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亮了吗?怎么觉得身体很重,一定是昨天太累了,休息一晚还觉得不够。她慢慢地睁开眼,眼角瞄到一个人影,转过脸,竟出现了隆奇的睡脸,而且还几乎贴上了她,而他的一只大手东肆无忌惮放在她的胸前,混沌睡意立刻消失无踪,她杏眼圆瞪,失声大叫。
  “天哪!”
  “好吵。”隆奇咕哝,还未完全清醒。
  刘捷惊魂未定,愣愣的看着他。
  “早。”看见刘捷在身边,隆奇朝她微笑。
  这不是梦,刘捷回神,见他的手还搁在她胸前,反射动作地伸手打去。
  “色狼!”
  “一大早就动粗,有失端庄。”隆奇随即清醒。
  昨夜直盯着她看,竟看着迷了,天快亮才睡着,没想到才睡了一会儿就被她吵醒。
  “为什么睡在我身边,你做了什么事?”刘捷赶紧低头看看自己,幸好身上的衣服还在。
  “你希望我做什么?”隆奇反问。
  被他一问,反而变成她有意给他轻薄的机会,她不禁又羞又气。
  “放心吧,你睡得不省人事,什么事都不能做。”隆奇顿了一下,很暖昧的看着她,“不过,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可以天天睡在一块。”
  “不要胡说!”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害得她已经无脸见人了。
  隆奇察觉她的脸色不对劲,也知道汉女规矩多,经不起男人的玩笑,于是没有脾气地说:“好了,好了,别气了,只不过同睡在一张床上而已,何必气成这样,将来成了亲,难不成不准丈夫睡在你身边?”以往只有女人讨好他,没想到今天竟换成他来讨好女人了。唉!谁教自己就是见不得她难过,只得低声下气的安抚。
  “你不是我的丈夫,却睡在我身边,将来要我怎么见人。”万般委屈的看着他,会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都是他惹出来的,教她怎能不生气?
  忽地,她推开他冲出去,隆奇没想到她有此举动,来不及反应、让她跑开了。
  “外面很冷,快回来!”隆奇追上前。
  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刘捷整个身子缩瑟起来。
  好冷,清晨的草原让她冻得牙齿打颤,跑不了几步就走不动了,停下脚步双手互相摩擦着,还将双手拿到嘴边呵着暖气。
  “真是不听话。”隆奇从身后抱住她。
  “放开我。”她想躲开,却被他的双臂圈得更紧。
  “总不能让我的娘子冻成冰柱。”隆奇打开身上的皮袄,将她搂进怀中裹住,只剩一颗小脑袋露出来。
  “我不是你的娘子。”刘捷推着他,无奈他不动如山。
  他宽阔的胸膛让她有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好,现在不是,将来是。”隆奇搂紧她,刘睫停止挣扎,瞪着他看。
  嬉皮笑脸,乱没正经的,可是,真的好温暖。
  究竟是他的皮袄让她感到温暖,还是因为有他在身边的关系,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你让我回长安,我会永远感激你。”刘捷低声的说。
  一路上,他对她很照顾,只要不将她送去王城,她会永远记得他的好,真不懂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帮她。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没想到对她竟然如此着迷,这是他第一次对女人用情如此深。
  刘婕怔怔的看着他。怎么留?除非他是真正的隆奇。
  忽然,她迷惑了。
  “嫁给我不好吗?”隆奇神情柔和。
  瞧她一脸迷惘,显然还不相信他就是她要和亲的对象,他缓缓地贴上她的红唇,轻轻的吻着。
  “你还不明白吗?”隆奇抱起娇小的他,让两人的视线平行,眼光直望入她眼底。
  刘捷双脚离地深怕掉下去,只得双手紧紧抱着他的颈项。她明明讨厌这种轻浮的人,但为何抗拒不了他。
  半晌,隆奇贴上她的脸颊,笑问:“想通了吗!”
  面对他的温柔,她的脑袋浑浑噩噩,只能愣愣看着他,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
  见她没有抗拒,知道她对他已经没有防备了。
  “你当定我的娘子了。”
  隆奇缓缓地将她放下,就要亲吻她,她赶紧拉开距离。
  忽地,有人从背后搭住隆奇的肩。用低沉的声音问着:“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汉人女子,个子和我差不多,眼睛很大很漂亮。”
  隆奇回头,有些讶异这名清秀女子的低沉嗓音。
  听见熟悉的声音,刘捷从隆奇杯中探出头来。
  “公主。”昭烈也看见她了。
  找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没想到眼前的情况竟是公主和男人抱在一起。一想到这消息要是传到隆奇太子耳里那还得了,公主还没过门就会被休了,而他也会因为任务失败受到李将军责罚。
  “公主,他是谁?发生什么事?”昭烈紧张的问,见到公主一脸忧愁,十分着急。
  见到小昭是喜也是忧,因为这表示必须去见隆奇,再也逃不开了。她痛下决心,手指着隆奇:
  “给他一些钱,让他走。”
  “他对公主无礼是吗?让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一想到他抱着公主,昭烈心里就颇不舒服,伸出拳头就想打人。
  她拉住昭烈,红着脸袒护隆奇。“没有,他没有对我无礼。”
  “他刚才……”昭烈不解。
  “没什么事,你该他走就是了。”她推着隆奇,催他快点离开。
  一想到以后大概没机会见面了,她心里感到些许惆怅。
  “抱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对?”隆寄盯着昭烈。
  以他阅人无数的直觉,眼前的女人担心刘婕,那种感觉就像个男人寻找心爱的女人,但她明明是女人,会是他的错觉吗?从不曾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隆奇现在却无法笃定确认。
  明孤随后赶来,看见太子和湖阳公主在一起而感到高兴。
  “胡扯!我不是你的妻子。”刘婕轻斥。
  他不要命了吗?当着明孤侍卫面前说这种话,当真不怕被追究吗?
  “快点走。”飞快在他耳边低语。
  隆奇神态自若的微笑,仿佛无关紧要。眼见明孤走了过来,她着急不已。
  “幸好太子找到湖阳公主了,现在总算可以顺利回王城。”明孤看到太子和公主相处愉快,不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隆奇瞥了他一眼,见到明孤眼神中的调侃。
  “怎么没有好好照顾湖阳公主?”
  “是我疏忽了,幸好太子神通广大,能在茫茫草原中找到湖阳公主。一明孤谦卑的说,眼角掩不住笑意。
  “算了。”隆奇不想让他继续笑话。
  昭烈吃惊的看着隆奇。
  眼前的男子就是声名远播、神山鬼没的匈奴太子?难怪他面对一群来势汹汹的骑士面无惧色。
  刘婕更是惊讶地愣住了。一瞬间,她的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你真的是隆奇!”
  她这才想起来,诏书上写着她是前往耆上部落与单于之子和亲;还有那户人家的奇怪态度,她为什么没能早点联想到?
  “我说过了。”隆奇微笑望向她。
  “你……没说清楚。”想到一再被他捉弄,所有的好感全都消失,尤其知道他就是和亲的对象时,更让人觉得他是在羞辱她。
  她当着他面前说后悔,表示是尽义务,他却默不吭声,究竟是什么心态?
  “小昭,我们回长安。”深吸一口气,以免再度将怒气爆发。
  “你整天嚷着回长安,我当你是说着好玩。”隆奇笑说。
  刘捷拉着昭烈的手就要走。
  “公主……”昭烈犹豫,依他看来,隆奇很中意公主,心想隆奇愈是宠爱公主,就能提供愈多的讯息,对他也就更有利。他才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隆奇的观察力一向敏锐,他察觉小昭的身上有一股异样的气息,而她的眼神精明,更显出她的不平凡,看来往后得注意她的行为。
  至于其他跟随而来的汉人,眼光瞥过众人,没什么特别的异样。
  他若有所思看了昭烈一眼后,便将刘捷抱起来。
  “既然来了,还是由我带你进城吧。”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怎么又把她抱离地面了,脚碰不到地面,实在没有安全感,她死命的挣扎。
  只是,她的抵抗对隆奇完全起不了作用。
  “小昭救我!”刘捷回头求救,楚楚可怜的模样,无助的眼神,让昭烈不由自主的踏前一步,但一接触到隆奇的审视后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能让一时的感情冲动,坏了整个计划,费尽力气才压抑住阻止的意念。
  “明孤,我带湖阳公主回王城,其他人由你带领。”
  这户主人家已经将马牵过来,隆奇将刘捷放上马背后,也很快跃上,随即策马扬长而去。
  明孤满意隆奇的行为,心想这桩和亲没问题了,回头发现小昭茫然的看着他们远去,朝她一笑,便执起她的手。“小昭姑娘,我们进城吧。”
  “你做什么!”昭烈用开明孤的手,瞪了他一眼,很快跃上马背回头找送嫁队伍。
  明孤愣了一下,他不是什么全昌吧?只是基于礼貌才搀扶着她,她怎急着用开他呢?摇摇头,随即骑马跟上前,免得她迷路了。

  小昭和小翠是否平安到王城了?隆奇走走停停,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会到达王城?
  看着枕在她膝上闭上眼体憩的隆奇,她深怕惊醒了他,动也不敢动的坐在小树底下。
  一想到他就是隆奇,她的心思变得纷乱。
  他到底想些什么?为何不肯放她走,是因为喜欢她吗?还是只想扬威匈奴的气势?她没有选择的权力,他总该有吧?等他醒了,要问个清楚。
  “你在想什么?”
  “你……你醒了。”没注意到他醒了,她又被吓一跳。
  张开眼就看见刘婕陷人沉思中,就连他靠近了也没发现,隆奇捧起她的脸就是一吻,他似乎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
  “别靠近我。”刘婕使劲地推着他。
  每一次他的亲吻,总让她心如鼓动,而突如其来的举动更令她防不胜防,每一次几乎都攀上她的胸前,有他在身边,简直就橡和一个大色狼在一起。
  若不是他松手,也只能任由他亲近了,刘婕虽气恼他还没成亲就动手又动口,却拿他没有办法。
  “你就要嫁给我了,要习惯我的亲近。”隆奇握住她的手。
  相处了近半个月,她每天都绷紧着俏脸,隆奇不明白有什么地方令她不满意,让她对他总是不假辞色。只见她低头不语,隆奇托起她的下巴。“有话就说出来?”
  刘婕直视他的绿眸。
  “你没去边境迎接我,表示不喜欢这桩和亲,现在为什么又要我进城?”
  “我改变主意了,你可以当我的妃子。”隆奇没想到他见到她之后,先前的气愤、不悦全都自动消失,一心只想拥她人怀。
  “怎么会改变主意?”
  “那你呢?”隆奇反问。
  “我不知道。”
  隆奇飞快在她脸上偷得一吻,没想到他又突袭,刘婕错愕的愣住。
  “原来你喜欢我吻你。”隆奇笑得很贼。
  刘婕猛地涨红双颊,身体往后退缩,隆奇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拉人怀中。
  “汉皇帝真是送了一份好礼给我。”隆奇笑说。
  “我不是礼物!”听到这字眼,打从心底抗拒,父皇把她当成礼物送来和亲,他也当她是礼物,现在说喜欢就收下,将来不喜欢就将她送走吗?
  不要,她不要当礼物,明媚的双眸泛起雾气。
  隆奇将她搂进怀里,柔声的安慰:“你不是礼物,你是我最喜欢的妃子。”
  “妃子?”刘睫抬眼看他,他一张口只会甜言蜜语,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她闭上眼摇着头,难以相信他的真心。
  “摇头是什么意思?”隆奇见她又是忧愁,又是叹息,实在纳闷。
  “不相信你的话。”刘婕凝视他。
  “我是你的丈夫,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是啊,除了他,又该相信谁,只是她仍有疑问,不问总有些不舒服。
  “你……动不动就亲人家,不可能还没娶妻。”她摸摸自己数不清被亲吻多少次的脸颊,满腹委屈的说着。
  “你是太子妃,我的正妃,你说我娶妻了没有?”隆奇意外地发现,在她柔美冷静的容颜下有一颗不安的心。
  她凝视着隆奇。说得也是,如果他有妻子,太子妃就不是她了,可是没有正妃,也可能有小妾伺候。还是把话说清楚,将来好相处。
  “我当了你的妻子,就不许你纳妾,只能有我……”话还没说完,隆奇又将唇凑过来,封住她的话。
  她奇怪的想法还真不少!开什么玩笑!十年前他就有女人陪在身边了,怎可能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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