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许承翰接获秘书的报告后立即赶到龙渊的办公室,一打开门,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凌乱的室内。他在一张倾倒的沙发后头发现了龙渊,天!这是他所认识的赵龙渊吗?
  上身赤裸、头发凌乱,双眼充满了血丝,从前那个意气风发、临危不乱的赵龙渊到哪儿去了?
  “龙渊,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龙渊……”许承翰试探性的唤着。
  许承翰唤了数声,但龙渊仍是一脸木然,双眼呆滞的盯着地板。
  “龙渊?龙渊?”许承翰紧张的唤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龙渊怎么会变成这模样?
  好半晌,龙渊失神的看着好友,缓缓的吐出一句:“我犯了今生最大的错误。”
  许承翰闻言一愣,不解他话中的意思。“是投资错误吗?”他猜测的问道。
  “不!比那还要严重。”龙渊苦涩的说。自健康离开后,他脑海中不时浮现着一名小女孩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的模样,不知她现在可好?
  “公司要倒闭了?”奇怪,公司何时出现了危机,他怎么不知道?
  “若公司倒闭能让她回到我身边,我愿意放弃一切。”龙渊苦笑,泪水缓缓滑下脸颊。
  “回到你身边?谁呀?”许承翰惊讶是何人能让赵龙渊流下眼泪。
  “我的女儿。”若他的女儿运气好被人领养,现在该是位漂亮的小淑女吧!龙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好想用这双手抱抱他的女儿。
  “嗄?!你说……你有个女儿?”许承翰张大嘴结结巴巴的问,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龙渊点点头,“我好想见她一面,亲亲她、抱抱她。”他嗓音沙哑的说。
  “你怎能确定自己真有个女儿?说不定是人家在骗你啊。”许承翰还是不太相信。
  “不会的,她不会骗我的。我看到她的腹部有一道疤痕,那是她剖腹生产的疤痕,她没有理由骗我的。”龙渊确信健康不会说谎,若不是他发现,健康根本不会告诉他。
  “她?是那个帮你生女儿的女人?”龙渊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个女人,他怎么不知道?
  “是的,她也亲口承认她为我生了一个女儿。”
  “那事情很简单,直接要她把女儿交给你不就得了。若是她不肯,大不了打场官司嘛。”许承翰拍拍龙渊的肩膀安慰道。
  “没有用的,孩子不在她那里。”龙渊痛苦的摇头。他好想找回他的女儿,却不知该从何找起,全台湾不知有多少家孤儿院,要找个被遗弃三年多的小女孩,谈何容易?
  “不在她那里,那在哪儿?”许承翰不解的问。
  “在孤儿院。”龙渊闭上眼睛。不知道她有没有冷着、饿着?会不会有其它的小朋友欺负她?
  “什么?!竟然狠心的把亲生骨肉送到孤儿院,她有没有良心啊!”许承翰愤怒的指责。
  “不许你骂她!”龙渊倏地揪住许承翰的衣领,“她不是有意的,是我不好,若我当年没有拋弃她,她也不会不要孩子的,全是我的错。当年她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发现自己怀孕,她一定很害怕……”想到健康必须面对未婚生子的恐惧,他就无法苛责她。
  许承翰愣愣的看着龙渊,他头一回见到龙渊如此护着一个女人,即使那女人遗弃了他的亲生骨肉,他仍不忍心苛责她,甚至还不许旁人责骂她。看来,龙渊深爱着那个女人,就算她集千万个缺点于一身,在龙渊眼中,她依然是最好的。
  “她很善良,假如不是我恶意欺骗她的感情,她会是个幸福快乐的女孩。是我逼她的,我是个罪人!”龙渊双拳紧握,不停的捶着地板。
  许承翰虽不了解龙渊与那女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好友如此自责,他安慰道:“龙渊,你别再自责了,既然那女人把孩子遗弃在孤儿院,看她是丢在哪一家,我们去抱回来不就成了?不要太过自责了,你还是有弥补的机会。”
  “她也不知道是哪家孤儿院。”人海茫茫,教他如何寻找?
  “那女人……”许承翰正想再次批评她,看到龙渊一脸不豫之色,立即识相的闭上嘴。
  “我不许你说任何责备她、或批评她的话,我说过这全是我的错!她没有错,听到了没?”龙渊恶狠狠的警告着,为了健康,他不惜得罪天下人。
  什么嘛!那个女人拋弃他的亲生女儿,他竟还这么护着她。许承翰看着满脸懊悔的龙渊,轻声一叹,原来陷入爱情漩涡的男人也是不可理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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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伤害了他!她怎么狠得下心伤害她最爱、最在乎的人?她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撒下漫天大谎?
  龙渊完全相信她的谎言,当时他脸上呈现的痛苦悲伤令她的心狠狠地揪痛着。虽然龙渊没说出口,但她知道他对她很失望,痛心她的所作所为。
  伤害了他,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好过,他为何不骂她、打她?他若真这么做,或许她会好过一点,不会为了一个谎言而感到愧疚与不安。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说不想再见到她。
  健康坐在窗边任眼泪放肆的奔流,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即使他是为了报复才接近她,她仍然无法自拔的爱着他,她甚至可以为他牺牲一切。
  可是龙渊说不想再见到她了,她该怎么办?跑去告诉他这一切全是谎言?不!不行!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龙渊不爱她,却可能会为了珞琳而娶她,她不想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但倘若龙渊知道她不愿意嫁给他,那他绝对会循法律途径来解决的,到时她将会一无所有。
  不行!她已经失去龙渊了,不能再失去珞琳,没有了珞琳,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绝不能说出实话,不能让龙渊知道珞琳一直住在甄家,只要他不知道,就没有人能拆散她与珞琳。
  就让龙渊认为她狠心的把孩子遗弃了吧!
  健康抹去颊边的泪水,转头看着已然熟睡的女儿。她对不起珞琳,明明知道珞琳渴望与亲生父亲见面,她却狠心的斩断他们相认的机会,如果小珞琳知道了,是否会恨她?
  想到这里,健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不想知道后果。
  走回床边,她心疼的抚着珞琳熟睡的小脸。她真是世上最可恶的母亲,让女儿在不正常的环境下成长。
  健康痛苦的闭上双眼,晶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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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要龙渊当她爹地的珞琳,趁着大人不注意,拿着有关龙渊的报导溜出甄家。一辆出租车正好在她身边停下,乘客打开车门下车,珞琳乘机坐上计程车,她把手上的报纸拿给司机看,并说她要去公司找爹地。起先司机不答应,但见她年纪小又很可爱,怕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会被人拐走,心想还是带小女孩去找她父亲比较好,所以出租车司机便载珞琳到龙渊的公司。
  珞琳向司机伯伯道谢后便走进办公大楼。
  服务台的小姐见有个小女孩在门口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什么,便走过来蹲下身问:“小妹妹,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妈妈呢?”
  “我要找赵叔叔。”珞琳摊开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
  “你要找我们总裁?”柜台小姐怔了怔,总裁的访客不少,但从来没有小女孩。
  “不是总裁,是赵叔叔。”珞琳纠正对方。
  “我知道。可是他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见你。”
  “他会的!赵叔叔说欢迎我来找他玩,他一定会见我的。”珞琳的语气非常肯定。
  “小妹妹,你听阿姨说,他真的很忙、很忙,而且会忙到很晚,根本没有空见你,你会等很久,所以还是快回家去吧。”她试图跟珞琳讲理。
  “他会。”珞琳再次肯定的说,浑身散发出不容别人抗拒的气势。
  柜台小姐愣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小女孩与总裁有些神似。
  “阿姨,你帮我通知赵叔叔好不好?”珞琳开始哀求柜台小姐。
  “好吧。”柜台小姐不忍让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失望,便点头答应,打电话到秘书室请示。如她所料,秘书告诉她总裁很忙,要她自己看着办。
  柜台小姐放下电话,弯腰对珞琳说道:“他很忙,恐怕不能见你,你乖乖的回家好吗?”
  “阿姨,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赵叔叔在几楼办公啊?”珞琳朝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在二十五楼办公。”柜台小姐看着珞琳天使般的脸孔,也回她一笑。
  “谢谢。”得到答案后,珞琳又对柜台小姐报以微笑,见电梯门正好打开,迅速的跑进电梯。
  等柜台小姐回过神想要阻止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连忙打电话通知秘书,心想被训一顿是免不了的,谁教她连个小女孩都拦不住。
  电梯在二十五楼停下,门一打开,珞琳走了出来。
  一个小天使!这是秘书对珞琳的第一个印象,但她随即想起自己的职责,立刻板着脸说:“小妹妹,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赶快回家。”
  “阿姨,我是来找赵叔叔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不要回家。”漂亮的圆眼泛着泪光,教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不行。”秘书不为所动。
  珞琳失望的低下头,在秘书以为她放弃时,珞琳突然跑到一扇门前用力拍打,大声喊道:“赵叔叔!赵叔叔!你开门啊!”
  秘书被珞琳的举动吓了一跳。最近总裁的脾气阴睛不定,现在经小女孩这么一闹肯定是火上加油,还是赶快把她带走比较保险。
  秘书拉起珞琳的手,不理会她的挣扎,执意要带她下楼,但珞琳仍不住的叫嚷着,期望龙渊能听见。
  倏地,一扇门被人用力拉开,“你们在吵——”沉着一张脸的龙渊正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秘书手中牵着的小女孩时住了口。
  “赵叔叔!”珞琳兴奋的喊道,挣脱秘书的手,朝龙渊跑去。
  龙渊蹲下身抱住她那小小软软的身子。
  “赵叔叔!我终于找到你了!”珞琳搂着龙渊的脖子兴奋的叫道。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妈妈呢?”龙渊在见到她可爱的小脸时,所有的怒火都消失了。她便他想起未曾谋面的女儿,他的女儿应该也和她一样年纪吧。
  “我是偷偷跑来找你的。”珞琳坦白说道。
  “我的天!”龙渊吃了一惊,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上回差点被诱拐难道没给她一点教训吗?
  龙渊发觉秘书好奇的目光后,赶紧站起身抱着珞琳进办公室。
  进门后,他仍舍不得松开珞琳,将她抱到他的大腿上。“你妈妈一定很担心,来,打个电话回家。”他把电话递给珞琳,“会不会打?”
  “会。”珞琳点点头,接过电话按了几个号码,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话筒中传来健康焦急的声音。
  “妈咪,我在赵叔叔这里……没有事的,等一下就回家了。”珞琳天真的说着,浑然不知甄家已被她的失踪搞得鸡飞狗跳。
  “哪个赵叔叔?”尽管心中已有了答案,健康仍追问一句。
  “就是上次打败坏人的赵叔叔嘛!”
  “好,那你乖乖的待在那里,四点的时候,妈咪请王伯伯去载你回家。”就让他们父女好好的相处吧。
  “好耶!妈咪再见!”珞琳高兴的挂上电话,搂着龙渊撒娇道:“赵叔叔,妈咪说我可以留在这里耶!”
  龙渊摇头苦笑,她母亲未免对他过于放心了吧!
  “你来找赵叔叔有什么事吗?”龙渊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想赵叔叔啊!而且我在报纸上看到赵叔叔的照片,妈咪说赵叔叔要和陈阿姨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不是,赵叔叔没有要娶陈阿姨。”龙渊不禁失笑,作梦也没想到小女孩竟会因他的诽闻而来找他。
  “太棒了!赵叔叔,你娶我妈咪好不好?”这是她来找他的真正目的。
  “什么?”龙渊愣住了,这小女孩居然想当红娘?
  “伍叔叔和王叔叔都说要当我的爹地,可是我最喜欢的人是赵叔叔,所以赵叔叔你当我的爹地好不好?”珞琳清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有没有问过你妈咪?或许你妈咪喜欢伍叔叔或王叔叔呀。”龙渊试图与小女孩讲理。
  “不会的,妈咪一定会和珞琳一样喜欢赵叔叔。”她肯定的说。
  龙渊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听着她细软的童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与他特别有缘,或许是因为她的名字和他死去的妹妹一样吧。
  “妈咪好可怜,昨天晚上,我听到妈咪在哭,我知道她是在想我爹地,是我真正的爹地哦!妈咪还说我爹地比刘德华还帅,我猜我爹地一定长得和赵叔叔一样帅。”昨晚她其实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她可以感觉到妈咪哭得很伤心。
  龙渊沉默不语,紧紧的搂住珞琳小小的身子,觉得好象是在搂着自己的女儿。闭上双眼,龙渊欺骗自己,怀中的小女孩是他与健康爱的结晶。
  珞琳不知道龙渊的心思,仍旧扳着指头一一诉说母亲的优点,她要让赵叔叔心动,进而娶她妈咪,当她的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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