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陈太太,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施建生医师。”傅云微笑的告诉陈太太。
  陈太太收起惊讶的眼神,恍然的快道:
  “你就是那位施医师,比我想像中年轻好多。”
  他们利用星期天的下午,诊所不看病的时间,一起到高难看小奇。
  建生幽默的回道:“多谢你的赞美,有年纪的大都希望听到这样的话。”
  傅云对陈太太道:“我们想带小奇出去玩玩。”
  “他还在睡午觉呢!我去叫他。”陈太太走进孩子的房间。
  一会儿,小奇便高兴的从房间跑出来,一路兴奋的叫道:
  “妈!妈!我要去百货公司的儿童乐园玩,你带我去好不好?”
  傅云将儿女搂到身边,用爱怜的语气说道:
  “好,你要去哪里都行,来,先见见这位施叔叔,他就是那个买玩具送你的施医师。”
  “施叔叔好!”小奇必恭必敬的鞠躬道。
  “好,乖,我买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建生温和的对他道。
  小奇大声而高兴的回答:“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叔叔以后再买别的玩具送给你好不好?”
  小奇却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能不能今天就去买?”
  “小奇——怎么可以这样?”傅云出声制止。
  建生笑道:“没关系,小孩子嘛!等一下我们就去买。”
  陈太太好笑的看着他们,仿佛了解什么一样。
  他们带小奇去百分货公司玩,又买玩具,又到顶楼的儿童乐园玩到吃晚餐的时间,才到餐饮部门吃意大利面和披萨。
  小奇己经等不及的拆开玩具边吃边玩,完全不理大人的谈话。
  “你想我该这么快跟他说我们的事吗?”云犹豫的问道。
  “这得由你自己做主,你是孩子的母亲,应该比较了解孩子的反应才对。”建生没意见。
  “我想还是让你多见两次面再说好了。”她不太确定的道。
  建生点点头,这件事情上,他表现出绝寸的耐心与风度,令她不禁十分感激。
         ※        ※         ※
  孟峰工作不到一个月便领到头一次薪水,他想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儿子了,下班之后就到陈太太家带他出来,父子俩到麦当劳吃东西。
  孟峰问了儿子叫些在学校的情况后,便把话题带到傅云身上,他先问道:“小奇,最近妈妈有没有来看你?”
  “有啊!”小奇边玩着一辆他自己带来的小汽车,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她都什么时候来的?”
  “都是礼拜天啊!”
  “小奇,你知道爸爸跟蚂妈已经离婚了吗?”
  小奇点点头,仍专注的玩着他的小汽车。
  “那你希不希望妈妈再跟爸爸在一起?”
  小奇不解的抬眼看他,愣愣的摇摇头。
  孟峰生气的拍了儿子的脑袋一掌,忿忿的责问:
  “你不希望我们和好?”
  小奇委屈的回道:“我只是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妈妈本来就应该和爸爸在一起的啊?”孟峰激动的对儿子道。
  “可是你常惹妈妈生气,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小奇噘着嘴道。
  孟峰没好气的回道:“谁说的,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奇拉长着一张小沉默不语,又拿着那辆小汽车在桌上把玩。
  孟峰的心情郁卒的坐了好半晌,才觉得对儿子有愧的重起了一个话题。
  “这小汽车是谁买给你的?”
  他以为会买玩具给小奇的,不是傅云就是保母,他这样问不过是想继续和儿子说话,也想多问些傅云的事,不料儿子的回答却带给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叔叔买的。”
  “哪一个叔叔?”
  “跟妈妈一起来的叔叔。”
  他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整顿脑袋嗡嗡作响,一团混乱。
  “他是谁?”他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个问题。
  “就是叔叔嘛!”小奇不是很了解他所提出问题。
  “他姓什么?”他又问,其实心里已有数。
  “施医师。
  孟峰的神情一片霾,两眼无神的凝望着前方。
  果然不出所料,傅云真的被那个医生钓上了。
  他的心头逐渐凝聚着一股莫名的愤怒,傅云就是因为他才对自己如此绝情的吧?他们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比不上新恋情的火热。
  他不甘心!也许傅云会拿卖房子和他交换离婚的条件,也是为了他?否则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离婚?他们夫妻争争吵吵了这么多年,要离婚的话早离了,何必等到现在?她早不要求离婚,晚不要求离婚,偏在离家出走后就要求离婚,不是太巧合了吗?说她在离婚之前没有给她绿帽子戴,他怎么可能会相信。
  他越想越不甘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他先把小奇送回陈太太家,然后回去洗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出门,他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到车站搭车去屏东,再转车到那个小乡镇。
  由于还顾虑到延续此的那一点颜面,他等到诊所关门的时候才闯入。
  “孟峰!你又来做什么?”傅云生气的对着他大吼大叫。
  她和建生正在关门,孟峰突然出现使她相当震惊,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有一些话想问你们。”他用压抑的语调回道。
  “我们到楼上的客厅坐吧?”建生的反应相当冷静,也充满儒雅的绅士风度。
  孟峰和他比起来,连自己都自惭形秽,却不禁更加老羞成怒。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谈就好了。”他冷漠的回绝。
  建生语气温和的说道:“好吧,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傅云却愤然不平的开口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己经告诉过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啰唆呢?”
  孟峰气愤的向她质问:“我要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他才跟我离婚的?在我们正式离婚之前,你是不是就给我戴绿帽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无法置信的奴斥道。
  “不是吗?”他阴郁的反问:“你是到这里工作以后,才决定跟我离婚的,不正是因为受到他的勾引吗?”
  “你——”傅云气结的瞪着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误会了侯先生。”建生平静的开口道。“傅云跟你离婚的原因不是为了我,是你让她撤底失望的。”
  “我们夫妻的事不需要你来插嘴!”孟峰面子挂不住的朝建生怒吼。
  傅云生气的对他吼回去:“谁跟你是夫妻?我们已经毫无瓜葛了。”
  “你的心肠好狠,甩掉老公就像丢一件旧衣服一样。”他恨恨的说道。
  傅云咬牙切齿的骂道:“你除了会自怨自文以外,难道就没有半点骨气吗?你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是赌博害了你,也毁我们的婚姻,你却硬要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知不知道羞耻?”
  孟峰涨红着脸,被伤及自尊的愤懑便丧失理智,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到底是谁不知羞耳?我们才离婚多久?你就急着投进别的男人的怀抱,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
  “你给我出去!”傅云气得浑身颤抖的指着门口赶他。“这里不欢迎你,如果你再这样三番两次的来纠缠我,我就去报警。”
  “你去报啊!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孟峰不甘示弱的回道。傅云气得说不出话,牙根咬得咯咯响。
  建生的眼光变得十分凌厉的看着他,不容忽视的对他道:
  “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再来。”
  孟峰昂起下巴,神情居傲的挑衅道:
  “老子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他的话才一说,建生已经出其不意的挥出一拳正中他的下巴。
  他哀嚎一声,倒退了几步,立刻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扑了上来,和建生扭打在一块,原来摆在诊所内的盆景随即倒的倒,破的破,一副凌乱狼藉的模样,两个男人却还打得难舍难分。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傅云对着他们慌乱的尖叫,因为他们正缠抱在一起横冲直撞的扭打,她根本也无法靠近。
  她听见有领居开门出来观看的声音,她不能让建生给人看笑话,便试着用威胁的语气对他们叫道:
  “你们再不住手,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也许她的话对他们两大都有某些程度的作用,两人很快的便停手分开,模样同等狼狈的瞪视着对方。
  傅云看见已有看热闹的领导围聚在诊所的门外探望,她当机立断的奋力将孟峰往外面推,边狠狠的警告他道:
  “从今以后你要是再来纠缠我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将孟峰用力推出门去,赶紧把门关好上锁,才去察看建生的伤势。
  “你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
  “还好,没关系。”他露出一丝苦笑。
  “上去洗洗吧哦来把这里清干净。”
  建生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傅云开始动手清理那些打破的盆景和洒落一地的花土,都弄干净之后才上去看建生。
  他还在洗澡没出来,她先到厨房泡了两杯茶,然后打开书房的门在里面等他。
  一会儿之后他便梳洗干净,换了一套家居的休闲服走了进来,脸上虽然有伤,却显得神情奕奕,仿佛十分高兴似的。
  傅云不禁奇怪的看着他问:“你怎么还笑得那个样子?好像很得意。”
  建生在他身边坐下来,端起来喝了几口,才用快活的语气回道:
  “我活到这一把年纪,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打架呢!”
  他左边的眼角红肿瘀血,颧骨和下巴也都有青紫的痕迹,看他还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傅云实在好气又好笑。
  “你以为打架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反了不起是不是?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去见人?”
  建生无奈的耸耸肩,看开的说道:
  “反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明天在我们起床以前,全乡的父老就都知道这件事了,我躲也没用。”
  “你怎么会这么冲动?出手打他做什么呢?”傅云带着责备的问他。
  “你不觉得他就是一副欠捧的样子吗?”建生咧着嘴笑道。
  傅云凋侃他:“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你是一个医生,在地方上算是仕绅名流,这样和人大打出手不是在闹笑话给左邻右舍看吗?简直可以说是斯文扫地。”
  “当时我也没考虑那么多,觉得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拳头跟着就挥出去了。”
  “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么没有修养,看你平常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原来也是有暴力倾向。”傅云故意取笑他。
  建生开玩笑的间她:“你会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是一个会打老婆的男人啊!”
  傅云嗤声回道:“我还是叫个会杀夫的女人呢!”
  “那就太可怕了吧?”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带着一丝认真的对他道。
  他哂笑的回道:“我不但不舍后悔,还要尽快把你娶进门。”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要是他敢再来纠缠你的话,看我怎么修理他。”他龇牙咧嘴的说着,一副牙痒痒的模样。
  傅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好勇斗狠的年轻人吗?”
  “你不是一直都认为我还很年轻吗?”他装出正经八百的表情。
  傅云啼笑皆非的看着,两人不禁相视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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