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节


  卫文阔将骆海棠带回了他府邸,她听见他吩咐下人去抓药。
抓药?他怎么能叫人去抓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可是你的骨血呀!你真狠得下心肠打掉他吗?”
  “不要跟我说狠心的问题,我早就叫你喝汤药的,是你欺瞒了我,所以才留下这个不该有的孩子,所以,狠心的人是你,不是我!要不是你,那么今天不会有这场残忍!”他不理会她的哀求,要知道当她忤逆他的话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背叛了他,对一个背叛他的,他不需有怜悯、同情之心。
  他眼中的阴冷彻底打碎了她的心;但为了她的孩子,为了还能爱他骆海棠曲膝跪了下来。“好,是我不对,这全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跟你赔不是,但我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这个孩子。”
  她的泪,她的求情触动了卫文阔感情中最细弱的神经,心微微地抽动,有了恻隐。他几乎就要相信她,认为海棠怀有孩子是真的出于意外,并不是有心挑衅。他伸手想扶起她,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爷,药熬好了。”
  丫头的敲门令他缩回了手,收回了他的恻隐之心。
  骆海棠转身,看见丫头端着药盅进门。
  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对他直磕头:“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生下他!我保证我不会拿他来烦你,不会让他对你的生活产生任何的影响,我发誓我会一个人独立扶养他长大成人,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麻烦!”
  “你若生下他,那么你将如何跟你爹娘交代这孩子的身世?”他开口质问她。
  骆海棠一愣,她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她一心一意的只想留下她的孩子。
  她抬起眼看他,眼中尽是无助与徘徊。这令他更是确定他的决定是对的。
  “海棠,听话,将药给喝了,你的日子会比较快乐。”既然他无法给她所要的爱与家,那么她腹中的胎儿就不该存在。
  “如果我不要快乐,只要孩子,那成不成?”她小小声地反驳他。
  卫文阔没了耐性。“不成!”有了孩子之后,他势必就得为她负责、给她爱。但,她要的,早在多年前,他已给了聂四贞;他早已给不起了,所以那孩子万万不能存在。
  他坚决地唤人将药拿了过来,凑近她面前。
  骆海棠瞠大了眼看他。
  他的面容仍拧着,不见有任何的遗憾。他的模样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不在乎孩子,不在乎他自己是否因此成为个刽子手。
  好冷,好冷,她真的觉得她好冷!
  为什么在她所爱的人身边,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度?
  她昂起头,希望他抱抱她,主动地抱抱她,让她觉得她待在他身边会有希望。她用眼神祈求,但他却视而不见。
  这样的感觉像把刀,将她对他的爱刨出、丢在地上践踏,令她忍不住问他:“如果今天怀有你的孩子的人是你的前任妻子,那么你仍然会这么执着地想将这个孩子拿掉吗?”
  他的身子因她想到了聂四贞而颤了下,拧着面容挑高了眉。他的表情明显地写着厌恶。
  他不喜欢她拿自己跟聂四贞比较,因为她不配是吗?
  骆海棠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忽然,她觉得她再也不在乎任何事了。于是,她端起了碗,沿着边缘将药汁缓缓喝下,咽入咽喉。
  她发现她真的很悲哀,因为事到如今,她却连恨他的勇气都没有。
  骆海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家的,她只知道她一进门,大厅上坐着盛怒的爹爹,还有直掉眼泪的娘。
  爹一眼看见她回来,提起他的龙头杖便往她的身上打。
  “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女,省得你净做些败坏门风的事情来丢咱们骆家的脸!”
  她听见娘来劝,听娘直哭着说:“老爷子,你慢些打呀!你好歹也先听听咱们女儿是怎么说的,她要真是做错了事,你再来打也不迟呀!”
  她爹将龙头杖重重地掼在地上。“好,我倒要听听看你是怎么说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为什么让街坊邻居传得那么难听?为何在大街上跟卫文阔打打扯扯?且又为了什么让人给带进了别人的府邸?你说,你说呀!说你是为了什么做出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爹,你别这么说妹妹。”骆子玄觉得他爹太生气了,以至于将话说重了,更何况家里还有沈漠这个外人在。
  “别这么说她?那她自个儿也得洁身自爱,别留下难堪的事给人说嘴去!”想到现在大街小巷流传着他有门风败坏的事儿,骆老爷又是一肚子火,真恨不得自己就从来没生过这个不孝女。“说呀!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今儿个就会饶过你。告诉你,你今儿个要是不将事情给我说个清楚,那么老子我今天就跟你耗上了,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我的龙头杖硬。”骆老爷这下是将话给说绝了。
  骆海棠抬起了头,茫然空洞的眼瞪着她爹、她娘。突然,她说:“女儿在大街上同人拉扯,是因为女儿跟卫文阔之间不清、不白。”她像是被掏空了灵魂,说这话时,早已没了情绪。
  刹那间,大厅内的空气冻结住了,所有的人是被骆海棠这句“不清不白”给骇白了脸。
  首先晓得要发怒的是骆老爷,他提起了龙头杖又往女儿身上打。
  “你们都听清楚了,她自个儿都承认她与那浑小子之间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我今儿个要是不打死她,我还对得起咱们家列祖列宗吗?”话才说完,又是三记结实的棍子。
  骆海棠是闪都不闪地任由她爹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现在她心里只有千万个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爹娘,对不起她的孩儿。
  然而儿女受了苦,最受不了的是骆夫人。
  她跪爬到女儿旁边,求女儿。“海棠,你别赌气说这傻话呀!你老老实实告诉娘,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说这谎的?你别怕,你告诉娘,天大地大的事由娘为你撑着,你别傻傻地一肩扛起呀!”
  “娘,你别管我,是女儿该死,做错了事,败坏了门风,你让爹打死我吧!”她跪走到她爹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又一个响头,像是磕不疼似的,直将前额硬往硬梆梆的地上敲,而口里直喊着:“女儿对不起爹娘,女儿给爹娘磕头赔罪!女儿对不起爹娘,女儿给爹娘磕头赔罪!爹,女儿做了这有辱家门的事,你就用力地打,让女儿赎罪,让女儿心里好过些。”
  骆海棠的行为骇住了厅堂一干人。
  骆夫人惊跳起来,拉住了女儿。“海棠,你这是在做什么?”
  骆海棠抬头,额前有明显的一块血印子,她眼里含着泪,嘴里挂着仍是那一句。“女儿对不起爹娘。”
  “傻孩子,你纵使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也犯不着这么跟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你是晓得你爹的脾气,他也不是真气你,他只是舍不得你让人给欺负了而受委屈呀!”
  “女儿知道。”就是知道,所以她才觉得自己更是不该。
  “既然知道你爹的苦心,那么就答应爹娘,以后别再见那个卫文阔。你知道的,他对每个姑娘家都不会有真心的。”骆夫人好言相劝。
  骆海棠却噤口难言。因为如果忘记卫文阔的事可以随口说说,便能如愿,那么她早已说千遍万遍。
  她的难言,骆老爷不懂。他只知道他的女儿变坏了,为了一个浪荡子竟然执迷不悟到这种程度,他实在是很气恼。“怎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的心还向着那个浪荡子,还舍不得他?难道你真是想把我给活活地气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骆老爷是想以死相逼,来逼退卫文阔在海棠心目中的地位。
  骆海棠抬头看着她爹。
  她爹的眼里有不能谅解的怒火,有绝决的盛气,她爹是以这种无言的方式在立誓,倘若她再见卫文阔,那么,他们父女俩今后绝断父女之情。
  骆海棠含着泪,点了头,立了誓。“从今以后,女儿绝不再见卫文阔的面。”
  “你说的,你可别反悔。”反正骆老爷是怕了卫文阔那浑小子,是打从心底就怀疑女儿的承诺。
  骆夫人心疼女儿跪了这么久,于是瞪了骆老爷一眼,骂他一句:“女儿都说她答应了,你这个做爹的怎么这么小心眼,竟怀疑起女儿的话来。海棠来,咱们起来,别理你爹的死脾气。”说完,骆夫人扶着女儿就要起身。
  而骆海棠一站起来,便觉得天地在旋转,脑中一片昏眩。蓦地,她眼前一暗,身子一软——
  “砰”的一声,骆海棠晕倒了。
  骆夫人慌忙地扶住了女儿,这会儿才赫然发现女儿的身底下流了滩血!
  “老爷!”骆夫人惊声呼唤骆老爷。
  骆老爷循着骆夫人的视线望去,瞧见了那一幕心惊。
  “怎么、怎么会这样?”莫非是他刚刚的力道太重了,所以海棠才让他给打出血来?
  “来人呀!快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来呀!”
  骆家两老心慌意乱地围在宝贝女儿的身侧。骆夫人是直掉泪,而骆老爷一心责怪自己下手太重,所以才让女儿受了伤。现场只有骆子玄与沈漠隐隐约约地明白了海棠身下那滩血所代表的涵义,只是他们万万也想不到,海棠竟为了爱那个男人付出了一切,包括一个姑娘家最为重视的名节。
   
         ☆        ☆        ☆
   
  骆海棠身陷于迷雾之中,找不到出路。她只能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她身侧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
  恍惚之间,她听见她爹在咆哮,大骂卫文阔无情无义、铁石心肠;说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他卫文阔却可以亲手扼杀他自己的骨肉。
  她听见她娘以哭声回应她爹的咆哮,声声唤着:“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怎么这么傻?为了那样一个负心汉,差点赔了自个儿的命,你可知道为娘的见你这样有多心疼,多难受吗?”
  她娘亲一声声的问,揪得骆海棠心里好难过。她想醒来擦掉娘亲的泪,告诉娘,要她别哭。但,她醒不来,她突破了重重迷雾,却又陷入万丈深渊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好怕,怕这里孤独的感觉。
  谁来救救她?救救她!
  蓦地,她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她循声走出黑暗,到了河边,河流上飘流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赤身裸裸,嘴唇发紫,全身颤抖。
  突然,婴儿看见了她,竟然开口喊她:“娘,救我!娘,我好冷!”
  她的孩子,是她的孩子啊!
  骆海棠奔了过去,伸手就往河中捞起她的孩子时,大水冲来,带走了小孩。骆海棠一路直追,继而踉跄绊倒。她抬头一看,孩子被大水冲过一座桥,带进了黑暗里,桥头写着“奈何”两字。
  没了,没了,她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骆海棠哭倒在河边,心想就这么死了算了,死了她可以不用去面对醒来后的难题,死了后她可以下去陪她的孩子。
  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        ☆        ☆
   
  骆海棠在恶梦中浮浮沉沉,醒来后人依然痴傻。
  她想念她无缘的孩子,想念孩子的爹。
  不可以,不可以!爹说过要她发誓这一辈子不再见卫文阔的;她是起过誓,许过承诺,她不能让双亲失望。但,她不是想念他怎么样?
  骆海棠捂上了耳朵,闭起眼,很努力地想遗忘卫文阔,但他的身影要固在她脑海里,就连笑声都盈满在她耳畔。
  “不要,不要,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好痛苦、好痛苦啊!”骆海棠抖瑟着身子,缩在墙角。
  她痛苦的模样令刚进门的秦可卿心酸。
  其实她今天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来的。因为日前从骆伯母那儿得知了海棠与文阔的一切,她心里好恨海棠。
  恨海棠明知道她爱文阔,却又介入了她与文阔之间;更恨海棠既然也爱文阔,却始终欺瞒她。然而,当她进了门,看到了海棠这个模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去恨她,因为在她还没惩罚海棠之前,海棠便折磨了自己;这样的海棠,教她如何忍心再去苛责?
  “海棠。”她唤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她。
  骆海棠凝起惊惶的眼,怯怯地往上抬,当她看清了来人是可卿后,她的情绪再也无法伪装。
  她大声地喊:“可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曾想远远地躲开他,不被他所迷惑;但,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是不是?知道我好努力、好努力地想忘掉他的,是不是?”她一直揪着秦可卿的手问。
  秦可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骆海棠像是寻得了知音,而从苍白的面容上挤出难看的笑,她求着可卿说:“那你去跟我爹娘说,说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败坏门风,让他们丢脸,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当个乖女儿,他们要相信我呀……”
  “他们相信你。”秦可卿看着几乎疯颠的海棠,难过得掉下了眼泪。
  然而骆海棠根本就没注意秦可卿的安慰,她一心一意只想证明自己对自己所许的誓言、所立的决心。她环看四周,突然惊跳而起,将所有的门窗用锁给锁上。
  秦可卿被海棠的举动给吓着了。“海棠,你这是在干什么?”
  骆海棠苍白的脸轻泛微笑,她说:“锁住了我,那么我就不会跑出去见他了。”她是这么么笃定地认为着。
   
         ☆        ☆        ☆
   
  秦可卿在睡梦中让一阵细碎声响给惊醒。
  她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睁着半惺忪的眼往前看去。她看到了风将门扉吹得嘎嘎作响。
  下意识的,她走下床去关门,而当门“砰”的一声合上时,她混沌的神智却突然让关门声给震醒了。
  她倏然回身,双眼搜寻着床板。
  空荡荡的床上没有了海棠的身影!
海棠她到哪里去了?
  秦可卿很直接地想一定是卫文阔,因为海棠临睡前,还不停地同自己说:“锁上了门,软禁了我,那么我就不会跑出去见他了。”
  傻海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软禁了自己,却关不住她那想见卫文阔的心,现在海棠只怕是在卫文阔府里了吧?
  秦可卿因放心不下,于是披了件篷子,便跟了出去。
   
         ☆        ☆        ☆
   
  当管家领着海棠进门,卫文阔整个人是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怎么也料不到海棠就这样赤着足,穿着单薄的衣衫便出门!
  “海棠。”他轻声唤她。
  她的目光空洞,定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模样像是还未清醒。
  卫文阔将她拉到椅子上坐,又拿了件袍子给她披上,而自己坐在她正前方,他捧起她的脸,唤道:“海棠……”
  骆海棠眼眨了一下,又不语。
  见她这个模样,卫文阔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着。
  疼?
  他以为在聂四贞走后,他的心已化为铜铁,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痛”。可为什么今日见到海棠这副失魂模样,他的心却在叫疼?
  “海棠!”他轻轻地又唤她,希望她能给他一点回应。
  然而,海棠的目光却依旧空洞,整个人像未醒来,不能回答他任何的问题,反倒是他身后传来了声响。
  “你不用这么费尽心力叫她,她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因为,她的人仍旧在睡梦中,还没清醒。”
  他猛然回首,只见秦可卿站在他身后,眼里、嘴角有着对他的愤怒与鄙夷。她是气他既是招惹了她,却又招惹海棠;气他负了她,又负了海棠。
  她走近他,站定在他面前。“你可知道我这一路跟踪海棠下来,我发现了什么?你可知道在海棠的一天生活里,你卫文阔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她忍不住质问他。“你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良知?为什么你可以伤了我们一个又一个?”为什么他从来就不懂得珍惜她们对他的心意?
  她生气的模样,与其说是为海棠来讨个公道,还不如说是为她付出的真心要回一个合理的答案。
  卫文阔不喜欢她盛气逼人的模样,他的眉蹙拢高起。
  秦可卿大吼:“别皱眉头,因为该觉得烦、该觉得不悦的人不是你,是海棠!她的理智、她的冷静明明告诉她不可以再来找你,不可以再与你有所牵扯,所以她锁上了门,锁上了窗,将自己关在一间小房间里。她整天不言不语,整天努力地将你排挤在心门之外,她费尽心力地想遗忘你,可是她的心却背弃了她;它趁她在睡梦中,带着她的身体来找你,见你一面。见一个姑娘家这么痴心待你,你得不得意?”她扬高眉。“我问你呀!在得知海棠这么傻后,你是不是很得意?”她咄咄逼人地欺近他,其实她心里真正想问的是:在他得知那么多的姑娘相继为他沦陷了情感时,他是不是觉得她们很傻?
  卫文阔推开了她渐渐欺近的身子,不耐地起身。“你觉得我该为她的痴傻负责?”
  他的问话轰白了秦可卿的脸。她实在难以相信她爱的他竟能用这么冷酷无情的嗓音撇清责任!
  “那么你说,谁才该为海棠的痴傻负责?”
  卫文阔转身向她,反问她:“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问看看骆海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与我有所牵扯?问问自己,若不是你,那么骆海棠会不会认识我卫文阔?问问自己,若不是因为你秦可卿恋上了我,终日以伤害自己来折磨你身边的人,要他们同你一样难过,那么骆海棠会不会来找我?”
  “所以说,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决定凌虐海棠!”秦可卿点头,她认错。“但为什么是海棠?为什么是她?海棠她只不过是想为我讨份公道罢了,她何罪之有?而你又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难道你的心真是铜铁铸的,所以才能在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苦之后,你还可以硬起心肠不理会她的生死?就连她小产、大量血崩,心里口里念着全是你之际,你犹然无动于衷,就连移驾去见她一面,你都不肯?”她是骂海棠不值,为自己抱屈。为什么她们两个就这么傻,要去爱上这么一个冷血且毫无人性的男人。
  秦可卿的质问震退了卫文阔一直挂在脸上的不在乎。
  “海棠因小产而大量血崩?”为什么他连听都没听过?
  秦可卿却鄙弃他那张不知情的脸。“收起你的惊愕,收起你的伪装,因为你再也骗了不任何人。那一天,我明明亲耳听见骆伯父交代下人过府请你去见海棠一面,谁晓得你竟无情到那般地步,不见海棠也就罢了,你还捎来口信,说骆伯父教女无方,与人苟合,怀下孽种,竟还想栽脏给你!”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卫文阔反驳。
  秦可卿嗤之以鼻。“卫文阔,我一直以为你这个人是对感情懦弱、不负责,没想到你竟连自个儿说过的话都不敢承认。”
  卫文阔没被她的冷言讽刺给激怒,只是道:“我卫某做事向来敢做敢当,只要我说过的,我一定负责。”
  “是吗?”她挑起了眉,眼角有着冷冷的笑。“那为什么对于你的亲生骨肉,你却做不到敢做敢当四个字?”她逼近他。“为什么?”
  卫文阔转身避开了她的质问。
  秦可卿不放弃,兜过身子,又绕回了他眼前。“是不是因为聂四贞?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前任妻子?”
  提到聂四贞的名,让卫文阔重燃怒火。他贲张着怒眼,慎重警告秦可卿。“别将事情扯到小四儿身上。”
  他唤小四儿的音调包含了太多的柔情与无可奈何,秦可卿突然哄堂笑了开来。“海棠说的果然没错,你卫文阔的确可恨;因为连言语上的欺凌,你都不愿让你的小四儿承受,可是你却欺负了我们一次又一次,将我们对你的心狠狠地践踏,毫不珍惜。卫文阔,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们?我们只是爱你,难道这样也犯了滔天大罪吗?”秦可卿一反刚刚的盛气凌人,转为可怜兮兮。她是在为自己、为海棠抱不平,不平为什么她们为他如此低声下气却得不到他眷顾?
  她拉着他的衣袖。“告诉我,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狠心?”难道他真的不明白,为了爱他,她可以为他牺牲一切吗?
  她的眼中有所祈怜。而他除了视而不见这外,还从他凉冷的双唇迸出冷冷的回答,告诉她:“伤害你,那是因为我不爱你。”
  他的回答轰白了她的脸,震得她身子连连退后。
  他不爱她!他竟然用这么凉冷的声音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既然不爱我,你当初又何苦来招惹我?”
  “当初自动送上门来让我招惹的人是你。”他让人难堪的回答将秦可卿的爱恋刨得一干二净。
  原来她这么爱他换来的却是他的嫌弃。她的难堪倏然转为愤怒,她直觉地也想伤他,就像他伤她那样,想将所有的痛楚不给他。
  秦可卿倏然转身,瞥见了桌上的水果与刀子。她抽起刀子,直直地往卫文阔而来。
  卫文阔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时,冷凝的空气突然迸出一声凄厉。
  突然回神的骆海棠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自个儿的身躯替卫文阔挡那一刀。秦可卿收手不及,那一刀便深深地刺进骆海棠的背。
  血,快速地染红了骆海棠的衣衫。
  秦可卿傻眼了。她怎么也料不到海棠竟然会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在他那么伤害你之后,你还要这么傻地替他想?”她抱着海棠倒下的身子,凄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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