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刘婕没敢惊动小昭和小翠,脚步轻盈地走出寝房。因为反复想着隆奇是不是在绿姬那里留宿,而使她整夜不能人眠。
  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绿姬寝房,来这里做什么?,就算隆奇和绿姬在一起,她又能挽回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隆奇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回头发现他是从外面走进来的,刘婕迟疑的开口。“你刚来?”
  “应该很明显吧。”隆奇凝视着她,看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不禁心疼地伸手抚着她的脸颊,“昨晚没睡好吗?”
  刘婕摇摇头,“昨天……我还以为……你……”
  虽说得断断续续,但隆奇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你,我不想要别的女人。”
  这代表她是唯一吗?刘婕睁大了眼看着他。
  “你不该来这里,回房去。”不仅小昭有问题,连一向深居城内的绿姬也出问题了,这代表将有内乱,有些事情必须找绿姬理清,所以必须将刘婕赶回她的寝房,以免她遇到危险。
  “你呢?为何来这里!”
  如果他只要她,为什么还来找绿姬?她不是傻瓜,别对她睁眼说瞎话。
  “我找绿姬有事。”见她又想发问,他转向明孤。
  “送她回去后来找我。”说完独白离开。
  “公主,请回房。”明孤朝她微笑的说。
  看了看两人,似乎没有反对的立场,只有顺从他的意思了,刘婕转身回去。
  回到寝房,小翠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了。“公主,你去哪儿了?”
  “只是随意走走而已。”刘婕轻描淡写的带过,昭烈看着明孤,觉得有些纳闷,若真的随便走走又为何需要明孤护送公它回来?
  “希望公主今天别到外面去。”看见昭烈眼中的疑惑,明孤以轻松的口气解释,“根据天象,天气骤变不定,为了公主的健康,希望公主别出门。”
  太阳已升起,睛朗的看不出任何异象,刘婕半倍半疑。
  昭烈是压根不信,明孤突然转向他,朝他露齿一笑,“小昭姑娘,好好照顾公主,可别让公主有任何不适,否则我会被太子骂惨的。”
  “呃……好,好的。”昭烈狐疑的看着明孤。
  两人视线接触。
  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光透着古怪,昭烈被看得有些不耐,明孤又多了他一眼,随即走出去。
  “小昭,我们过去看看。”望着明孤的背影,刘婕决心探个究竟,刚才感觉到隆奇有心事,感到些许不安,有些担心。
  “公主,我也去。”小翠大声的说,最近公主只找小昭,她的贴身侍女地位快不保了。
  “小翠在屋里等我们。”个容小翠反对,带着小昭便走出去。
  “公主,你发现什么事吗?”昭烈发现她很紧张。
  “隆奇有心事。”她可以确定这件事。
  “边境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可是相处这么久了,她可感受到隆奇眼神举止的不同。
  昭烈没有多问,反正到了就知道。

  最近有人传递消息给汉军的边关守将,所以汉军连日来加强操练守军,形势一触即发,但隆奇始终查不到那个人的底细。
  “隆奇!”绿姬见到隆奇便翩然奔人他怀中,好像早知道他会来找她,老早已经盛装打扮好等着他到来。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绿姬娇嗔。
  他认为女人没什么人作为,如今接二连三都是女人惹出的麻烦,刘婕无论做了什么他都可以忍受,但对绿姬他就没有如此宽宏大量了。
  “你应该很高兴我没找你。”隆奇只是微笑,冷淡得令人起寒颤?
  绿姬疑心着是否是消息走漏了,但也狐疑着,若真是,为何隆奇还能保持冷静?
  隆奇环顾内室,一切如昔,只不过人心已变。
  绿姬和甘邪何时联络上了?当绿姬还是他的女人时,甘邪根本没机会接近她,是最近的事吧?他承认冷落了绿姬,自从有了刘婕之后,他对其他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是他给机墓绿姬和甘邪在一起。
  他们打算怎么解决他?现在该是最适当的下手机会。
  “隆奇!”这时刘婕苍白着脸色走进来,昭烈跟在身边。
  他怎能说着爱她的话,然后转身便抱着另一个女人。
  谁都没有想到刘婕会突然闯进来,绿姬愣愣地看着她,隆奇更是吃惊不已,是他低估她了,以为她乖巧温和,会听他的安排,没想到她早已不同初见面时的柔弱。
  现在正处于危险之地,此时过来定会被连累,想到这里,隆奇心头一紧,以严肃的口气命令:“不是叫你别来,为什么不听话?快回房去。”
  “你只要给我一句话,你爱她吗?”
  隆奇承认爱她,心里还是可以爱着别人,只要他承认爱绿姬,她就可以得到解脱,离开伤心地,永远不再回来。
  见她脸色苍白,隆奇叹了口气,又是误会吗?
  还是让她先离开这里,等过了今天再解释清楚,转向明孤,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保护公主回房。”
  明孤一向开朗的脸出现犹豫,明知道太子有危险,怎么能离开他身边,隆奇见他面有难色,仍然坚持他必须先保护刘婕的安全。
  空气中弥漫凝重的气息,明孤的脸色更觉得灰暗,昭烈已经察觉出一股异样了,同样为刘婕着想的观劝。“公主,我们回去。”
  刘婕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我会自己回去,回长安去。”隆奇本来就不屈于她,是她强求留在他身边,是她的错,不该对他产生爱,才会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无法对无助的她视若无睹,隆奇伸出双臂将刘婕拥入怀中,宠溺的抚着她的脸颊,柔声的开口:
  “回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刘婕眨着一双迷朦的眼,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绿姬将隆奇对刘婕的宠爱看在眼底,对刘婕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她失去了依靠,只有另寻一个人依靠,但她不会原谅刘婕这个横刀夺爱的人。
  突然,飞箭飞过他们眼前,隆奇搂着她侧身闪避,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她只能躲在隆奇怀中无法动弹。
  飞箭像流星接踵而来,明孤飞越而过,为他们挡箭。
  “太子,先走吧。”没想到他们竞用弓箭手射杀太子。
  隆奇没有离开,他目光处搜寻,而身体则护着刘婕,不让她有丝毫损伤,蓦地,他发现窗外有几个人影。
  “明孤,抓住窗外射箭的人。”隆奇喊着。
  昭烈吃惊之际,仍然保持应变,飞快跟着明孤跑出去,惊见五名黝黑壮硕的匈奴人拿着弓箭瞄准屋内的人,五名射手见到明孤和昭烈吃了一惊,接连射偏了。
  为了不让他们伤害到屋内的刘婕,昭烈飞快打散五人,争执中被人用箭划伤,手臂淌出鲜血。
  “小昭,赶快进米。”刘婕见到昭烈受伤,立刻挣开隆奇的怀抱跑到外面。
  隆奇拉住她,不让她靠近打斗中的几个人以免受伤,静静看着昭烈对抗那些训练有素的射手。
  一个看似软弱的侍女,竟然可以徒手对付比她身体还大两倍的壮硕男人,灵敏的身手,结实的手臂,倘若没经过长期训练,是不会有这样可观的成果,隆奇专注的看着昭烈分析着。
  “隆奇,救救小昭。”看着昭烈负伤奋战,刘捷央求隆奇。
  虽然早就知道小昭身手不赖,但是,看着他们打得激烈,她的心还是不免七上八下的狂跳着。
  险奇依旧袖手旁观。
  一名匈奴听见刘捷的声音,为求脱身亮出长刀,朝她的方向刺去,想要挟持她当人质以利脱逃,但隆奇将她拉到身后,出手打中那人,然后一脚踢开。
  族人早有准备,很快地赶来,五人立刻就被制伏了。
  混乱平息后,刘婕奔向昭烈身边。“小昭,你受伤了。”
  隆奇注视着昭烈的一举一动。
  “皮肉伤而已,公主别紧张。”见公主紧张自己的安危,昭烈动容的看着她,几乎无法抑制他的感情。
  “血都流满地了,怎么会是小伤,我带你回房里包扎伤口。”刘婕吃力地将昭烈扶起来,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她,居然颇有分量,害她差点撑不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昭烈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按住伤口。
  “让明孤帮她包扎。”隆奇开口了。
  “不行,小昭是姑娘家,怎么可以让你们看见身子。”
  隆奇一直在旁边看着,愈看愈不顺眼,两个女人如此亲密,教他作何感想,正想上前折散他们,明孤拉住他摇摇头。
  湖阳公主是个脆弱的人,太子一再伤她的心,已经教她够难堪了,如果又为了小昭与她闹意见,湖阳公主肯定更伤心,明孤示意他不要急躁,隆奇只得勉强的压抑住怒气。
  忽然,刘婕想起刚才的流箭到处飞,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受伤?赶紧回头问隆奇。
  “你没受伤吧?”
  “没事。”隆奇冷漠的表示,她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恶劣,只想早点回去帮小昭包扎伤口。
  昭烈神色阴暗起来,刚才公主还伤心欲绝的想回长安,现在却担心起隆奇来,公主是真心想回长安吗?
  “我带小昭回去敷药,你要小心点。”知道隆奇没受伤,她就安心了些。
  经过隆奇身边时,昭烈抬起头看他,从今天的场面他发现,隆奇是个冷静睿智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有危险。
  现在的他恍若在老虎身上拔毛,惊险万分,怎样也不能长期留下来,不然一旦被拆穿身分就是死路一条。只要知道匈奴有内乱就够了,他打算带公主离开,不把公主交给隆奇。
  隆奇不明白她锐利的眼光是为了什么原因,难道她真的是来跟他抢女人的!
  “他们是右贤王甘邪的人。”明孤悄声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分散他的怒气。
  他的心底早就有数了”,能聚集这些射箭好手,除了他就只有甘邪办得到。
  “小昭的事情有什么消息吗?”隆奇冷冷的问。
  “目前还没有消息。”明孤回答。
  降奇微怒,明孤仍是微笑看着他。
  “趁着婕儿不注意立刻逮捕小昭,还有,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小昭的资料。”
  “是。”明孤叹息,只要遇上湖阳公主的事,太子就变得急躁,回头看着站在角落的绿姬,看来她已经无法再继续待在王城了。
  发现明孤打量她,绿姬站出来。
  “太子,是什么人想伤害你?”
  “我会查出来的,届时,一个都不会放过。”隆奇斜睨了她一眼后离去,留下绿姬孤单一人,萧瑟的看着众人离去。
  “还好小昭跟去了,公主才能平安无事。”小翠看见浑身是血的小昭,吓得手脚发软。
  “其实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昭烈已经习惯受伤了。
  “小昭,你要好好休息。”刘婕叮咛。
  她想去看看隆奇,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刚才的动乱分明是针对他,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必须弄清楚。
  转身要走,昭烈抓住她的手,盯视着焦急的她,怒气涨满了胸口。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刘婕问。
  “公主,你还想回长安吗?”他不希望她到隆奇的身边。
  “不走了。”刘婕摇头,她不能在危急的时候放下隆奇不管。
  “单于不守信,仍然攻击边境,我们没必要留下来。”昭烈激动的说。
  又是为了边境的问题,说实在小昭真的很适合从军,她如果上战场一定是个女中豪杰。
  “我们可以劝他们不要骚扰边境的居民。”
  “没有用的。”昭烈眼看着她信任隆奇,心里非常痛苦。
  “我们马上回去,今天晚上就可以走了,今天的内乱,显示匈奴已经自乱阵脚,是剿灭他们的好时机,匈奴残暴野蛮,公主在这里不会幸福的。”他为了随时可以离开,早就查清楚逃亡的路线,如果三个人一起走,肯定不会被发现。而且,他必须早点向李将军通报匈奴内乱的消息。
  “我不会走。”刘婕说。
  她坚定的神情令昭烈生气。“太子这样伤你的心,你还要留下来吗?”
  “隆奇有危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刘婕想挪开小昭的手,她却不肯松手,刘婕只能纳闷的看着她。
  “公主,别去,我有话对你说。”他怕一放手,公主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只要他表明身分,公主或许会回心转意。
  从小离家,连父母都顾不了他的生死,只有公主真正的关心他,公主对他很重要,他想要永远保护她。
  刘婕虽然关心小昭,但是以目前的情况,她必须先确定隆奇的安危。
  “等我问清楚怎么一回事,就回来照顾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她转身叮咛小翠。“好好照顾小昭。”
  小翠点点头,刘婕心系隆奇,飞快的跑出去,小翠一回头却发现小昭脸色难看,充满杀气,见她起身跟着要出去,小翠赶紧拦住她。
  “你身上有伤,要去哪儿?”
  “把公主找回来,我不会让公主嫁给隆奇。”
  “你疯了吗?公主本来就是要来嫁给隆奇太子,你为何要阻止?你不可以这样做。”
  这个小昭到底怎么一回事?刚开始是见她身手好,才让她跟来,哪知道脾气这么怪,对她大呼小叫也就算了,居然管公主的事。她已经忍了很久,如果不提醒她的话,恐怕她都忘了自己的身分只是个侍女。
  “你懂什么!”昭烈朝小翠吼道,小翠被他气愤的神情吓得倒遍好几步。
  “我是不懂你在想什么,但公主要嫁给隆奇太子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你又怎能改变?”小翠颤巍巍的说着。
  昭烈听了小翠的话立刻颓丧的坐下,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冲了出去。

  明孤走进大堂,隆奇正在向单于解释边境的情况。
  接着由其他部落说明明境目前的分布,他和明孤走到一旁去。
  “有什么消息?”隆奇问。
  “右贤王来到王城了。”明孤低声的说,将他调查到的详细叙述出来。
  果然来了。隆奇沉思一会儿后缓缓开口:“去找绿姬了吗?”
  “右贤王独自进城,很难掌握他的行踪。”明孤摇摇头。
  有人见到右贤王进城,但由于他只身进城,又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对周遭的事情很敏感,没有人可以跟踪成功,确切的掌握他的行踪。
  “没关系,我等他来找我。”隆奇预料甘邪会进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知道这次暗杀失败,甘邪一定会卷土重来。既然找不到甘邪,就不采取主动,做个陷阶,让他自投罗网省事多了。隆奇一抬眼,眼角瞥见明孤奇怪的神情。
  “怎么了?”
  “边境还传来另一个消息,是根据边境族人描绘的人像。”明孤拿出一张画像。他不得不承认太子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隆奇看了脸色大变。
  难怪会查这么久,小昭根本就不是以原来的身分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男人!眉眼十足媚样,所以没有人分辨得出来。
  “小昭原名昭烈,汉军边境李将军的先锋小将,年仅二十岁,进入军队已有五年的时间,多次协助李将军驱逐族人,最近边境很少见到他的踪影,原来是跟着湖阳公主来到王城。”明孤话里有几分惊讶。
  “小昭是男人。”隆奇紧握拳头。
  他每天在刘捷身边跟前跟后,是否有什么关系?否则刘捷怎会拼命护着他。
  “我要立刻杀了他。”隆奇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整天和一个男人腻在一起。
  从没见太子对女人如此用情,就连绿姬都无法留住他的心,想来是这个温柔的汉公主让他转了性子。
  “别紧张,公主虽然袒护昭烈,可是她想的人全是太子,否则就不会要求你只爱她一个人,还不许你纳妾。”
  “她心里有我,又怎会把昭烈放在身边?”隆奇冷漠的说。
  “大概想气太子吧,你不也有很多女人。”明孤轻松的说,换来隆奇的怒目相视,明孤赶紧说出真正的见解,“说不定昭烈连公主也骗了。”
  太子眼中的火焰渐渐变小,明孤讶异太子竟然为了湖阳公主,轻易便相信任何的可能性。
  这时,急着找公主的昭烈,飞快从隆奇和明孤眼前跑过去,隆奇追上他。
  “昭烈!”
  听见隆奇喊出他的名字,他停下脚步回头面对着他。
  他的身分被识破了。
  见到隆奇脸上的杀气,昭烈提高警觉,两人不发一语对峙着。昭烈看着四周,隆奇身边除了明孤,再无其他人,公主出来找隆奇已经有两个时辰之久了,怎么不在隆奇身边?
  隆奇看着中性打扮的昭烈,清秀的脸上有一股英气,真是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竞然被误导这么久。想到他们朝夕相处,婕儿不可能不知道昭烈的身分,隆奇便气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绝不原谅他们。
  “公主在哪里?”昭烈问。
  隆奇一震,没人跟在她身边,她会去哪里?
  “公主已经出去很久了,她说要去找你,应该会到绿姬那里。”昭烈思忖,既然隆奇在这里,公主找不到他,应该会回房。
  听了昭烈的话,隆奇和明孤相视一眼,明白一切计画全白费了。他顾不得要将昭烈抓起来,只希望刘捷平安无事,别让甘邪碰上了。
  隆奇冲向绿姬寝房。
  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隆奇那么紧张,一定是因为公主的关系,昭烈跟着过去,明孤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可恶!如果耽误了救公主的时间,非剥了明孤的皮不可。昭烈心中怒吼着。

  再度来到绿姬的房间,门窗却紧闭着,一切恢复平静,刘婕慢慢靠近,只想确定隆奇是否还在屋里。
  “怎会没杀死隆奇?”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人刘婕耳中。
  音量不人,刘婕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赶紧以双手捂住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喊出声音。刚才的暗杀上使人就在屋子里,她的身体起了寒颤。
  由于太过害怕,忘了放轻脚步,被屋里的人听见她的脚步声,立刻跑出来拦住她。
  刘婕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绿姬。”
  明明是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想到追出来的人却是绿姬。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隆奇?”她简直不敢相信,曾经相爱过,又怎么狠得下心来伤害。
  “你还敢问为什么?本来我的日子过得很好,自从你来了,搞得我们这些侍妾没一天好日子过,硬逼着隆奇和我们断绝来往,遣走其他侍妾,你凭什么这样做?你以为没了我们,隆奇就会只守着你一个人吗?不可能的,隆奇照样会爱上别人,车师和楼兰也会选派公主来和亲,到时候你的地位就不如人了,届时你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赶走她们?”绿姬含怒瞪着她。
  绿姬痛恨刘婕让她失去隆奇,她已经背叛了隆奇,更深知隆奇不会回头找她,现在,她只想报复。
  “还有其他的公主会来和亲?”刘婕喃喃说着,她从没想过这点。
  绿姬冷眼看着她,没自觉的女人,就算隆奇爱她,仍然可以爱上别人,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少说废话了。”
  从绿姬身后走出一个壮硕的男子,面目凶恶的走向她,“她就是湖阳公主。隆奇的眼光愈来愈差劲,连这种小女孩也要。”
  本来他进城就是要接收隆奇的权力范围,没想到早上的计划失败,想必隆奇已经有所防备了,所以不能让隆奇知道他在这里。
  这人又是谁?刚才说要杀死隆奇的人就是他吧.!粗矿的体格,横眉坚眼,一看就像只会拿刀弄棍的武夫,看着眼前亮晃晃的刀,刘婕吓得差点无法开口说话,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大汉皇帝选派来和亲的公主,你们杀了我,消息会传回长安,大汉皇帝会派兵铲平你们所有族人,把你们全赶到北海去牧羊。”
  “我们可以告诉你伟大的皇帝父亲,说你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病死了,谁知道你怎么死的。”绿姬拿走甘邪手中的刀,便向她挥去。
  刘婕受了惊吓,跌坐在地,睁眼看着刀锋从顶上呼啸而过。
  “笨女人,她跑都跑不动了,你还杀不了她,难怪隆奇不要你。”甘邪瞥了一眼绿姬,拿回他的刀。
  “是你的破刀太重了。”绿姬退开几步,让甘邪下手,免得浪费时间。
  甘邪拿着刀,眼光透出杀气。
  “汉皇帝有什么能力赶走我们?要不是单于愚昧,接受和亲,我早把汉人赶到南海过活,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嚣张?隆奇真没用,一见到你,就忘了他姓什么,居然还反对我南进,说什么从长计议,全都是借口。只要把你杀了,把隆奇废了,所有一切都会归我了。”
  原来他想篡位,所以要杀隆奇,她该怎么让隆奇知道他有危险呢?脑海想的全是隆奇,没发现刀已经来到她的胸口。
  倏地,她被人猛力拉开,甘邪的刀挥了空,她愣了一下,发现隆奇就站在她眼前。
  咦?隆奇的手湿湿的,刘婕抬头,见他全身紧绷的注视着甘邪。
  “隆奇……”
  “你只是想要我的命,不要伤害她。”隆奇锐利的眼光就像要杀了甘邪似的。
  甘邪突然人笑,将刀放下。
  “只是个女人而已,死了可以再找一个,何必这么紧张。”看得出来隆奇真的很在乎这个湖阳公主。
  一对一,他不至于失利,但甘邪毕竟是他的异母弟弟,隆奇压抑怒火做了最大的忍让。
  “马上回去守着边境,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为了族人安定的生活,你最好不要造反,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隆奇居然没发火,还放了他,甘邪饶富兴味的看着隆奇和刘婕。
  他既有不忍,就有松懈,怎可能放弃这个杀他的机会,隆奇要保护女人又要面对他,只会分心而已,他胜算的机会很大,毫不犹疑地举起长刀挥向隆奇。
  “婕儿,退开。”隆奇将她推离身边,准备应战。
  “你要小心。”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隆奇迷惑了,她真的担心他吗?她不是只爱着昭烈,心心套就只有昭烈,才会将那家伙放在身边吗?
  随后而来的明孤和昭烈原本还在缠斗,一见他们有危险,同时上前格开甘邪的刀。
  “可恶!竟敢害公主。”见到甘邪想伤害刘婕,昭烈愤怒地全力反击,并抢下甘邪的刀。
  没想到隆奇除了明孤,身边还有这等勇士,甘邪见无机可乘,立刻逃走。
  怎么会这样?绿姬见到形势已经不利于他们,而自己既然背叛了隆奇,在王城也待不下去了,只好狼狈的跟着甘邪离开。
  “公主。”昭烈没有追击甘邪,回头跑到刘婕身边。
  隆奇不让他靠近。“明孤,抓住他,把他关起来。”
  明孤挡住昭烈的去路,虽然刚才就交手过了,两人势均力敌,但为了太子一句话,他只得再搏一次,期望昭烈会因分心而失手被擒。
  “为什么要抓小昭,她犯了什么错?”刘婕惊讶的问。
  隆奇没有回答,拉着她就走,刘婕频频回头看着昭烈,担心她的伤势。
  “他犯了什么错?你最清楚了不是吗?”永远都是将昭烈放在第一位,想到她心念着另一个男人,他愤怒的情绪便无法遏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婕满头雾水。
  他看起来很生气,因为她阻止他和绿姬的相处吗?甩甩头,这件事和小昭无关啊!她担心小昭被抓,于是挣脱他回头跑,隆奇用力将她拉回身边。
  “到底为了什么?”刘婕着急的问。
  他铁青着脸色不回答,快步往前走,她几乎是被拖着离开。
  到现在还想隐瞒,她的心里只有昭烈,隆奇快被醋意淹没了。
  昭烈看着隆奇愈走愈远,他却无法越过明孤追上前,再加上已经快抵挡不住愈来愈多的侍卫,只好先行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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