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险遭伏击



  对着沙包猛打,心中的怒气才稍为松了些。
  练拳的健身室没有人,大约不是假日的关系,这个时候来健身的人还不太多。
  随着剧烈运动后的松弛,他闭上眼休息。
  有脚步声。他眉头警戒地一扬,知道有人来了。
  来人在他身边站住。
  他张开眼睛。
  是东尼,他在健身院做运动时认识的,是个发型师。
  东尼有许多女朋友,每次到健身院都有不同的女孩子陪伴着来。
  这次陪伴他来的是新脸孔。
  一个头发鬈曲的女孩,嚼着香口胶,歪着头在看他。
  “好些天不见了,还以为你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来,向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东
尼勾着新女友的臂弯说,“这是咪咪——”
  “这位是商界名人马汉明,在昨天的港闻版上见报。”东尼特意介绍,“他的
妻子昨天出殡,葬礼场面很哄动呢?”
  马汉明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谈这件事。
  东尼却一点也没觉察。
  “商界名人,最近崛起的。”东尼介绍他时说。
  “原来是事业成功人士,真看不出来。”咪咪眯着的眼睛水光盈盈,“真荣幸
认识你!”
  她的态度轻佻,只有一个原因。
  那个女孩知道他的底蕴,东尼说的。
  她并不真的敬重他,他们是同道的人,在这个地方谁都一样。
  东尼也好不到哪里。
  “这只是东尼说的。”马汉明回答说,“东尼最爱开玩笑。”
  东尼没有生气,只在原地站立不动。
  他来这里不光是向马汉明介绍女朋友。
  咪咪走开。她对这间单人健身室——女人的禁地充满好奇。
  东尼走前一步,靠近马汉明,在他耳边说:“你在这里练拳,不觉得有什么不
妥吗!”他说着,眼睛望着门外。
  门外什么也没有,一条曲折的回廊,通向公众用的健身室。
  刚才马汉明太专注自己的事,没有留意外面。
  “有什么不对劲?”马汉明的表现有点冷淡。
  东尼的情绪看来带点紧张。
  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气氛不对。”东尼回答他,“在走廊里我遇到几个人,他们直上器械练习室。”
  “你遇到的可能是会员,那有什么值得奇怪。”马汉明说。器械练习室在走廊
的另一面,地方很大,很多人都喜欢在那里练习。
  “去健身练习不是那个样子的。”东尼说,“你信我吧,这样的事看得出来的。
那四个大汉穿着裁剪合度的西装,体健高大,我以前没有在这里见过的。”
  那几个人令他有点心虚。
  “没见过面有什么奇怪?”马汉明说,这个话题5!起他的兴趣,他却不表露出
来,“你不是说他们穿着西装吗?那就是正职人士或经纪之类,他们相约来这里健
身。”
  “问题是穿着西装的不一定是正职人士,例如职业打手。”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
  他们几个人一来就分别占着有利位置。
  东尼趁他们没看见,拉着咪咪迅速避开,到马汉明练拳的单人健身室来。
  咪咪什么也没看见,他也不想吓怕她,刚才的寒暄介绍,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幸好咪咪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些新奇的健身用具倒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个单人健身室在健身院最里面,是一个很少人路过的死角,东尼说的器械室
在中段,真有事情在这里发生的话是很难逃生的。
  健身室内设备豪华。铺着厚厚的地毯,舒适宁静,即使被外面的重兵围困,在
里面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没事的,你过敏而已。”马汉明安慰他。
  对这件事的注意,马汉明不下于东尼。
  东尼告诉他,器械室门外的通道上有两个人把守,事情看来不光是普通争执那
么简单。
  器械室里一定有什么人是那些大汉这次行动的目标。
  有人来势汹汹地闯进健身院,那么那个目标物就很危险!
  东尼的神态有点不自然。
  “你女朋友太多,是不是招惹了别人的太太,怕被人踩上来寻仇,”
  他这样对东尼说,以图掩饰他对这件事的关注。
  马汉明的脑海在快速思考。健身院是他常到的地方,器械健身室更是每来必到。
精于拳击的他,每天保持足够的运动量,运动员体格的身材一直在最佳状态。
  这里经常发生打架寻仇的事,原因却很耐人寻味,有简单的,也有内情错综复
杂的——
  东尼却把他的话当真。私生活不检点是一回事,如果为此而付出代价,那就划
不来了。
  “那些女人都是自己送上来的,鬼才知道谁是谁的太太。”东尼咕噜着说,
“我又爱赌,前几天输掉几万元,那些人不是找我就最好,否则我死定!”
  “你自己做事自己知,我帮不到你。”马汉明冷淡地回应。
  二人竖起耳听外面的动静,因房门打开的关系,他们似乎听见隔音设备良好的
屋外有一些声音。
  这时咪咪偏偏走了过来,看见他们的脸色,惊讶地张开了嘴。
  她还未叫出声,远处就有人高喊:“救命呀,救命——”
  “是什么声音?”耳尖的咪咪听到了,吓得花容失色,哆咦着说,“好像有人
在叫救命!”
  不待她说完,叫救命的声音不但清楚了,而且就在不远处!
  “啪啪”的脚步声,几个人追着一个人,从器械健身室跑出来。被迫的人仓皇
逃命,却在走廊被追截上,尖锐的叫喊声和殴打围攻的声音,令人惊栗的呼叫声—

  马汉明他们近距离听到数人围在一起殴打一人。
  不是书本里的情节,也不是银幕上的故事。
  而是在他们身边,恐怖而残忍……
  咪咪浑身发抖,蜷缩在马汉明强有力的怀抱中。房门早在一出事时就被马汉明
关上,而东尼,那高大潇洒、对女人甜如蜜饯的俊俏小生东尼,此刻正躲在桌下嗦
嗦颤抖。
  她把身体紧贴马汉明,双手环抱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外面传出逞凶的大汉呼啸着簇拥而去,健身院职员出来的
声音——
  “别乱动,保持环境现状。”
  “伤者在那里!老天,打得可真重!”
  “你可以动吗?”传来俯身询问伤者的声音,“还有知觉吗?听见我们说话吗?”
  “报警,报警没有?”
  纷纷关门的声音,更多人出来,外面更混乱和嘈杂……
  “嘿,那些家伙走了?真吓死人!”东尼从躲着的地方爬出来,凑上来对咪咪
说,“幸好没被他们发现,否则被乱打一气就危险了。怕不怕?你受惊了吧?”
  他伸手去挽咪咪,咪咪把他的手一摔。
  “你不是男人!有事只会顾自己,别碰我!”咪咪尖叫着。
  她的视线追随着马汉明,马汉明一俟凶手走了便即时跑出去。
  现场留下殴打的战迹,掷球用的铁饼,断了腿的台椅凳,从出事的器械室一路
丢到人群围聚的地方。
  地上一大滩血。一个被殴打得脸目全非的人在躺着,他还有知觉!
  “喂,你为什么推我?”
  “别乱推乱动嘛,影响伤者!”互相指责的声音。
  马汉明不理会,他推开围观的人,蹲到伤者面前。
  伤者脸孔扭曲,大口吐着气,肿胀的下颊伤得太重,以致呼吸困难。马汉明以
富有经验的眼光判断,伤者的生命没有危险,伤的地方都是皮外部位,但有一只脚
可能会断了,最大的一滩血迹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他把伤者的上衣领口扯开,使伤者的呼吸不受阻碍。那人喘气的声音平顺了一
些,并动了一下。
  马汉明抓紧伤者清醒的一刹那,问他:“谁派人来打你,谁?”
  “莫,莫——”伤者挣扎着说出一个字,随即陷于昏迷。
  马汉明内心一震,那一个字,谁也不会留意的毫无意义的字,在他心里却引起
如斯震动!
  他的眼光落在伤者身上——他穿着与他相同的衣服。
  白色的健身服,一模一样!
  同样高大的身躯,一式一样的服饰,伤者与他的外型是这样相似,不熟悉他们
的人很容易混淆。
  他脸色发青,被这个偶然的发现骇住。
  他心里一阵往下沉:为什么我想不到,为什么我当时想不到——
  他头脑发胀,根本听不到那个头发鬈曲、搽口红的女孩叫他的话……

  ------------------
  亦凡图书馆扫校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