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节


  柳银双的脸色仿佛千年寒冰般的冷冽,毕竟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有个如此花心的夫婿?就算别人能,她也不能,掐指一算,她才进门不过一个月,她的夫婿却要迎娶个妓女,这事若传扬出去,人家肯定要笑她是个绑不住夫婿的心的无趣女子,才会新婚不到月余,丈夫就要另结新欢。
  干脆她也不必待下去了,这种家她早早离开较妥当。
  乘李庆外出办事,她写好了休夫书,命李明转交给他,自己则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王府。可是,走出静心园不到两步,她就看见即将过门当王府新夫人的语嫣轻移莲步,朝她而来。
  柳银双最不想打照面的人就是语嫣,但此刻掉头或做什么都不对,就怕给她更多机会数落自己。
  “唷!敢情这是离家出走吗?”语嫣语气尖酸,令人听起来全身不舒服。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呢?李庆真是超级没有品味的!
  她宁可和一个村妇共侍一夫,也不想和这种在男人、女人跟前两个样的女人争风吃醋。
  “我没必要离家出走,只是把那种没眼光的男人休了送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如你所愿,不与你争夫婿,所以把他休了给你,这样你还不高兴吗?”柳银双没好气地重复着自己的意思,却又怕李庆赶来阻挠,所以急促的说:“你让让路,我要离开这里,以后不会和你争男人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意思和她争,只是看不惯语嫣做作的样子,明明骨子里凶得有如一只母老虎,可在李庆面前却扮成一只温驯的小绵羊,叫人看了不舒服。
  见语嫣仍站着不动,她又催促着,“你快让路,要是让李庆来了,你就要后悔了。”
  “让你走可以,但是得让我瞧瞧你的包袱中放了些什么什么东西。”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柳银双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瞪着眼问:“你该不是把我当成了贼?”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指控你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带走什么东西,既然我就要嫁进王府,这府里的东西我也有资格过问,你要是带走不该带的东西,我当然不容许!”
  闻言,小春气愤地骂道:“你这女人未免太嚣张了吧!好歹我家小姐还是王爷的大夫人,就算要来搜我们的身,也要王爷说了算数,你不过是个未过门的新夫人,却在这里摆起架子,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你这丫头片子敢顶我嘴?我一状告到王爷那儿去,到时看你怎么个皮开肉绽。”语嫣动不动就搬出王爷来压人,可偏偏柳银双最不吃这套。
  “我告诉你,要搜我的身就让李庆来,他敢说我动了王府任何一草一木,我就敢空着手离开此地,你有胆就去叫他来搜我的身。”
  语嫣深知那么一来,李庆就会把柳银双留下,她不想冒那个险。
  “算了,就当作是你服侍王爷个把月的代价,你带得走就带。既然你答应了不与我抢夫婿,就请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不要再出现在王爷面前了。”
  柳银双冷笑道:“那是我的问题,我没答应你任何事,也不需要对你承诺,我只是不屑要那种花心大萝卜罢了!”
  “我会一字不漏的转达你的意思。”
  以为这样她就会怕了吗?这个语嫣也未免太小看她了,“感谢你。”
  “需不需要我派辆马车给你们比较快?”
  “快什么?快点离开吗?这么迫不及待,是怕王爷回来拦住我家小姐不让她离开?原来你还是很怕我家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高过你啊!”小春满是嘲讽地挖苦她。
  柳银双憋着笑叫小春闭嘴,自己则拎着包袱甩到肩上,并且说道:“你需要担忧的不是我,而是该掂掂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怕没有我,你也很难绑住他的心!”
  “那不劳你费心,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若他不爱我,就不会答应要娶我。”
  “是吗?那就祝你好运。”柳银双说完,一个帅气转身,“小春,我们走。”
  “走了就别再回来,否则我会笑你的。”
  “你该祈祷的是王爷不要来找我。”柳银双背对着她丢下话。
  这一路上,她决定不回头地一直往前走,哪怕前面有刀山,有豺狼,只要没有那让人伤心失望的李庆,她深信到哪里都是极乐世界。
   
         ☆        ☆        ☆
   
  李庆才刚出了趟远门,就收到李明快马送达的休夫书,看着上面那指控历历的字句,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年头只有男人休妻,哪听过有女人休夫的,而且还是休了他这个堂堂皇帝之子,恐怕只有她胆敢如此做了。
  “夫人打哪个方向离去的?”
  “往东走了。”
  “我去追她们,你回王府去打理一切。”
  “那王爷您的婚礼怎么办?”
  “你当真以为我想娶语嫣?”李庆大摇其头,“要不是那时候她痛苦难当,我也不会在情急之下说出要娶她的话。”“那王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呢?”
  “是很后悔。”李庆点头坦承,却又为难于不能食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可丢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又不想娶语嫣进门,你就趁此机会替我告诉她婚事暂缓吧。”
  李明忧心地说:“那语嫣姑娘要大闹一番了。”
  “怎么?你认为她那么不可理喻吗?”
  李明有口难言,他不愿意嚼舌根,但是想到语嫣的恶行恶状,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的主子,不禁左右为难。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个明白。”
  “奴才觉得语嫣姑娘的言行有些怪异,和以前的她不大一样。”
  “怎个不同?”
  “奴才一直都以为语嫣姑娘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李庆赞同道:“她确实是啊!”
  “可是语嫣姑娘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却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听小春嚼舌根了?”李庆兀自猜测着,“我知道小春讨厌语嫣的原因是为了她家小姐,所以我不怪她会有那种态度,但是,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你认识语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该知道她是个柔弱的女人才是。”
  主子这么袒护语嫣姑娘,李明自觉不好再说她的坏话,但是仍不免狐疑,“既然王爷您那么认同语嫣姑娘,娶她进门不正好,怎么还犹豫不决呢?”
  “感觉不同了。”
  “感觉不同?小的愚昧,不懂王爷您的意思。”
  李庆笑着往外举步,“等你对女人有感觉时,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感觉不同是什么了。”
  李明听了更糊涂了,不懂主子为啥卖起关子来,“王爷,我还是不明白。”
  “我对银双比较有感觉。”
  “这意思是不是说您爱上了银双夫人呢?”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他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回答,“是不是爱我还不清楚,我只知道目前为止,她是我唯一不想放弃的女子。”
  “所以王爷您一定要追回夫人才可以。”
  “只怕你是希望我追回小春吧?”李庆笑着说。
  闻言,李明马上红了脸,像个小男孩似地否认,“主子真爱说笑,小春爱上哪去跟奴才根本没关系,奴才是觉得银双夫人是个不错的女主人,和王爷您很相配,所以,绝对不是您说的那样。”
  走出了客栈,李庆跨上客栈代他照顾的马儿,望着李明说道:“乘我不在的时候,替我观察一下语嫣的不同的地方。”
  “那王爷您何时会回府呢?”
  “等我找到银双再说。”
  “奴才真想同王爷一起去寻人。”
  “那可不成,你得替我好好的看着府内的一举一动,如果语嫣真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也好告诉我。”
  “好吧。”李明这才不得不点头。
  于是,李庆双腿一蹬,马儿随即往前飞奔而行。
  李明眼见灰飞尘起,也不得不跨上他来时所骑的马儿,打道回府。
   
         ☆        ☆        ☆
   
  柳银双离开王府后,便一路往东行直入原州,这当然不是她头一回出远门,深知女子闯荡江湖的危险性,所以她又穿起男子的衣服,一路当起了公子哥儿,既方便又安全,而女扮男装的她挺拔俊俏,一路上也迷倒了不少女子。
  “小……公子,你这扮相可真是好,瞧一路上有不少女子直盯着你瞧哩!”小春的书僮装扮还是让她东扯西扯,一副快要穿帮状。
  “小春,你再那个样子,很快就会暴露自己女儿身的事实。”
  “人家是真的不习惯穿这一身衣服嘛!”小春扁扁嘴,不解地问:“咱们干么非得要浪迹江湖呢?何不干脆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那不等于是等着李庆找上门?”柳银双摇头否决小春的提议,兀自说道:“我就是不要让他那么轻易的找到我,况且,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他了,乘此机会好好地游山玩水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咱们又没有武功,又是女儿身,这样东飘西荡的很危险呀!”
  “你不要开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女儿身就得了。”
  “可是……”
  “从此刻开始,你给我机灵点,等会儿进了龙蛇混杂的酒馆,可不要说溜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怕小春又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柳银双不忘再度提醒。
  “是。”
  进了酒馆,人来人往的,似乎各式各样的人都聚集在这家宽敞舒适的酒馆里,有耍大刀的,有跑江湖卖艺的,更有南来北往的商家,男人说话声大气粗,小二的菜上的慢了些就开始有人叫嚣喧哗,更有人对着邻近姑娘挑逗调戏着。
  别说小春全身不自在,就连柳银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要她和那堆人挤在一块吃饭,那可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直接走到柜台,对着掌柜说:“掌柜的,给我们一间上房。”
  “小二,带这两位客倌到楼上的一字上房。”掌柜的对着跑堂的小二高喊。
  “来喽!”小二把毛巾甩上了肩膀,奔过来领路,“客倌请随我来。”
  他们在上楼之前和几名彪形大汉擦肩而过,而那几名大汉还转过头来多看了柳银双一眼,其中一名较斯文的公子甚至还冲着她一笑。
  柳银双被那双眼瞧得头皮直发麻,于是快步的跟上小二的步伐,想要逃离那种不安的情绪纠缠。
  待离开男子视线的范围后,她才低声询问小二,“小二哥,方才那些人是什么来头?瞧起来好像是哪方的大人物。”
  “公子,你一定是外地来的,才会不知道太子爷。”
  “太子爷?”柳银双闻言一惊。
  “那不是……”小春险些就脱口说出李庆的名号。
  柳银双慌忙的扯了下小春的衣袖,对她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许声张。
  小二未发现两人不对劲,一边推开门板,领着两人入内,一边说道:“两位对这上房可满意?”
  柳银双四下环顾半晌,点头说:“可以。”
  “那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给我们送些吃食过来就够了。”
  “我马上给您送来。”小二应允退去。
  小春这才开口,“小姐,那个太子爷看起来怪怪的,他瞧你的眼神不对劲呢,会不会……”
  柳银双急忙打断小春的臆测,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我对自己的装扮一向有信心,你别胡思乱想,自乱了阵脚,我们只需要避开他就不会有事了。”
  “不过说实在的,比起那位横眉竖眼的太子爷,咱们王爷好看多了。”
  这倒是事实,可是柳银双可不愿意承认,因为这样一来,就表示自己还是很在意李庆。
  “不许提了,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的过日子。”
  “可是那样就太便宜那个女人了。”小春深觉不值。
  实在不愿意再去想起有关他的事,柳银双不得不威胁道:“你要再没完没了,我就把你丢在这自己去游山玩水。”小春紧张的叫道:“不要!小姐,我不提就是了,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只要你别惹我不高兴,我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此时,去而复返的小二敲着门,叫唤道:“公子,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小春上前开门,并让出条路给小二进入。
  “公子,您真是好运气,太子爷特别注意您,要小的请您一起参加今晚的晚宴。”
  换作别人被那种高贵的人物注意到,肯定要对天膜拜,感谢老天爷如此厚爱,但是对柳银双而言,这可说是祸而不是福。
  “小二哥,可否请你转达,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所以不能参加,还请太子爷千万恕罪。”
  小二闻言,一脸惶恐地直摇头说道:“公子,您就饶了小的吧,我哪敢得罪太子爷,就算有九条命都不敢哪!”
  说得也是,她自己都会害怕了,又怎么忍心把这种烫手差事丢给一个无辜者,她摇头苦笑道:“罢了!我自己去对太子爷说吧!”
  “公子……”
  “如果你饿了就先吃吧,我去去就回来。”
  “那万一……”小春欲言又止,心里担心不已。
  她怕万一小姐的女儿身份被识破,不知道那个太子爷会怎么对待小姐,可她又不敢在小二哥面前说明白,只能支吾不清地以眼神暗示小姐。
  “书僮哥,别担忧,太子爷只是请你家公子去吃顿饭,不会要了你家公子的命的。”小二笑劝道。
  “你懂什么啊!”小春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柳银双对小二说:“小二哥,我先退下吧,等会我自个儿去向太子爷说明。”
  “多谢公子体谅。”小二这才宽心退去。
  小春不禁焦急的说:“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我们对那位太子爷又不了解,万一他看出你是女儿身,对你起了非分之想,到时你要怎么脱身呢?”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告诉他,我是他弟弟的媳妇,我想他应该不至于会为难我吧,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当李庆的媳妇还挺管用的。”柳银双忍不住自我调侃了起来。
  小春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说得也是,总没有人会对自己弟弟的媳妇起歹念的,况且太子爷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当不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那你可以安心的吃你的饭了吧?”柳银双笑着问。
  “嗯。”
   
         ☆        ☆        ☆
   
  柳银双依小二所说的方向来到了太子爷落脚的行馆,然后便跟着总管抵达太子爷跟前,只见他左拥右抱,身旁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亦同他一般,在酒池肉林里荒淫无度。
  再怎地大胆,柳银双还是无法不闭目转头,因那几名女子暴露香肩的模样实在让她尴尬异常。
  “柳公子,请坐。”李建成对这貌似女子的柳银双颇有好感,且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为一探究竟,于是特地设宴于此,并找来众多女子寻欢作乐,想看看柳银双的反应为何。
  果如他所想,这柳银双看起来稚嫩,连心思都那么单纯,看到他们兄弟左拥右抱竟然双颊绯红,比起他怀抱里的女人还更像女人呢!
  “大皇兄,你找个娘娘腔的男子来此干啥?”李元吉对柳银双的作态感到作恶,不知道李建成的心态。
  “草民谢坐。”柳银双说完,并未就座,仍旧站在原处。
  “谢坐为何不坐?”李建成紧盯着他问。
  “草民不是来赴宴的,而是来请太子爷见谅,因草民还得赶路到别处去,斗胆请太子爷通融让草民离去。”柳银双努力的想让自己稳如泰山,但是面对传闻中凶暴无比的建成太子,她就是无法镇定,仍感觉下巴猛打颤,双腿也发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奇怪?她的夫婿也是个皇帝之子,但是她却从未怕他如怕太子爷这般,她可以和李庆顶嘴斗气,却不敢对眼前这位看起来狠辣的太子爷造次,想必她是把李庆看成了好欺负的丈夫。
  关于这一点,她决定回去后要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
  可是,眼前这个难关要怎么渡过呢?
  望着李建成,她实在是想钝了脑子也想不出点子。
  “我不过是请你来一同饮酒闲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坐下吧!”
  “全是草民……”
  柳银双话犹未完,即被他严厉的声音打断。
  “难道要我过去拉你过来坐吗?”李建成面色微愠,语气中存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大皇兄,你干么对个娘娘腔如此大费周章?”李元吉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对一个温文儒雅的才子,多花点心思也是值得的。”李建成随时暧昧地抿唇窃笑起来。
  李元吉只当他是在浪费美好时光,“美女在怀你不爱,却关注起那种娘娘腔的穷书生,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才好。”
  醉生梦死,国家人民的福祉交在此等人手上,只怕要国灭人亡!
  柳银双怎么瞧都瞧不出李庆会和这两人是兄弟,李庆顶多是个花心大萝卜,而这两人却荒唐得离谱,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元吉皇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敢打包票,只要她稍加打扮,绝对美艳得胜过在座的众仕女。”
  李元吉闻言大笑,语气嘲讽地说道:“大皇兄,你真是愈说愈离谱了呀!一个男子既不可与女子相比较,更不该打扮成女子模样,我看你是离京太久了,才会什么都变得无所谓。”
  然而柳银双却紧张得香汗直冒,从李建成的语气听来,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怕已经被他识破,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太子爷的好意,草民心领,但草民实有要事,不便久留,还望太子爷见谅,草民这就告退。”说完,她便揖身转身就走。
  “站住!”李建成倏地对她大喝。
  柳银双不得不停下步伐转过身来,她知道此时自己随便动一下都会脑袋不保,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柳公子这么不给面子,是瞧不起我这个当今太子爷吗?”李建成推开身旁的仕女们,猛地起身走近柳银双。
  见状柳银双不禁连退了好几步,恐惧地直摇头道:“呃,没的事,草民向天借胆也不敢有那种意思,太子爷千万不要误解才好。”
  李建成快步上前,挡住了她的退路,并一把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一脸暧昧的逼视她,“那就好好的讨好我这个太子爷,说不定我将来会赏个一官半职给你,从此你便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划民不需要荣华富贵,只想过淡薄的人生。”柳银双笑着推辞。
  “但本太子偏偏想给你,这如何是好?”
  面对李建成刻意的纠缠,柳银双忍不住看了李元吉一眼,只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要他搭救恐是痴人妄想,可是这太子爷又得罪不起,柳银双不禁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喝个酒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明儿个赶路也就成了,卖我这个太子爷一个面子,准有好处可拿,你啥也不会损失的。”李建成将柳银双扯向桌旁,硬按着她坐下。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元吉见状,便凑过来瞧个仔细,倏地就朗声大笑了起来,“我懂了,这小子的确粉嫩得不输给那些庸脂俗粉的女人,难怪皇兄你对他特别看待,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你想插一脚吗?”
  “大皇兄可舍得?”
  这两人的眼神邪气中带着一抹让人瞧了就想吐的淫乱光芒,若不赶紧逃的话,恐怕她的名节将不保。
  “我得走了。”
  她倏地起身。可下一秒又被扯住,这会儿是两边受敌,她的双手各被李建成和李元吉给狠狠的抓住不放。
  “上哪去?”
  “请放我走!”
  “陪我们喝完酒,自然会让你离开,否则一切免谈。”李建成坚持的说。
  李元吉亦跟着说:“这儿的女人对我们兄弟都是自动投怀送抱的,你有福却不会享,真不知该说你笨好,还是说蠢恰当呢?”
  “太子爷,我是个男子。”
  “是吗?”李建成忽然伸手用力一扯,只见柳银双高束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这怎么解释呢?”
  柳银双这会儿除了恐惧外,什么也无法多想了。
  “原来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李元吉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顿时一亮的大叫:“大皇兄你早就看出了是吧?”
  “我当然知道她是女子,要不然请她来干么?元吉皇弟当真以为皇兄是有不良癖好的怪人吗?”李建成狂笑道。
  “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民女,民女自当感激不尽。”
  “你可知晓欺瞒太子爷该当何罪?”李建成窃笑地问。
  这李建成比传言中还要混蛋加三级,还有个齐王李元吉在一旁和他瞎起哄,两人无恶不作,曾听闻他们强抢民女,弄得怨声载道,没料到自己竟倒霉的碰上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时想必任何解释都无效。
  可她岂会这么任由他们胡来,正当李建成再度欺近时,她脑袋灵光一闪,马上联想到被她给休了的夫婿李庆。
  “且慢!我是庆王爷的媳妇。”
  果然,所有的举动都停止了。
   
         ☆        ☆        ☆
   
  李庆问了柳银双离家的方向后,便一路追赶到原州,这里是他向来最不想驻足的地方,每每来此,总免不了会听闻到他的皇兄弟们如何的荒淫无度,打着皇亲贵族的旗帜,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身为其兄弟的自己不仅深感汗颜,更觉得对不起天下百姓。
  如今为了柳银双,他却不得不踏进这令他心烦的一处。
  透过多方明察暗访,他终于得知柳银双投宿在眼前这家号称是原州最大的客栈内。
  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却在小春奔下楼来向他求助时,又掉进了万丈深渊。
  “王爷,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她去赴宴已经整整一日,可到现在都还不见她的人影,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出事……”小春哭得肝肠寸断,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
  李庆强装镇定地说:“小姐上哪个地方去了?”
  “好像是太子的行馆,啊!是小二哥转的话……”
  李庆一把抓过正欲招呼客倌的小二,瞪着他问:“你替谁转了什么话给柳公子?”
  小二一脸无辜地回答他,“是太子爷赏识柳公子的人品,要小的转话,说是替他设了晚宴,请他到行馆去一趟。”
  “你确定是太子爷?”李庆潜意识里不希望柳银双碰上的人真是他的大皇兄,因为他比起市井流氓更难缠百倍,招惹上他,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遑论是从他手上把人救出来。
  小二被他的眼神吓坏了,直求饶道:“大爷,小的只是替太子爷转达命令而已,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大爷饶命!”
  李庆松开了手,恨恨地道:“别把我说得像嗜血的屠夫。”说完,他便转头往外走。
  小春则紧跟在他后头。“王爷,您知道太子爷的行馆,这样我家小姐就有救了……”
  李庆一口打断小春的猜测,冷冷地说:“未必,要见到人才知道。”
  “不会吧?如果小姐告诉太子爷她是您的夫人,那么太子爷自当不会为难小姐才对。”
  “只怕到时候他想为难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家小姐。”李庆苦笑,接着自言自语道:“愈不想招惹,却愈是逃不了,难道这就是身为皇家成员的宿命?”
  “王爷您说啥?小春听不明白。”小春偏着头问。
  “不需明白,你马上赶回王府去告知李明,请他送走语嫣姑娘,然后变卖王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送到远处那个秘处,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小春愈听愈不明白,“王爷,您不是要娶语嫣姑娘?现在让李明送她走,她怎么可能愿意呢?只怕到时候她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告诉李明,要他跟语嫣姑娘说,我要明媒正娶地从语轩小阁把她接过来,所以她得回去等待,并告诉凤嬷嬷,让她明白一切都该结束有个了断。”
  小春有些不满的说:“太不公平了,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她都没那么大的排场,那语嫣姑娘就值得王爷您那么用心对待吗?您叫我家小姐情何以堪?”
  李庆转头看着她,拧起眉头斥责,“你就是被你家小姐给宠坏了,讲话如此没大没小的。算了!看在你是心疼你家小姐的份上,我就饶你这回,下次不许造次了。”
  “王爷,奴婢知道说了您肯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说个明白,平常您被语嫣姑娘的温柔给瞒骗了,她根本就不像您以为的那样温柔,她常借机会欺负我家小姐呢!”
  “你家小姐都敢爬到我的头上了,还有谁欺负得了她?”李庆忍不住失笑道。
  闻言,小春也不由得莞尔,“我家小姐虽然是直肠子些,但那也是她最大的优点,王爷千万不要放弃我家小姐。”
  “我要是放弃就不会追来了,不过,你再不快点让我去救人,后果则不知会如何了。”
  小春不解地说:“奴婢没有阻止……”
  李庆指了指小春手上的缰绳,“我怕马儿一跑,就拖着你一道了。”
  小春随即慌忙放开手中的缰绳,直道歉个不停。
  “快点回王府去,迟了就来不及了。”李庆交代完,便策马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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