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的晴空下,一艘豪华游艇慢慢航向碧海,船上挤满了盛装的宾客,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美俐穿著小礼服,拿了杯饮料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这场浮华盛宴。她一眼就看见伟明及林父均穿著正式的宴会服,与同样穿著礼服的桑氏父女站在上层船舷甲板的一个小台上,与来来往往的宾客周旋。
  桑氏父女及林父均谈笑风生,唯独伟明双手插在裤袋中,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眼光四处游移,终于落在美俐身上。“嗨!”他大步朝美俐走来。
  “嗨!”美俐难得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盛宴,她觉得全身神经都绷紧了,怪弩扭的。
  他突然握住美俐的手。“来!”
  “上哪?”美俐茫然问道。
  伟明并没回答,径自将她带到先前的小台上。
  林父及桑氏父女见到美俐后,均停止谈话,并好奇地打量着她。美俐不安地想退后,但伟明却紧紧地抓着她,并站到林父身边。
  美俐无奈之余,只好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但表情却十分僵硬。
  林父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美俐,正想说话时,乐队突然传出一阵鼓声。众人回头,只见石特助站在麦克风前宣布:
  “各位嘉宾!感谢各位在这个重大的日子里大驾光临这个盛会,本人谨代表林氏集团和桑氏企业谢谢大家!谢谢!”说着,即向众人深深地鞠躬。
  宾客们纷纷鼓掌,全场洋溢着一片喜气。
  石特助续道:“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真的是个很美好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将在各位诚挚的祝福下缔结婚盟!先让我们举杯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来!干杯!”
  众人纷纷起哄着,并向林、桑等四人举杯,四人也礼貌的饮口酒回礼。
  须臾,石特助作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现在文定典礼开始,双方家长请就位,准新郎、准新娘也请就位。”
  林父及桑父志筹意满地站在后一排,继而将伟明及桑云珍推至前一排,但伟明却将美俐拉在身边,令众人感到不解。“戴戒指!”石特助郑重说道。
  伟明谨慎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戒指盒,并打开示以众人,里面是一颗璀璨生辉、造型精美的大钻戒。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赞叹声。
  伟明在众人的注视中转向桑云珍,后者低垂着头,羞答答地伸出左手,伟明握住她的手,顿一下,突地又转向美俐,他不由分说就抓住她的手,并将戒指套入无名指,然后拉起美俐的手示人。
  “各位!这是我的未婚妻,苏美俐小姐!”伟明春风满面地朗声宣告,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霎时,众人一阵哗然,桑云珍则当场昏厥了。
  转眼间,游艇上已人去楼空,徒留蓝天伴着碧海。
  伟明及美俐是船上仅留的两个人,他们并肩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过他俩的华服。
  “敬我美丽的未婚妻,干!”伟明斟满两杯香槟,一杯交给美俐,然后向她举杯。
  “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美俐愣愣地望着他,似乎尚未完全从方才的闹剧中清醒过来。
  伟明斜睨她一眼。“你以为这是个玩笑?”
  “你把一件好好的婚事变成一场闹剧,还说不是玩笑?”美俐简直搞不懂他这种纨裤子弟游戏人间的心态。
  伟明摇摇头,笑言:“你错了!我是把一个原本荒谬绝伦的闹剧,改了个完美的结局。”
  “你如果觉得这件婚事荒谬,当初就不该答应呀!”美俐更加不解了。“你以为我没有反对过吗?”伟明声音苦涩。“我甚至不惜和我爸翻脸,几乎断绝父子关系,他就是不肯取消这婚事。”
  美俐忍不住讽刺他:“没想到你平时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结果还是得受你父亲摆布!不过这也难怪,听说直到现在,林氏集团的大权还握在你父亲手里,你想不听他的都不行,对不对?”
  “不对!”伟明气愤地反驳:“我并没任凭他摆布!”
  “对!对!我差点忘了,你表面接受他的安排,但是暗中反将他一军,狠狠耍了桑氏父女一记,这一招的确高明,不过,你不觉得阴了点?”
  “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阴险的人,就不能不用阴险之招。”说着,他眼中闪过一道精锐的寒光。
  “你说你父亲阴险?”
  “不!不是我父亲,是桑长雄,他实在太卑鄙、下流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美俐蹙蹙眉,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单纯。
  “他身为‘林氏’的主要股东,居然不顾和我父亲五、六十年的生死交情,勾结外商,想并吞林氏集团,干掉我爸爸。”伟明愤恨地说。
  美俐震惊不已。“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的确定!我不但对对方的背景了若指掌,而且对他们和桑长雄接触的经过、谈判的内容、条件,全都一清二楚。”
  她一听,感到更困惑了。“他既然打算干掉你们,何必把女儿嫁给你呢?”
  “这就是他高招的地方啊!他主动提出联姻,一方面是不让我们对他起疑;一方面要求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聘礼,这么一来,他们在林氏的股权就达到百分之二十六,另外他们暗中向一些小股东收购,或者拉拢,使他们控制的股权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如此,他们可以轻易取得董事长的位置,等控制了董事会,要对林氏怎么样就易如反掌了!”伟明冷静的分析着。美俐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哇!真是太卑鄙了!那你应该赶快警告你爸爸,取消婚约呀!”
  “小姐!你太天真了!对手是国际性集团,手段多高明?哪有那么容易让我抓到证据?没凭没据的,我父亲怎么会信?万一他要查证,更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到最后一刻才使一记回马枪,杀他个措手不及?”她恍然大悟地说。
  伟明得意的冷笑道:“不错!我不但要让桑长雄的奸计落空,更要让他当众出糗!成为大家的笑柄,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真是太高明了!看来她要对林伟明重新评价了,原来他并不像外面传言那样,是个花天酒地、游戏人间、个性肤浅的花花公子。“林总!我想今天不光是桑长雄得到教训而已,所有的人都跌破了眼镜!”美俐双眼充满了钦佩之情。
  “你是说——”
  “大家会发现你不光是个花花公子、纨裤子弟,而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美俐衷心赞道。
  伟明微微一笑,然后向美俐鞠躬。“美俐,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嘟着嘴,不以为然地说:“你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我要怎么向人家解释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谁说你不是?你是!”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至少有两百个客人可以作证!”
  哼!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美俐不悦地说:“原来你的条件就是要我假扮你的未婚妻?”
  伟明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我的确希望你做我的未婚妻,不过我可不希望只是‘假的’!”
  怎么办?美俐会原谅我吗?
  绍群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出神,心里忐忑难安。
  忽然间房门被推开,秀芳抱着一叠男人的内衣裤进来,脸上溢满盈盈笑意,像个贤慧的妻子。
  “绍群,你的内衣洗干净了,我放——”她正要将衣物放进衣柜,却被绍群一把抓住。
  “秀芳!我说过好多次了,你不必做这些!”
  “没关系,我不介意。”她一脸讨好地说。
  “你不介意,我、我介意!”绍群瞪着她,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怒火。“秀芳!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同、同时看在咱们过去的情份上,一直对你很宽容,但是你今天的行为实、实在太过分了!你、你怎么可、可以做出这、这么卑鄙的事来?”他愈讲愈激动。
  “我……我……”她心虚地低下头。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伤害有多大?”他叹口气,万分沮丧的说:“我好容易才让美俐对我产生一点点好感,这下全、全完了!”
  秀芳愧疚地低泣着:“对不起!绍群,我只是……”
  “你只是以为这么一来,我就会接受你?告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对美俐的感觉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他直接说明自己的心意,不再让秀芳对他心存妄念。
  她瞠目结舌,万万也想不到一向温和的他会说出这种绝然的话来。“你、你这个白痴!你以为那女人会回报你的感情吗?别作梦了!她交往过的男人那么多,会把你这个土蛋放在眼里?”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美俐才不是那种人!”他气得大吼出声。秀芳因恼羞成怒,所以更加口不择言:“曾绍群!你的眼睛被目屎糊住了?那个女人成天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根本不是良家妇女!”
  “你眼光短浅,只看到美俐的外表,她美好的内在,不是你看得出来的!”绍群正色道。
  “我看你简直迷昏头了!”秀芳看他仍然执迷不悟,简直为之气结。
  绍群微微一笑。“这次你完全说对了!所以你别再白费力气来改变我对她的感觉,没用的!”
  “你——简直无可救药!”秀芳气得跺脚,旋即气呼呼地走出房间,并用力甩上门。
  结束了那场荒谬的订婚典礼后,伟明专程送美俐回家。此时,两人正站在苏家门口。
  美俐看着伟明,表情有些犹豫。“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
  “美俐!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至少在我和桑长雄的恩怨解决之前,先充当我的未婚妻吗?”
  美俐轻咬下唇,面有难色地说:“我是这么答应的,不过那是指对一般人,难道对我女儿,也要这么说吗?”
  伟明坚定的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美俐!现在是非常时期,祇要露出一点风声,就可能前功尽弃;你就好人做到底嘛!”
  唉!美俐暗自叹口气,看来,这两百万还真不好赚哩!不过,她已毫无退路,不配合他也不行了。
  两人随即走进苏家客厅,并对程平、绍群、咏咏宣布订婚之事。
  “别开玩笑了!”程平一点也不相信。
  “妈!你有没有搞错?”咏咏惊愕不已。“我们……”美俐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不知加何启齿。
  伟明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亲爱的,我来说。”随即转向咏咏,正色说道:“没错!我们今天下午订婚了。”
  娃娃扯着美俐的衣角,天真地问:“妈妈!什么是订婚呀?”
  此时,厨房突然传来一阵锅子落地声,然后,绍群跟跄地冲出来,猛地抓住美俐的双肩。
  “不!美俐!不、不可能!”
  伟明冷静地拉开绍群的手,有礼而坚定地说:“曾先生,是真的!”随即将美俐戴钻戒的手举至绍群面前。
  绍群一看,脸色顿时转为苍白。“不!不!我、我不信!”他跟跄退了几步,仍不敢置信。
  “我也不信!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咏咏瞪了伟明一眼,语气极为不屑。
  美俐嗫嚅道:“我,嗯,以前我对他有成见,可是现在我的印象改了。”
  “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到昨天为止,你喜欢的还是曾舅舅。”咏咏忍不住出言讽刺。
  “你懂什么?”美俐脸色一变,突地转向绍群。“曾先生另有所爱了。”
  “我、我没有!”绍群着急的否认。
  “苏阿姨,你难道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你明知那是林秀芳搞鬼,我舅舅是无辜的!”程平连忙声援绍群。
  绍群猛点头。“对!对!美、美俐,你别因为想报复我而做傻事。”“曾先生,你太自抬身价了吧?”伟明冷笑道。
  绍群正想开口解释,咏咏已抢先开口:“妈!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气曾舅舅才——”
  “当然不是!”美俐断然否认。
  “那是为什么?”
  “我……”美俐欲言又止。
  “说啊!妈!”咏咏顿了一下,而后怀疑地看着她。“难不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美俐倒吸口气,掩饰地说:“当然没有!我选择伟明,是因为他成熟、稳健,能给我无比的安全感。”
  “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安全感,对不对?苏阿姨?”程平直言说道。
  “这——”美俐顿时一愣,随即大方地点头。“不错!”
  众人一听,均为之震惊。
  “妈!你怎么这么现实?”咏咏首先发难,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美俐的心霎时沉落谷底,她就知道咏咏是不会谅解自己的。恼羞成怒的她,忍不住嚷道:“现实有什么不对?这本来就是个现实的社会啊!”
  咏咏悲愤地大吼:“你太令我失望了!”旋即一阵风似地跑进房里。
  “姐——”娃娃随后追上去。
  美俐愕然又难过地看着咏咏的房门,随即对客厅的绍群、程平颓然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绍群看着她,诚恳而哀伤地说:“美俐,不、不论你怎么样,我都永远祝福你!”说完,便拉着程平往外走。
  伟明歉然地握住美俐的手,为她的处境感到心疼。“对不起!美俐。”
  美俐凄然一笑,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什么?这是我们的交易啊!”
  铃——铃——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划破寂静的早晨。
  美俐在半梦半醒中把闹钟凑到跟前一看,忽然从床上惊坐起来。
  “七点半?惨了!”她惊叫一声,旋即伸手往床的另一侧探去。“娃娃!
  娃……”她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便匆匆冲出卧室。
  “娃——”她忽然停止喊叫,愣愣地看着前方。
  只见娃娃正坐在餐桌前吃着麦片粥,而绍群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辫子,桌上放满了丰盛的早点。
  “妈妈早!”娃娃转头向她打招呼。
  绍群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早!美俐,吃早点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地瓜稀饭,和菜脯蛋。”
  “你……做了早点?”美俐愕然地看着桌上的食物。
  “对呀!我不是每天都做吗?”绍群神色自若的说。
  美俐感到十分困惑。“可是,我……我和别人订婚了。”
  “那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对不对?”
  她迟疑了半晌,然后重重地点头。“对!”
  绍群和煦地微笑道:“既、既然我们还是朋友,那没理由不和以前一样呀!”
  “你难道不生气?”
  “你是说你订婚的事?”他的脸色霎时一黯。“如、如果说我不难过,那是骗人的!我当、当然难过!难、难过得要死!不、不过我也很、很高兴!”
  “高兴?”美俐不解。
  绍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为、为你高兴!因、因为你找到这么好的对象,以、以他的地位、经济能力,一、一定可以让你和孩子过得舒舒服服的!美俐,你是个好、好女人!你、你该有人好好的照顾你!”
  他总是这么为她着想啊!美俐感动不已。“绍群……”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本来希望自己有那个福、福气,不、不过老天爷替你安、安排了更好的对象,他、他各方面都强过我,我、我没话说。”他神色黯然地低下头,但语气却相当诚挚。
  “绍群,你会找到比我好上一万倍的女人。”美俐说着,眼眶已潮红。
  “不!在我心、心目中,没、没人比得上你——所以祇、祇要我们能永远做朋友,我、我也满足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彷佛她是天上最闪亮的一颗星星。
  这样的情深义重,要她苏美俐拿什么来偿还呢?望着他那张诚挚质朴的面容,她已感动得无言以对,唯有那双雾湿湿的晶亮美眸,泄露出她最深沉的悸动……。
  午后,咏咏坐在河堤上看信,程平则躺在她的身边听音乐,微风徐徐吹拂,感觉十分悠闲、安适。
  信上写着:“……看到你的改变,我当然欣赏,不过欣赏的并不是你时髦的装扮,而是过去一直被掩藏起来的纯真气质,终于焕发出来,老实说,最初吸引我的,就是你那份独特的气质……”
  看完,咏咏脸上自然地浮起一抹恍惚的微笑,她感动得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程平直起身,好奇地问:“知道什么?”
  她开心的回答:“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个只重视外表的人!程平,你说错了!”
  “怎么?魏国安这回又写了什么废话?”程平探头欲看信,却被咏咏用力推开。
  “喂!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权呀?”她白了他一眼。
  “哇塞!你跟我谈隐私权?那以前女生写信给我,你干嘛看?”程平不悦道。
  咏咏一时为之语塞。“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的情书是宝贝,我的就是Bullshit?”
  咏咏一听,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哈!你终于笑了!”程平乐得拍手欢呼。“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的脸有多臭?”
  “你懂什么?”咏咏瞪他一眼。
  “我当然懂啦!你在生你妈的气。”他耸耸肩,云淡风轻地继续说:“其实,何必呢?”
  “这是什么话?她是我妈,她的事我当然要关心!”
  “对!她是‘你妈’!她要嫁人,你凭什么管?再说,你不也一直说:她苦了这么多年,应该找个好对象靠靠,如今她真这么做了,你怎么反而生气?”
  “我气的是她选的对象不合适!”咏咏怒道。
  “人是她要嫁的,合不合适,她最清楚!”程平淡淡地说。
  咏咏气得瞪他一眼。“就怕她弄不清楚!”
  程平耸耸肩,语气仍是一贯的淡然。“那也是她的选择,外人管那么多干嘛?”咏咏气得双手插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程平!我真弄不懂你!我妈要嫁人了,对象不是你舅舅,你不但不气,反而若无其事地照样和我妈嘻皮笑脸。”
  “咏咏!她是你的妈,你都管不了她,我更没资格管了!再说,失恋的是我舅舅,他都不气,我气什么?”
  “说到曾舅舅,更叫人生气!他甚至此以前更巴结我妈,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咏咏嗤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
  程平双眉一皱,忍不住斥道:“咏咏!你怎么这么幼稚?”
  咏咏的音量突地拔高了八度。“我幼稚?”
  “可不是!你以为爱就一定要占有?得不到就破坏、毁灭?”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那种爱太自私、太幼稚,真正的爱是——”他倏忽打住,失神地看着她手上的信,表情复杂难辨。
  “是什么?”
  程平专注地看着她茫然的面容,然后一字一字仔细地说:“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心爱的人快乐。”
  咏咏顿时安静下来,反复咀嚼他话中的含义。
  俱乐部的经理室里,凤琴瞪大了眼,看着手中的两百万支票,随即用力拍拍美俐的肩,又羡又妒地说:
  “有你的!美俐,你果真厉害!不但轻而易举弄到了两百万,更钓到了一个金龟婿!”说着,她神情暧昧地凑近美俐。“老实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叫林伟明拜倒在你的高跟鞋下?”
  美俐不悦地白她一眼。“我什么手段也没用!”
  凤琴摆摆手,嗤之以鼻地说:“少来了!林伟明是何等人物?过去多少女人想逮住他,都没成功,他却为了你,公然和他老爸作对,弄得林老头火死了,听说他已经下令暂停了林伟明所有的职务。”
  美俐杏眼圆睁,惊讶不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是老子,又是董事长,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伟明岂不是惨了?”
  “这还不算惨,听说林老头更下了最后通牒,要林伟明立刻和你解除婚约,否则——”说着,凤琴斜睨美俐一眼,故意卖个关子。
  “否则怎样?”美俐急急追问。
  “否则就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事情怎会演变成这种地步?美俐跟跄退了一步,暗自祈求这件事还有转寰的余地。
  和凤琴分开后,美俐立刻赶到隔壁的贵宾室找伟明商量对策。
  “你爸真这么说?”美俐一脸着急地问着眼前的伟明。
  伟明好整以暇地喝着酒,点点头,表情平静。
  “那你——我看你还是把真相告诉他吧!”为了假订婚而让人家父子关系决裂,美俐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不!”伟明坚定地摇头。
  “可是……”
  伟明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美俐,我自有妙计,你等着瞧好了!”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石特助匆匆跑进来,说道:“总经理!我可找到您了!我找了您一天,您的手机关了——”
  伟明皱眉问道:“找我干什么?”
  “董事长要见您。”
  伟明单眉一挑,讥讽道:“干嘛?再教训我?威胁我?”
  石特助见状,只得直接挑明地说:“报告总经理,公司出事了!”
  “出事?”他故作冷漠的说:“那也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被解除职务了。”
  “总经理!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听说桑老勾结美国财团想并购咱们公司!”美俐兴奋地插口:“哎呀!伟明,真被你说中了!”
  石特助惊愕地瞪着伟明。“怎么?总经理已经听说这件事了?”
  伟明笑而不答;美俐则很神气地开口说:“何止!伟明老早就发现桑长雄的诡计,否则怎么会抵死反对那门婚事?”
  石特助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地说:“总经理不愧是总经理,原来早有先见之明。精明!英明!现在请您赶快回公司吧!”
  “何必找我?公司有董事长!”伟明冷笑道。
  “总经理!董事长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听到这事,一下子乱了方寸,下面的人又束手无策,总经理,您一向深谋远虑,又早知此事,想必早已想好了对策,您就别呕气,赶快回公司主持一切吧!”
  “我爸爸……”伟明似乎不甚愿意。
  “报告总经理!我就是奉了董事长的命令,无论如何请您回去的!”石特助急得直冒冷汗,就怕主子真的铁下心肠不愿回去。
  看伟明仍不为所动,美俐忍不住出口相劝:“伟明!父子到底是父子,再说,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父子一生的心血落入桑长雄的手里吧?还是快回去吧!”
  伟明沉思半晌,终于点头。“好!就听你的。”
  石特助这时才笑咧了嘴,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伟明回到林氏集团后,在短短几天之内,立即以他过人的魄力与智力稳住了公司的营运状况。
  此时,伟明和石特助站在机场外围的小草坡上,看着一架架的飞机起飞。
  林父即是搭其中一架飞机离去的。
  伟明目送飞机消失在云端,耳畔依稀还听见父亲的声音:
  “伟明!这次多亏你才保住了公司,我也看清自己原来是个固执又跋扈的老人,不但压抑了你的才干,也差点扼杀了咱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我大错而特错,幸亏如今觉悟还不迟,我把公司交出来,相信你会经营得更出色,毕竟你是我的儿子!”
  他和父亲的僵局终于打破了。望着凌空而飞的飞机,伟明的心彷佛也飞起来了;此后,就是他在林氏一展长才、振翅而飞的时侯了。
  美俐和伟明坐在河堤边,地上铺着一块格子方巾,布上放了一个冰箱,里面是一瓶香槟。夜色沁凉如水,两人执杯对饮,虽没有李白邀月共饮的诗情狂气,气氛依旧恬适美好。
  美俐笑着向伟明举杯。“恭喜你!林董事长!”
  “谢谢你!美俐!全亏了你的帮忙,我真不知怎么谢你!”伟明的语气非常真挚。
  “别这么说,我们是互惠。”她啜口酒,忽然说道:“对了!既然你已达成心愿,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该取消了?”
  “你是说——”他显然还未意会过来。
  “那个假订婚呀!没必要再继续了。”说着,她便要拔下手上的戒指,却被伟明按住。
  “别取下来!我希望你留着。”
  “可是我又不是你的未婚妻。”美俐不解。
  伟明皱眉,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当我的未婚妻?”
  美俐一怔,随即说道:“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实际上那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伟明倏地打断她的话。“不许这么说!”
  “伟明……”她感到有些错愕,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不起,美俐,我只是受不了你用‘交易’来形容我们的关系。”他努力抑住激动的情绪,柔声说道。
  美俐会意过来,立即微笑着说:“对不起!伟明,我该说我们之间的‘友情’。”
  “不,也不光是友情,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有更深、更亲密的感情。”他边说边以炽热的目光看着她,那般深情的目光足以溶化任何一个女人。
  美俐一怔,随即笑出来。“伟明,你又来了!你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
  “不!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你拒绝我是因为你以为我又花心、又不负责任,但事实证明了我真正的为人,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吗?”他的嘴角浮出笑意,胸有成竹地说。
  美俐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灼人的目光。“喜欢并不表示我们一定会有更深的感情。”
  伟明猛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诚恳,似是载满了他的至情至爱。“美俐,时间可以培养出感情,你何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试呢?”美俐因他的诚恳与耐性而感动,但……他真的会是她结婚的对象吗?望着他那对多情而动人的黑眸,她迷惑了……。
  你永远猜不透双子座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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