黛娜。
  “你不能走!我们的交易还没……"黛娜顶着直升机吹起的逆风,朝机上的江华吼道。
  江华懒得仔细去听被风声吞没的呼喊。"我不能再等了,联邦政府的人就快来了!"他丢出一句,"告诉米尔顿,没有导航器,就没有钱!"随即命令驾驶员将直升机飞离山顶。
  当李暄隐隐听见枪声与直升机的噪音时,就马上要驾驶座上的歹徒停车。
  “你下去!"她举枪大喊,颤抖着注视开车门的男人压紧枪伤,落荒而逃。
  李暄随即移位,重新关上车门,转动方向盘,一边抬头看着直升机的方向……
  同一时刻,黛娜也跳上货车,"绝对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她低吼着,踩下油门,直往才刚打倒两名攻击者的黑豹冲去。
  经过一场恶斗的黑豹,直喘着气,才一踏上斜坡、步出林荫,就惊见货车要从他的身侧辗过!
  他下意识的向后躲开车子,但却没想到,脚一踩空,整个人便又狠狠地跌回林间陡坡……
  当李暄驱车来到山顶时,正巧亲眼目睹一辆货车将黑豹通落林木之间。
  “黑豹——"她急吼一声,跳下车,本能地朝伫立在林边,正举枪要杀死黑豹的黛娜开火。
  “砰!"的一声,中弹的黛娜立制受伤倒地。
  她呆愣片刻,然后偏转头看向子弹发射的来源。"李暄?你没死?"她又惊又恼地瞪向冲入林里的李暄,被子弹射伤的部位疼痛不已,使得她的心里同时窜起一阵浓烈的恨意。
  “黑豹!"李暄颤声大叫.粗喘地追逐着往下不停滚落的黑豹。
  快速闪过的树木、擦撞在身上的枝叶、石块……黑豹想让自己下跌的身体停下来,但却做不到。
  “咚!"地好大一声,黑豹的头和上半身猛地撞上大岩石,终于阻止他继续滚落,却也立刻击昏他的意识。
  李暄尖叫一声,踉跄地奔到黑豹的身边。"黑豹……黑豹……"她叠声低唤,扶起昏迷不醒的黑豹,让他靠坐在她的胸前,低头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怦怦、怦怦……"李暄急促的心跳牵动黑豹的心。
  “黑豹,快张开眼睛!黑豹……”
  李暄焦急细碎的嗓音让黑豹本能地撑起眼皮……
  他昏沉沉的凝视着面前重重压在的倩影,不由得甩了甩头,好一会儿,他总算瞧清楚眼前急得热泪盈眶的容颜……
  “暄……"黑的呢喃着。他枕在李暄的怀中,恍如大梦初醒般的望向周围的林木。"这里不是戴翠克堡基地……米尔顿呢?那个老家伙……竟敢用毒气对付我……我还没通知路德他们别进来……”
  李暄惊讶地聆听着黑豹断断续续的话语,"你恢复记忆了?”她欣喜的问:“黑豹……还认得我是谁吗?”她颤抖的手忍不住抚摸着他英俊的脸庞。
  黑豹困惑地凝晖李暄,"你是暄,我的妻子啊!为什么这样问?"他伸手握住她发颤的手指,试着自己慢慢地坐直身。"这是哪里?我记得我吸入毒气,然后就昏倒在军后基地……”
  他又摘了摇头,好半晌,才逐渐摆脱头昏眼花的纠缠。
  黑豹还好好的,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伤……李暄欣慰的暗忖。
  “你记起来了?你的确是吸入毒气,昏倒在军事基地里。"李暄心疼地用衣袖擦去他脸上因为刚刚的撞击而出现的瘀血,"太好了!你总算恢复记忆了。”
  她用双臂紧紧环住失而复得的他,再也不肯松开。
  黑豹深深的嗅闻好李暄的发香."我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觉得一头雾水,根本弄不清楚状况。
  “是的,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李暄吸着鼻水,搂紧黑豹的脖子。"你被米尔顿控制住了,还失去记忆……”
  接着,李暄就将米尔顿如何陷害、如何控制黑豹的心智,要他替恐怖组织运送核子武器的经过,-一向黑豹说出。
  黑豹一语不发地倾听李暄所说的一切,一张脸越绷越紧。
  他气自己一时大意,竟让米尔顿趁虚而入,更因为听了李暄的解释,却仍然对他吸入毒气,直到刚刚清醒的这段期间内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全然地空白,而心生惶惑、恼怒。
  这就像是有人掀开他的脑袋,霸占住他某个片段的思想,却又随意地将其连根拔走一般的恐怖、难受。
  李暄一口气说完成串的话,她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又再补充一句,"我刚才看见直升机飞走……你是不是已经把核子武器交给买主了?”
  “我把核子武器交给买主?"黑豹皱紧眉头,努力在一片空白的记忆搜寻觅蛛丝马迹。
  他不由得低下头,看着他一直紧紧抓在手上的黑壳箱子。
  在此同时,背部中弹的黛娜,挣扎着起身,缓缓回到货车上……
  她板开前座的置物盒,取出一只小型精密的通讯器压下按钮,直接与接听的米尔顿对话。
  “米尔顿先生……我们和江华的交易出事了,核弹的导航仪器现在在黑豹的手上。”
  林荫底下,凉风徐徐……
  黑豹双臂环胸,审视着搁在岩石上,敞开的手提箱里放置的一个精密仪器。
  见黑豹苦思不语,李暄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印象?看得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箱子里的东西应该是能启动、控制核子弹攻击方向的仪器。"黑豹沉吟着,随即合上黑壳箱子。"没有了控制仪器,核弹就等于是无用武之地。”
  “那就是说,你没让米尔顿的交易成功罗?"李暄再问:“是因为我刚才的那通电话吗?”
  “也许是吧?"黑豹轻声说:“我在吸入毒气以后,整个人就好像一直在梦里,脑袋浑浑噩噩的,不清楚自己到底梦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黑豹深情地凝视着李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得到你,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边……”
  “还说呢!你对我做了好多好过分的事……"李暄羞赧的低下头,任由黑豹牵着她的手。
  “对不起!"黑豹愧疚地说,随即拾起她白嫩的小手,放在他的唇上又亲又吻。
  李暄摇摇头,"不能怪你,一切都是米尔顿害的!"她靠在黑豹的胸膛上,沉溺于她所熟悉的感觉中。"我已经通知路德他们了,等他来了之后,你再把手提箱交给他,跟局里解释清楚你是被米尔顿所陷害……”
  “嗯!"黑豹随意地应声,惊讶于李暄的勇敢独立,同时也心疼她为了他所付出的一切。"我的老婆越来越像个专业的女探员了。”他轻叹,搂紧李暄,心里不在乎其他的事情,只想着该如何好好弥补她。
  李暄笑得好甜,两手环着黑豹的腰,闻自他身上她所熟悉的味道……
  她的一颗心涨满了甜格的快乐。
  落叶飘摇之间,李暄沉醉于幸福的双眸,因看见了前方染血的身影而倏地惊骇瞠大。
  “小心——"她大吼一声,身子本能地转了个方向护住黑豹。
  当黑豹瞥见举枪的黛娜时,立刻动作迅速的保护住李暄,带着她扑倒在地。"砰砰!"两声枪响回荡在林间。
  李暄望着陷入树干里的子弹,又瞥见黑豹抬起从她腰间拔出的枪械,她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黛娜无力握稳的枪技跌落在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缓缓涌出鲜血,软软地倒下……
  “黑豹……"黛娜不自觉地出声,双眼无神地看见黑豹扶起李暄。
  直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杀掉他们两个.她不禁怨恨上天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米尔顿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儿子已经被米尔顿……"黛娜的笑声越来越虚弱,可瞪着黑豹和李暄的眸光却依然犀利。
  李暄因黛娜的话而瞬间惨白了小脸。"小虎被米尔顿怎么了?”
  黑豹跟着李暄冲到黛娜的旁边,"你没听见问话吗?快回答!"他毫不留情地揪住濒死的黛娜。
  黛娜凝视着黑豹那双冰冷、邪美的琥珀色眸子,她露出得意的笑靥,带着黑豹与李暄焦急的表情,逐渐死去……
  “不!"李暄吼着,她慌忙扶住黛娜一动也不动的身躯,不停地摇晃着,"黛娜——醒醒啊!你还没告诉我小虎怎么了?”
  “你再问也没有用,她已经死了。”黑豹拨开尸身,拉着李暄站起来。
  “小虎……米尔顿把小虎……"李暄着急的掉下眼泪。
  “别哭!"黑豹伸出双臂,将浑身颤抖的李暄揽进林中。
  “也许小鬼没事,是黛娜故意欺骗我们的?”
  “对,小虎一定没事……"李暄自我安慰着,她抬头仰望黑豹。"你把小虎放在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找他!”
  黑豹就怕李暄这么问他。
  他对受制于米尔顿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已完全空白,又怎么会记得他把儿子放在哪里呢?
  李暄眨了眨泪眼,明白自己不该为难他,可却又忍不住说:“黑豹,你再仔细想想啊!小虎究竟在什么地方?”
  为了不让李暄伤心,黑豹努力地想了又想,可是仍没有任何头绪。"我真的想不起来。"他懊恼的皱紧眉头。
  “我们该怎么办?”
  见李暄泪流不止,黑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说……我在和你到木屋之前,先把小鬼放下车?"他擦去她滑落的泪珠,继续说:“也许回到木屋那里,我可能就会有印象了。”
  “那我们快点回去。"李暄离开黑豹的胸怀,脸上重燃喜悦神色。
  她立刻拉着他的手踏过斜坡,步出林荫,直奔停在前方的车子。
  “木屋就沿着那条路一直下去。"李暄一边为黑豹指出方向,一边拉开车门就要坐上去……
  黑豹却阻止李暄上车,迳自牵着她来到他曾在另一辆货车上看见的东西前。"骑这个,我们抄小路会比较快到。”
  货车背后敞开的门内,放置着一辆重型机车,那原本是运送核弹时,因应不时之需而准备的,现在倒成了黑豹和李暄的交通工具。
  李暄看着黑豹跳上货车把机车骑下来,随即坐在他的背后。
  黑豹把手提箱交给李暄,说了一声,"抱紧我。"感觉到她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立刻催动油们,朝山间小径急驰而去。
  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当地的刑事警察、现场鉴识人员,全部聚集在山间木屋的四周察看……
  “有没有找到李暄和黑豹?”
  警察们对路德摇摇头,继续监看他们在林中逮捕的五名受伤男子被抬上救护车。
  一会儿,驱车返回的缉捕小组人员向路德回报,"在山顶上发现一辆空货车,一名东方女子死亡,有两名男性重伤。”
  “东方女子?"路德心中一惊,"是不是……李暄?”
  “不是。"探员摇摇头,接着说:“很有可能是米尔顿的手下,我们正在传资料回局里查证。”
  山顶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伤亡?路德思忖着。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黑豹已经把核弹交给买主了?”温斯顿看着路德,同样是满腹疑惑。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太严重了。”路德皱起眉,心事重重地捏紧在林中地上所捡到的行动电话。
  “路德探员,请过来一下。”
  警察的叫唤,让路德和温斯顿一起走上前。
  “她说她的名字叫娜塔,两天前,有一个全身黑衣,大概二十几岁的男人,把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交给她照顾,还付她现金……”
  警察要翻译人员转述娜塔所说的话。
  路德立刻面露喜色,他借来警察手上的照片,手指着相片里的男人追问:“是这个人把小孩托给你的吗?”
  “Si!Si!(是的!是的!)"娜塔瞧着照片里的黑豹猛点头。
  “一岁多的小男孩……难道是李小虎?"如果小虎在这里,李暄应该也还在这附近吧?路德思索着,然后要翻译员帮他问娜塔,"你问她,孩子是不是还在她那里?”
  翻译员与娜塔经过一阵交谈,然后回答路德,"她说,小孩半个小时前就被人抱走了。”
  “是黑豹抱走的吗?”
  娜塔看着路德手上的相片,不停地摇手。"不是这个年轻男人,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人抱走小男孩的。"翻译员继续转述娜塔的话。
  白发老人?会不会是……"温斯顿低语,不由得着向路德。
  同一时刻,黑豹暂时停下机车,由高处远远的俯视木屋四周的众多执法人员。
  路德他们来了,太好了,我们又多了许多人可以帮忙找小虎。"李暄顺着黑豹的视线望去,但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继续前行。"老公,你怎么了?”
  她凝视着他沉默不语的侧脸,脱口问:“你是不是在担心局里不肯相信你是被米尔顿所陷害的?"她贴紧着他。"别担心,我会替你作证的。”
  黑豹感觉到李暄的温暖,微微一笑说:“我不是担心这个……"在他心里的确有一种像梗着什么似的感觉。
  “那你在想什么?"李暄困惑地问。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虑了。”黑豹回头看着李暄。
  就在他即将催促机车油门之际,身上的电话却陡地响起。
  “嘟……嘟……嘟……
  “黑豹?"电话铃声响了一阵子,但黑豹都没有接听,李暄不禁唤她一声。
  黑豹沉默地握着黛娜的手机,好一会儿,他才接下通话键。
  “黑豹,如果你把核弹导航器交给军方,你和你可爱的妻子就等着替你们的儿子收尸吧!”
  “米尔顿……"黑豹这才明白,先前他心中像梗着东西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了!"你一直在监视我?”
  黑豹的话引来米尔顿的一阵轻笑。"没错,你外套领子上的隐藏式监视器,让我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李暄脸色苍白地听着黑豹朝电话里咒骂。
  米尔顿仍显一阵讪笑。"你不想儿子死,就把导航能带下山,我会再和你联络。"说完,他还是让黑豹听一下小虎的声音,便立即切断通讯。
  看见黑豹沉默不语地将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李暄忍不住焦急地问:“黑豹,刚才那通电话是……”
  黑豹直视着李暄,不得不告诉她事实。"小虎在米尔顿的手上。”
  “小虎在——"李暄顿时被吓傻了。
  她不自觉地跨下机车,抱着黑壳箱子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似乎已辨不清前后左右……
  “暄!"黑豹连忙将机车停靠在一边,拉回失神的李暄,接过她手中的重要物品。
  李暄没了焦距的双眸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落在黑豹的脸上。"小虎……他还好吗?”
  “我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应该还好。"黑豹伸出手臂握住李暄颤抖的肩膀。"米尔顿要我拿导航器交换儿子。”
  李暄瞪大盈满热泪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她整个人惶惶然的,完全没了头绪。"我们该怎么办呢?”
  黑豹心疼地凝望着李暄。"把导航器交还给军方,牺牲我们的儿子;或是,用它来换回儿子……由你决定。”
  “我决定……我不知道……"黑豹的话令李暄的心更加混乱了!她哽咽着,看着黑豹的表情满是无助。"导航器……不能让坏人拿到……可是小虎又有危险……难道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你要儿子平安,又不想让核弹导航器落在恐怖分子的手上?"黑豹伸出手,轻轻拨整李暄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我会替你办到!”
  “你有办法不交出导航器,又可以救小虎?"李暄握住抚着她脸颊的大手。
  “祸是我闯下的,我就必须想办法终止它。"黑豹只是回应这样的一句,没再多做解释。
  黑豹不肯多说……那就一定是还没想到两者兼顾的方法罗?突然,李暄的心里闪过一阵不安。"我和你一起去!"她脱口而出,宁愿两个人一起去冒险。
  “你会让我分心,我还是一个人行动比较好。"黑豹的语气很坚持,却见李暄仍是一副不肯答应的模样,他随即换一个方式说服她,"而且,我现在要下山,需要你帮我引开路德他们的注意力,你能做到吗?”
  李暄睇视着黑豹,内心交战着。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
  禁不起黑豹一再地游说,李暄终于勉强的点头了。
  “那这里就麻烦你了?”像怕她会反悔似的,黑豹抓紧黑壳箱子便立刻跨上机车,发动引擎。
  “黑豹,"李暄在黑豹将要离去时,又一把拉住他,轻声叮咛,"你要小心!”
  黑豹在她轻颤的唇瓣上一啄。"你别担心,我会把小鬼和导航器平安的带回来的。”

  ------------------
  浪漫一生制作 www.xunlove.com || 寻爱扫描,净莹、苦寒梅校对,Future整理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