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


  “黑色十字”,一个跨国际的集团组织,专门从事全球性的特殊行动。
  一如其名,黑色十字的组织徽记,就是黑色的十字标记。黑色十字的组织庞大,位于全球各地首都,如纽约,东京,台北,伦敦,皆设有黑色十字分部,负责各国各洲的相关事宜。
  黑色十字的主要活动,划分为四大部分,一是暗杀特定对象,二是爆破特有物标,三是支援长期内战的反政府军队,四是特殊军事情报搜集。
  这些行动全部由组织的专人负责策划,搜集洽谈和接收委托。黑色十字所下手的对象和目标,所支援的人事物,一定都有他该死的原因或可利用的价值在。
  简言之,黑色十字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神秘团体。在被害者的眼中,黑色十字犹如死神,在被支援者的眼中,黑色十字则代表着希望。正邪之间的衡量,端看关系者所处的地位和角色。毕竟,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黑色十字也是如此。
  组织中,任务频率最高的,就是暗杀行动。
  暗杀的对象,经过专人调查审核后,或许是各国贪赃枉法的政府官员,也可能是欧洲某小国腐败的贵族子弟,更可能是利益薰心的庞大商业集团的高级主管;总之,在不滥杀无辜的原则下,黑色十字的势力会迅速四处蔓延。
  而黑色十字的总部成谜,除非是组织重要成员,不然,总部的位置从不轻易被外人知晓。组织内部的各个阶级划分相当严格,尊卑地位更是分明,“唯命是从”是成员在组织唯一的生存之道。
  黑色十字的干部阶级,简单划分如下:
  神主——是黑色十字的领袖尊称,行踪相当神秘,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神官——次于神主的重要干部名称,相当于神主的左右手。现任神官为德尔斯,二十七岁,为神主的养子。
  神女——在黑色十字中地位最特殊的女子,其生存的目的,就是维系黑色十字的团结和茁壮,更是黑色十字的精神象征。现任的神女为十字叶子,她是神主的亲生女儿,现年二十二岁。
  圣者——组织内部系统外最重要的人物,可以说是执行任务的统谋。现任的圣者,名字为“圣”,三十二岁,对外身份不明。
  军团——黑色十字的成员统称。
  组织内所有的成员全部经过长期的严格训练,且都编列分组,以团体行动的方式出奇制胜,其素质媲美各国军队组织,因此黑色十字的成员被统称为“十字军团”。
  现任的所有军团中,表现最优秀也最为出名的是,由四个小伙子所组成的“黑色骑士”,Black Knight,简称K4。
  简单来说,神主,神官,神女,负责发布及维系组织的命令,军团就是执行命令的第一线人物,至于圣者,则统管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军团。
  神官和圣者,如同神主的左右手,各自负责内勤和外务的工作,同时也是下任神主的竞争人选。
  在如此严格精良的合作团队下,黑色十字也因此盛名远播,组织触角更是深入各种活动,慢慢侵蚀着世界各地的每一寸角落。
  以黑暗渗透世界,同时以暴制暴,用黑暗力量解救需要帮助的弱者,好从中获取所需的利益,就是黑色十字存在的最大目的和野心。
   
         ☆        ☆        ☆
   
  灭杀豪门的任务完成后,整个团队回到总部覆命。
  黑色十字的神秘总部,其实就在东京和台北的中继点。
  简言之,拿张地图,连接台北和东京,距两城市等距离的那个标点,就是黑色十字总部所在。
  一个不曾在地图上被标示出来的小岛。
  “圣者,你还没回总部覆命。”回到总部后,一个随身部属提醒圣者。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不关我的事。”凌圣文面无表情地说完之后打算离去。
  现任黑色十字的圣者,就是凌圣文。
  “等等,圣!”一个突来的女声唤住他欲离的脚步。
  凌圣文停下步伐,黑色墨镜下是一张相当冷漠的俊脸。
  “你每次都没有回总部亲自覆命,这样子是不行的,上面要是怪罪下来,就连我也帮不了你。”一个高挑亮眼、全身黑衣黑裤的年轻女孩站在他面前。
  “叶子,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废话?!”凌圣文冷望她一眼,面无表情。
  “这不是废话,身为你的监护者,我有责任监督你把任务完成,包括后续的报告工作。”被称为叶子的女孩,就是黑色十字现任的神女,十字叶子。
  十字叶子随手扯下象征神女身份的黑面罩,面罩之下,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
  杏眼、樱唇、挺鼻,亮丽的五官衬着她那黑长直发和高傲冷艳的神情,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尊贵感。
  “我累了,剩下的工作就麻烦你了。”凌圣文语气稍缓。
  “圣,最近你老是心不在焉的,我不会也不想去追究你到底因何而心烦,但是要是你因此影响到任务的进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耽误任务的后果。”十字叶子正经八百地提醒他。
  她早已习惯凌圣文的冷漠,也习惯他擅称名字的率性。不然,依他现在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只要她一状告上去,他可是得受组织惩罚的。
  “心不在焉?!”凌圣文忽然冷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她恼怒地望着他这异常的冷笑。
  他的脸上很少有笑容的,这五年来她不曾见他有过笑意。
  “我的心不曾在这里,又何能来个心不在焉?!”他挂着讥讽的笑意,冷冷扫她一眼。
  “这些话你最好少在别人面前提起,免得自讨苦吃。”十字叶子回敬他一个冷眼。
  “自讨苦吃?!”凌圣文问哼一声。“加入黑色十字之后,这五年来,我哪一天不是在自讨苦吃?你这话未免太可笑了!”
  “身为你的监督者,我有责任注意你的身心状况,不管是在工作中或是私底下,我都必须随时介入和关心。”十字叶子再度严正声明。
  “这么说,要是我在这个全是男人的世界中,找不到喜欢的女人慰藉,身为监督者的你,也有责任纡解我的生理需求喽?!”凌圣文抽着烟,坏坏一笑地冷望她。
  “认识你的时间可不是一朝半日,别以为这些话就可以吓到我。”叶子对他的捉弄不以为意。“再说,我不认为,你会对我有兴趣。”说这话时,她冷傲的眼神中隐着些许落寞。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女,除了那个胆大妄为的神官,我想也没人敢接近你。”凌圣文不改讥讽态度。
  “神官德尔斯就像我的哥哥般,我和他之间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叶子辩解道。
  “我才不管你们两人之间到底怎么样,总之,你少来干涉我的私生活,我的耐性向来不佳,可没信心绝不会对你发火。”凌圣文冷冷警告完毕,随后快步离开。
  目送他孤单的身影愈离愈远,十字叶子惯有的冷傲神情瞬间崩溃。
  这四年半来,两人之间的这种争执和对话,不知重演多少次了。
  身为圣者的他,始终独来独往于黑色十字之间,拒绝着她的接近,也漠视她的关心。他无情地将自己坐困在无形的玻璃墙内,封闭自己的心,隔绝了外来的伤害,同时,也隔绝了她对他的一番情感。
  所以,这些年来,十字叶子只能远远地静观他近乎封闭的冷淡和无情。
  “圣!记着,你只有两天的假期。后天一早九点,一定要在总部报到。”怀着复杂的心情,叶子不忘在他彻底消失前大声叮咛。
  “唆!”凌圣文头也没回地走出总部,跳上一辆黑色敞篷跑车,在高挂一轮明月的夜色中飞奔离去。
   
         ☆        ☆        ☆
   
  五年多前,凌圣文为了拯救好友富家南一命,被迫加入“黑色十字”这个神秘组织。
  当初,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黑色十字有计划性地以好友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加入这个秘密组织。
  刚开始,整整半年的培训过程中,他甚至还摸不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及这个神秘组织的性质和真面目。直到开始执行第一次的暗杀任务,他才慢慢了解自已被赋予的悲剧角色——一个无情无义、被人操控在手的傀儡杀手。
  这五年来,他挣扎过,他疑惑过,他反抗过;然而,所有的犹疑逃避都无济于事。
  每天当他一睁开眼来,他便清楚地明白,他身上的杀人标签一辈子也洗刷不了,他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清白的平常人身份。于是日子就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矛盾挣扎中度过,没想到一晃眼,五年的岁月匆匆已过。
  离开总部后,凌圣文驾着车直接开上组织的渡轮,二十分钟后,渡轮在一座小岛的私有港埠停下。
  车子下了渡轮后,急速飞奔一小时,之后抵达一个公共港口,小小港口上停满许多的船只。
  港口的另一边,布着几间新旧不等的小船屋,凌圣文将车子停在其中一间白色船屋前,跳下车去。
  正当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去时,忽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凌圣文低斥一声,反射性地拿起身上的灰镖,向对方飞射去。
  灰镖一出,哀叫声跟着划破寂静的黑夜,窜入冷飕的海风中。
  黑影直直从门前倒下,抱着左手臂哀叫着。
  “好痛……”
  微亮月光下,足以看清楚对方的一切。
  坐躺在地抱腿哀嚎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约莫十七八岁左右,她穿着一件白衬衫,一件小短裙,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球鞋,穿着打扮和常人一样,并无特殊之处。
  “你是谁?”凌圣文见到她的模样之后,瞬间闪过一抹惊愕。
  惊愕过后,是内心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怀疑。
  这个年轻女孩,那漂亮的五官像极了他的好友富家南,活脱脱的就像是好友的女性化翻版。
  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秀气的瓜子脸,小巧的嘴鼻,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天真无邪的纯真脸蛋,在在像极了他的昔日好友。
  “我叫傅小……”她忍着痛回答,左臂的白色衬衫染透出鲜红色的血液。
  傅小?!凌圣文盯着她痛苦的神情,紧蹙起眉头。
  “我来船屋找人的,因为没人在家,所以我就在门口一直等……不知为什么左手臂忽然流血,好痛……”傅小睁着无辜的眼,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她挂着眼泪,突来的伤口让她感到相当疼痛。
  “你要找谁?”凌圣文显然还未被她的理由说服,他强忍下对这女孩长相的好奇,居高临下地冷声问道。
  “我爸爸……”傅小还没回答完,就昏了过去。
  见她昏厥,凌圣文原地不动地盯着她的脸蛋好一会儿。
  虽然他对这陌生女孩的骤然出现,及酷似好友的长相感到怀疑,但不可否认的,她那张神似好友的面孔,让他无法狠下心来置之不理。
  于是,不顾对方的来历不明,凌圣文弯下腰来,将昏倒的傅小抱进船屋内。
   
         ☆        ☆        ☆
   
  傅小再度睁开眼睛,已是隔天上午。
  挣扎着想要起身,左臂上传来的疼痛,即令她清楚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全身黑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谁?而她现在又身处何处?
  傅小坐起身,打量四周的陌生环境。
  小小的房间中,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就连她身处的“床”,也只是铺在地板上的一件大衣。
  那黑色衣服她认得的,是昨晚那个陌生男人的大衣……
  傅小忍痛站起,走出房间外。
  约莫二十坪大小的船屋内,空空洞洞的,除了几件粗糙的木架子外,屋内几乎没有一件家具可言。
  唯一的家饰,就是窗户上的厚厚窗帘。不管是客厅、卧房,还是厨房,几乎都拉上了黑色不透光的窗帘。
  “难怪屋子会暗暗的。”傅小随手拉开客厅的窗帘。大白天屋子还会黑漆漆的,重重的窗帘几乎掩盖掉了所有来自户外的光线。
  随着她的拉帘动作,下一秒,明亮温暖的阳光已洒进屋内。
  “谁要你把窗帘拉开的?!”屋子一亮,凌圣文不悦的低沉声音跟着响起。
  随着声音回头,傅小这才发现,凌圣文整个人睡在客厅角落,一个木制架子的下方。
  “对不起,我以为没有人在……”傅小连忙再把窗帘拉上,房间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难怪她刚刚没发现他的存在了。他那一身黑的衣服,加上他睡躺在最不起眼的木架隐密处,任何人都绝对会忽略他的存在的。
  “我难得的假日,全被你给破坏了。”凌圣文揉着尚未清醒的脑袋,脸色难看地抱怨着。
  近来任务繁多,他不断在世界各国奔波游走,好不容易终于有两天假,可以把过去一个月来所欠缺的睡眠狠狠补足,结果却被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孩破坏殆尽。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傅小满怀歉意地道着歉。
  “如果没事,你走吧。”睡意尚存的凌圣文坐起身,随手摸了根烟,烦闷地抽点了起来。
  浅眠的他一旦被吵醒,就再也不容易入睡了。
  “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爸爸现在人在哪里?”
  见他因自己而中断睡眠,傅小当然很过意不去。但她也无法就此离开,她势必得打探到父亲的下落才行。
  “我怎么会知道你父亲在哪里,你问错人了。”凌圣文蹙起剑眉,冷冷答着。
  这女孩不但容貌像极昔日好友富家南,就连温和个性也神似得不像话。若非她留了一头乌黑长发,还穿了裙子,他绝对会以为是好友站在他面前。
  这女孩的出现,让凌圣文想起往日生活的回忆,难怪他的情绪会如此烦躁不定。
  “可是我得到消息说,爸爸现在就是住在这个船屋中,应该不会错的。”傅小略带激动地表示。
  “那又如何,你父亲已经搬走了。”凌圣文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准备到浴室冲澡去。
  “不,不可能的,爸爸他绝不会丢下我和弟妹们不管,我不相信……”傅小难过地低喃着。
  “等我洗完澡,你最好已经离开了,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他冷冷望了她一眼,缓步走进浴室。
  “很抱歉打扰到你,我现在立刻离开……”面对凌圣文的异常冷漠,傅小只能黯然地独自离去。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凌圣文卸下冷漠面具,痛苦地倚靠在门缘处,神情同样黯然。
  纵使心中有着太多的好奇,凌圣文却也无法坦然地直接开口。他很清楚的明白,昔日凌圣文的一切都已是过去式。
  现在的他,唤为“圣者”,是一位被人利用的杀人工具,他没有资格再去回忆过去,甚至和过去的味道沾惹上任何关系。
  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位凌圣文了。
  现在的他,只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呼吸着……他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等着接受上天制裁,下地狱的罪人。
  “太可笑了,哈哈……”极度悲伤之后,凌圣文忽然大笑了起来。
  别说是亲眼见到富家南了,现在的他只要一回想起昔日往事,就会痛苦地充满罪恶感。
  一个连过往回忆都得放弃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幸福?追寻所谓“幸福的元素”呢?!
  “真是太可笑了!”凌圣文扭开水龙头,任一泻而下的莲蓬头水柱,狠狠打在自己身上。
   
         ☆        ☆        ☆
   
  黑色十字总部
  “叶子,我希望下次来向我覆命的是圣者本人,而不是你。”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如此交代道。
  “我会尽力的,神官。”十字叶子平静神态中透着些许的冷凝。
  被唤为神官的男人,就是德尔斯,他是现任神主的养子,也是组织中最被看好的领袖接班人选。
  德尔斯的长相很有个性,虽不俊帅却很显眼,他那相当锐利的眼神下,是一张充满自信的脸庞。举手投足间,在在可以感受他的聪明自负和优越感。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和我说话时老见你心不在焉。”德尔斯看着她,语气转为温和。
  “我没事。”叶子低应道。
  “要是监督圣者的工作太过繁重,我可以请别的人手接替你……”
  “不!我很好,这个工作我还可以应付得了。”叶子连忙回道。
  “可是,我已经很久不曾见到你的笑容了。”德尔斯从小与叶子一同长大,宛如她的亲兄长般。
  “那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值得让我开心的事。”叶子显然没精打采。
  “叶子,你这是在向我抱怨吗?”神官来到她面前。
  “如果可以,我宁愿直接向爸爸抱怨,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她不满地表示。
  “这也是逼不得已的,神主他事业繁忙,身负许多重责大任,不然,也不需要暂时由我来代理他的职务了。”神官安慰她。
  “我想见爸爸。”
  “神主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回总部来看你。”德尔斯耐心地哄她。
  “没关系,我可以去见爸爸啊,他现在人到底在哪里?东京?纽约?还是台北?”
  “叶子,没有神主的命令,你是见不到他的,再说,身为神女的你,也不能随便离开总部,太危险了。”神官一口拒绝。
  “我是爸爸的女儿,为什么连见他还要经过允许呢?”叶子不禁有些动气了。
  “我相信,神主自是有他的考量。”神官平静答道。
  十字叶子一听,不满的怨火更加升燃。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离开总部,自己去找他,我就不相信,我会找不到自己的父亲。”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叶子,你贵为神女,怎能擅自行动?!万一在外面出了差错,身为神官的我,就算赔上十条小命,也无法担待得起。”德尔斯伸出手来,挡下她的去路。
  “平常我得监督圣者,跟着他东奔西走的,现在他好不容易休了假,而我却一步也跨不出总部大门,你当真想要把我闷死才甘心是不是?!”叶子相当不悦地看着他。
  十字叶子从小就在总部长大,十八岁之前,更是不曾踏出总部一步,也很少和外面世界接触。
  “我无意如此,只是代替神主关心你。”德尔斯伸出手来,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肩上的长发。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关心。”十字叶子甩开他的手,冷冷低哼一声,甩步离去。
  “叶子,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面对她的违抗,神官也只能默然接受。
  谁教他的心中,早已容不下其他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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