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叶家的起居室里,晓净正气得七窍冒烟。
  她怒瞪着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一角,一脸羞愧的叶亭。
  “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叉着腰,愤恨不平地道:“你差点就害惨我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叶亭像日本人般,将头低垂到膝上致歉。
  “要是你真的杀了那个女人,我要怎么办?你是我承接的第一个任务,结果我不但救不了你,反而让你触犯杀生下地狱。我……呜呜……我还配当天使吗?他们一定会把我赶出天堂的!”
  “对不起,是我不对!”晓净的话让叶亭更加羞愧不安,他抬起头望见她珠泪盈盈的眼,慌乱地起身搂住她,想替她拭泪。“别哭了,是我不好,请你别伤心了。”
  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让晓净暗感好笑,她噘着嘴,以更哀怨的眼光瞟了他一眼。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她气恼地推开他,眼中充满控诉。“当年我牺牲自己的生命救你,可不是要你为了个一点也不值得爱的女子如此作践自己!我希望你好好做人,能有光明美好的前程,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规劝,你还是一意孤行,甚至为了那女人犯下残酷的暴行,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吗?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亭的头再度垂低,偷偷瞄了一眼晓净生气的俏模样,吞了吞口水,嗫嚅地道:“我……我保证绝不再犯,一定会好好做人的。”
  晓净的回答是闷哼一声。
  “真的。”他举起手发誓,热切的眼眸现出一抹困惑。“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像鬼迷了心似的。我本来只想告诉黎红,我再也不会想她,不会再为她伤心难过,谁晓得一见到那对奸夫淫妇……呃,我是说于呜弘和黎红,我就像发了疯一样,做出连我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事。我……我不是为自己辩白,但我真的是……”
  叶亭眼中的茫然,勾起了晓净先前的回忆。
  她一觉醒来后,无聊地打开叶家的大电视,一面看卡通,一面等待叶亭回家。突然,她感受到一股邪恶的力量。经由她的本能探测,她发现那股力量正驾驭着叶亭的思想。在惊慌之下,她连忙将叶亭带回来。
  “亭亭,你是不是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了?”她狐疑地问。
  “你这一提,我才觉得这事透着邪门。我好像看到一个邪美得吓人的年轻男子。他那双眼紧紧锁着我,让我无法移动,接着他说了一些话,我就无法控制地照着他的话做。”
  “他要你做什么?”晓净的心里已有了底,一定是某个邪灵怂恿叶亭去做坏事。
  “他要我……”叶亭轻蹙眉头,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他先是对我说黎红和于鸣弘有多该死,我的心因他的话而蓄满恨意,一看见他们两人从黎红住的大厦走出来,就忍不住上前挥拳击倒于鸣弘,然后掐住黎红的脖子……”他羞愧的遮住脸。
  晓净轻拍着他的肩安慰道:“亭亭,别太难过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你真的这么认为?”叶亭抬起头,像个待罪之人般请求晓净施予救赎。
  “当然。”她温柔地向他保证。“亭亭是最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乖的。我想你一定是被邪恶的魔鬼蛊惑了,才会做出这种不当的行为。”
  “一定是的。”他热切地点头附和。
  “可是……”晓净眼中的温柔转为严肃。“我的亭亭不该是个这么容易就受到魔鬼诱惑的孩子。若是他再次诱惑你的话,你会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我一定不会的。”他指天发誓。
  “魔鬼是很邪恶的,我在天堂里听过很多关于他们的事,知道他们很难对付。他们会利用你的弱点来诱使你犯下罪行。为了不让他们有机可乘,你一定要立刻忘掉黎红加诸在你身上的伤害,你必须要原谅她,才能不再被魔鬼所利用。”
  “原谅她?”叶亭张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晓净。“要我忘记她如何欺骗我、玩弄我?要我忘记她是怎样伤害我的男性自尊?要我忘记曾投注在她身上的感情?要我忘记她的背叛?”他的声音愈扬愈高,脸上的线条也愈绷愈紧。
  “你瞧,又来了。”晓净叹着气,开始觉得守护天使的差事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简单。“如果你不能宽恕她、忘记她,你如何开始自己的新生命?你对她的恨会成为一辈子的梦魇,你永远无法敞开心灵接受另一段属于你的幸福。”
  “可是我要如何忘记?她对我的伤害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愤恨地握紧拳头。
  “亭亭,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像黎红那种女人,最后终将自食恶果,你犯不着为了她赔上自己。要知道,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的命是父母赐予,是我拿我的命换来的!难道我跟你的父母不值得你为我们好好活下去吗?难道我们三个人对你的爱,比不上你对黎红的恨吗?亭亭,看看我!”叶亭依言注视着她天真美丽的娇容。“看看我的样子,我原本可以长大,原本可以拥有美丽的人生,但为了救你全没了!我舍弃了亲情和对人生的幻想,难道换来的只是你的自暴自弃?你欠我一个美丽的人生,所以你必须为我好好活下去,要加倍幸福地活下去,才能弥补对我的亏欠!”
  晓净温柔的恳求刺痛了叶亭的心,他拥住她娇柔的身躯,频频点头。
  “我答应你,晓净。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去原谅黎红的。为了你,只为了你,我最心爱的守护天使。”
  他倾慕的眼光扫过她细致的脸蛋,急促的呼吸吹拂得她的脸颊痒痒的,她心一慌,急忙挣开他的怀抱。
  “你又来了!”晓净恼怒地嘟着嘴,“早上就告诉过你,我是来当你的守护天使,不是来陪你谈恋爱的。”
  “我……”叶亭张口欲辩,又颓丧地垂下头,“我喜欢你,晓净。”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亭亭,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间女子。”
  “但她们不是你呀!”
  晓净的心抽动了一下,叶亭的情意虽然感人,但她绝不会忘记自己守护天使的身分。
  “亭亭,你对我不能有非分之想,否则会让魔鬼利用的。魔鬼就像蟑螂、跳蚤一样无孔不入,你一定要有坚强的心志才能抵挡他们。”
  蟑螂?跳蚤?简且是太过分了!
  甫追踪到叶家的月光,一听见这样的比喻,立刻义愤填膺地发出惊天怒吼,晓净吓得连忙回过身,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挡在她眼前。
  哇,什么东东呀!她倒退数步,仰起头一看,差点失了魂。
  好……好……好美丽的人哦!
  他的轮廓充满阳刚气质,及肩的长发和两道漂亮的眉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端丽的嘴唇、挺直的鼻、高耸的颅骨则具有阴柔的美丽。可是这些美色加起来全敌不过他那双勾人魂魄、充满神秘气质的眼;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引人沉入其中。
  而她现在就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晓净!”叶亭一把将正举步走向月光的晓净拉往身后,神情戒备地说:“他就是那个魔鬼!”
  叶亭的话如醍醐灌顶般惊醒了晓净。
  天呀,她刚刚才警告叶亭不要被魔鬼迷惑,她自己竟然重蹈叶亭的覆辙!
  她羞红了脸,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又忍不住偷瞄那个魔鬼。
  莫非是撒旦亲临?
  这个想法让她立时又振奋起来,没想到一下凡就见到了伟大的地狱之王,她真是太走运了。
  晓净一会儿神迷、一会儿羞愧、一会儿兴奋的表情,全落入月光充满兴味的眼中。
  他先前的怒气,早在见到这张天真无邪的脸蛋时化为乌有。并不止因为晓净有着倾城绝色,她的美丽尚不及洁莲,美艳亦不如伊娃。是她眼中的慧黠精灵吸引住他的目光,而且她根本不畏惧他。
  感觉到她先前对他的痴迷,这让他的男性自尊心得到无比地满足。不过一想到她辱骂魔鬼一族的话,他忍不住再度光火。
  “我要你把刚才那句跳蚤、蟑螂的话收回去!”
  “什么跳蚤、蟑螂?”晓净一脸迷惑地问。
  “就是……”月光气得咬牙切齿,那种侮辱魔族的话,他根本不屑重复。
  “就是你刚才说魔鬼像蟑螂、跳蚤一样无孔不入的那句话。”叶亭好心地提醒。
  “哦——”晓净拉长尾音,眼珠子转了转,不小心瞄见月光身边的两个小跟班。这两个家伙还真像蟑螂、跳蚤呢!
  “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她仰着头问,然后觉得这种姿势很不舒服,干脆站到沙发上,和月光平视。
  “你!”月光那两泓深潭已暗藏狂猛的漩涡,等着吞噬晓净。
  “你是撒旦吗?”晓净仍不知死活,一派天真地问。
  她眼中兴奋的光芒,再度奇异地浇熄月光的怒气。他迷惑地眯起眼,望着她唇边的小梨涡发呆。
  “你到底是不是撒旦呀?”她不耐烦地再次问道,一旁的杨浊水和小鬼头早为她捏了好几把冷汗。
  月光突然绽出一抹邪笑,黜深的黑眸温柔地凝视着晓净。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那温柔的眼光差点让晓净又迷失了,她赶紧收回飞向他的心绪,偏着头,像是在仔细思考他的问题。
  “我听说撒旦是宇宙中最英俊的男人,我是从其他天使那儿听来的,还有罗曼史也都这么写。”
  “罗曼史?”月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是呀!”晓净认真地点着头。“那些作家常以‘撒旦’来形容男主角的英俊。尤其是那些黑发黑眸的男主角,个个长得跟魔鬼一样俊美,拥有魔鬼般的魅力。”
  “所以?”月光仍然是一头雾水。
  “因为你俊美得……呃,俊美得像撒旦一样,所以我才会怀疑你是撒旦本人。”
  “你不怕撒旦王吗?”月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怕他?”
  晓净的回答让在场者皆倒抽了一口气。
  这个小妮子竟然不怕伟大的魔王撒旦?她是不是少根筋呀!杨浊水和小鬼头互看一眼,皆有相同的疑问。
  月光深沉地望着她,眼中兴起一抹嗜血者的冷酷,好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菜鸟天使!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呢?还是根本不了解他们魔族的厉害?
  “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不畏惧撒旦王这项罪行,但你刚才将魔鬼比喻成跳蚤、蟑螂,则是不可饶恕的。我命令你向我们魔鬼一族郑重道歉!”
  “可是我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啊。”晓净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这让月光气极了。
  “你侮辱我们魔鬼,还说自己没错?”小鬼头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天使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啊!”晓净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原来那是侮辱啊!对不起,我一直以为那是赞美呢!”
  “什么?”月光蹙紧了眉头。
  “别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跳蚤和蟑螂是地球上生存最久的生物之一,而且它们的繁殖能力惊人,我用它们来比喻魔鬼,是对你们的赞誉。”
  “赞誉?”小鬼头和杨浊水面面相觑,不明白晓净的意思。
  对方的迟钝让晓净兴起有教无类的善心,她像在对小朋友般耐心地解释,“魔鬼就像跳蚤、蟑螂般喜往肮脏处聚集。当然,你们是住在人心脏乱的地方;而且你们就跟它们一样无孔不入,难道我的话有错吗?”
  就连杨浊水也无法否认晓净的话,但月光王子可不这么想。
  “它们是那么丑恶、渺小的生物,怎么可以跟伟大的魔鬼相比?”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晓净一本正经地瞪视着月光,差一点又要迷失在他那对漂亮的眼睛里,急忙看向他鼻子下方的嘴,不过这又是一个失策,再度转开脸,看向他旁边的小鬼头。嗯,这个牛头马面让她的脑袋清醒多了。
  “所谓众生平等。对跳蚤、蟑螂而言,你这个英俊的魔鬼也不见得美到哪里去。它们能生存在世间这么久,自然有它们的价值。”
  “请问价值何在?”
  “呃,这个深奥的问题我倒从没好好想过。嗯……其中之一大概是提醒人类切勿看轻这些渺小生物的能力吧!别看它们小又丑陋,攻击性可不容小觑。”
  “你是说就像魔鬼一样啰?”月光冷笑道。
  “嗯。一点点的恶念也能在魔鬼的怂恿下酿成大错,这不就是魔鬼的可怕之处吗?”
  “好,就算你有理好了,但你为什么要把我看中的目标抢走?”
  “你看中的目标?”晓净狐疑地眯起眼。
  “没错!”月光点点头,手指向呆在一旁的叶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这个小小天使竟大胆地在我面前抢人,你是不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我抢走他?”晓净不怒反笑,“这是哪门子的笑话!我没去找你算帐也就罢了,你这个魔鬼居然还不要脸地找上我,简且是太可笑了!”
  “放肆!你这个低级天使,你以为在跟谁说话呀?”小鬼头龇牙咧嘴地对晓净骂道:“我们三王子的身分何等尊贵,岂是你这个低层天使可以随便侮辱的!”
  “我还放五呢!管他是王子还是皇帝,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晓净信口胡绉,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地,瞪大眼睛望着月光。“你是什么王子?”
  “哼,你连地狱的三王子月光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小鬼头嘲弄道。
  “月光?好软性的名宇。原来你就是神秘的地狱三王子?”晓净眨了眨明亮的大眼,李商隐的诗句浮现在脑中——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诗中恰好崁上了她名字的谐音,还有月光的名字。
  晓净羞红了脸,暗笃自己的胡思乱想,连忙扯出些话来掩饰心中翻腾的怀春情绪。“怪不得你如此迷人。你那两位哥哥是不是也像你这般帅?”
  月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最讨厌人家说他的名字不够可怕了。可惜晓净丝毫不畏惧他凶恶的表情,反而笑出声。
  他气馁了,决定还是回到正题。“你把我看中的目标——”
  “停!”晓净伸手捂住他的嘴。在接触的刹那,月光只觉被电击般麻了一下下,唇上那柔如玫瑰花瓣的触感,教他有些失神。
  晓净也有相同的感受,赶忙收回手。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心中的尴尬。“你倒问问叶亭,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月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听好了,月光王子。”晓净手叉在腰上,意气昂扬地道:“在二十三年前,是我舍弃了自己这条前程光明、名垂千古的宝贵性命,解救了这个叫叶亭的五岁小男孩,所以的命是我的!”
  “那又如何?”
  “你还听不懂吗?”晓净有些失望,没想到月光王子长得这么俊美,智商却那么低。“我是叶亭的守护天使,他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所以是你抢我的人,不是我抢你的!”
  她震耳欲聋的吼声,让月光畏缩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天使看起来娇甜可人,发起脾气来也挺泼辣的。
  “我才不管你,他明明是我看中的目标。”他也不客气地吼回去。
  “嘿,你这个魔鬼的脸皮还真厚!”晓净气恼地鼓着双颊,“以前我常听其他的天使说起撒旦王和地狱两位王子的丰功伟业,可是从来不包括脸皮厚这项!根据我的听闻,他们全都是彬彬有礼的邪恶绅士,绝不会以众欺寡、以强凌弱。谁像你这么不要脸,不但抢我的人,还有脸找我兴师问罪!我真替你感到可耻!”
  “你鬼扯什么?我哪有欺负你!分明就是你强词夺理、霸道蛮横、极尽所能地诽谤我们魔鬼一族!”
  “我强词夺理、霸道蛮横、极尽所能地诽谤魔鬼一族?”晓净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无端搅乱了月光的心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天呀,这还有天理吗?”她捶胸顿足,“像我这般温柔美丽的天使,你竟然忍心在我身上加上这三项罪名?”她楚楚动人的模样,连杨浊水这种老奸巨猾、流连花丛的地狱使者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只交往过一个女人的叶亭。
  他跳到月光和晓净中间,张开双臂护卫在晓净身前。“你这个魔鬼,不准你欺负晓净!”
  月光心中涌出的一片柔情,立时被莫名的妒意取代,他恶狠狠地瞪着叶亭。
  一股寒意袭向叶亭,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为了晓净,他勇敢地迎向地狱三王子的怒气。
  “喂,别吓坏了我的小亭亭!”晓净不客气地向月光警告。
  “小亭亭?”月光嫌恶地撇着嘴角。
  “怎么样,不服气呀?”晓净恼怒地瞪税他。“他是我要守护的人,我不准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就偏要伤害他,怎么样?”
  “可恶!”晓净轮起双臂,准备给这不识相的男人一点教训,但想想又觉不妥,那个臭屁王子还带了两个属下,而她只有叶亭助阵,所谓双拳难敌四掌,好女不吃眼前亏,现在可不是用武力解决的时候。
  “好啊,原来你真是以多欺寡的卑鄙恶魔!”晓净面带鄙夷之色,仰首向天——不对!地狱是在地下,她立刻俯首向地。“伟大的地狱之王撒旦先生,还有同样伟大的魔魅王子和善恶王子啊!你们对有这样的儿子、弟弟一定也感到很丢脸吧!这个叫作月光的家伙,身上如果真流有你们的血液,那还真是地狱的不幸呢!他不但蛮横不讲理,还欺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天使,简直是侮辱了你们伟大的恶名。宇宙中最邪恶、俊美的地狱之王,你一定要替我评评理,把您最可鄙的儿子召回去,好好打顿屁股……”
  “住嘴!”月光如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声,震得晓净的耳际隆隆作响,好一会儿才恢复听觉。
  “你这个大坏蛋,对人家这么凶!呜呜……”晓净一边揉眼睛,一边透过指缝偷瞧他。
  “你!”月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觉得跟晓净谈话,比清扫莲宫的庭园还累。“你胡说八道什么?简且是愈说愈过分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还教我父亲打我的……我父亲从来没打过我!”
  “你就是没被教训过,才会这么嚣张!”
  “我哪里嚣张了?”
  “你又凶又恶,仗势欺人……”
  “我又凶又恶,仗势欺人?”月光王子气到最高点,反而怒笑出声。明明就是这个小妮子刁钻蛮横,她竟还有脸指责他?
  “是呀,你还以多欺少。”
  “我什么时候以多欺少了?”
  “你还不承认?”晓净鄙夷的眼光溜向他身旁的小跟班。“偌,那两个家伙不是跟着你来的吗?你们三个欺负我跟小亭亭,还不算是以多欺少?”
  “他们什么时候对你跟小亭亭——”月光嘲弄地瞟了叶亭一眼,“动手了?”
  “那你敢保证绝对不会以多欺少吗?”晓净斜睨月光,等着他上钓。
  “哼,就凭找地狱王子的身分,还需要靠属下帮忙吗?”
  “少废话,你到底保不保证?”
  月光瞪着晓净,嘴角冷冷地往上扬,端丽的嘴唇吐出掷地有声的铿锵字句:“我保证。”
  “啊哈!那也就是说,你跟我单挑啰?”晓净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
  “没错,单挑。”月光邪笑地望住她。
  “可是……”晓净条地又蹙起眉来。
  “可是?”月光的怒气再度被挑起,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想怎么样?
  “是啊,你是地狱的三主子,法力想必是十分高强的,哪像我是这个。”晓净伸出可爱、纤细的尾指。
  “那是什么意思?”
  “唉,连这个都不懂。”晓净为他感到可怜。“我是说,我是天堂里法力最低微的下层天使。”
  “那又怎样?”
  “你怎么那么笨啊!”晓净翻着白眼。“也就是说,你的法力自然比我高强许多。”
  “那还用说吗?”月光得意地笑道。
  “所以你只要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把我和小亭亭捏死。”
  “当然。”他的嘴角愈扬愈高。
  “那万一你不服输,使用暴力把我和亭亭挫骨扬灰,从此消失在宇宙中,那我们不是太冤枉了吗?”
  什么?!
  月光紧蹙起眉,眼中再度积聚怒气。敢情这小妮子是拐着弯在侮辱他的“魔”格?他会是那种魔吗?再说,他根本不可能会失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要你保证绝不伤害我和亭亭,同时也不能使用法力限制我,使我不能保护亭亭。我要求一场公平的决斗,你不可以使用暴力对付我!”
  “说了半天,你又要我保证对不对?”月光看见晓净热切地猛点头,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
  公乎的决斗?她干脆教他自缚手脚,任她宰割算了!这个小妖女。
  “好,一切依你。”
  “真的?”晓净高兴得手舞足蹈,没想到月光王子这么好说话,三言两语就把他摆平了。她仿佛已看见胜利女神在对她微笑。
  “真的。”
  “那我们来打勾勾,盖章。”晓净孩子气地伸出右手。
  月光狐疑地看着她,不晓得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跟着我的手势做。”晓净不耐烦地催促道。
  月光迟疑了一下,有些畏惧地伸出手。
  晓净用小指勾住月光的小指,以拇指碰触他的拇指。
  第二次的碰触,比先前的碰触更教月光心醉神迷。她纤纤的玉指与他粗糙修长的手指相较,更显晶莹可爱。他的目光落在她粉红色柔唇上,心里真正想碰触的是那可爱的红唇。
  “一言为定。”
  她眼中闪动着淘气的光芒,不期然地触动了他的心。他赶紧收敛心神,讶异地瞅着她可爱的表情,猛然醒悟到如果自己不注意些,可能会让这个刁蛮的小天使偷走他的心。
  他紧抿着唇,深不可测的黑眸发出妖异的光芒,然后缓缓绽出难以抗拒的魔鬼笑容。发现晓净正着迷地沉浸在他的魅力中,他笑得更迷人了。或许他可以偷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天使的心,做为对她最甜蜜的报复。
  “一言为定。”他温柔地说着,得意地看见两朵红晕染上她白玉无瑕的脸颊。
后一页
前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