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节


  银娃来到房门外,正好有几个下人将吃剩的饭菜撤了下去。
  “少爷早。”
  步剑心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笨女人,干嘛一大早就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是丑毙了。”
  听见他跟往常一样骂她“笨女人”,她不但没有受伤的感觉,双眼还没来由的一热,隐约闪动着泪光。
  她哽咽的说:“少爷……”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爱哭?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你讨回公道。”步剑心假装什么都不晓得的询问她,那口气比平常温柔许多,让银娃听了更加难受,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银娃凄恻的呢喃,“我没有哭,也没有人欺负我……”
  他用指腹沾了一滴眼泪,“那这是什么?”
  “你不要问嘛!”她自己也莫名其妙。
  步剑心憋着唇边的笑意,佯作不在意的耸肩。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她迟疑不决的睐他,嗫嚅的说:“少爷,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既然答应人家就要言而有信。
  “问吧!”他慷慨的说。
  “呃……你……嗯……我是说……”银娃难以启齿的说。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步剑心翘起二郎腿,笑觑着她口结的窘态。
  银娃深吸一口气,“我是想问你对那小姐的看法。”
  呼,终于说出来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只想知道嘛!”她情绪绷紧的说。
  步剑心偏首想了想,“她的脸蛋长得还不赖,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应该是很多男人娶妻的最佳人选。”
  “少爷也喜欢她吗?”
  他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
  银娃的心仿若跌进深谷之中。“那就是不讨厌她了?”
  “算是吧!”步剑心用眼角瞟了一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故意问道:“你怎么突然跑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只是随便问问,那、那我出去了。”她的心好痛。
  他心念一转,佯作无心的说:“对了!待会儿那华约我出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我、我不想去,少爷你们去就好了。”银娃不想看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话才说完,就赶快跑出去,怕让人瞥见她忧伤的表情。
  步剑心待她跑远,才发出一声轻笑。
  “这笨女人总算没那么迟钝了,要等她开窍还真不容易。”这就是他答应留在那家庄作客的原因,为了就是利用那华给银娃一些刺激。
   
         ☆        ☆        ☆
   
  都已经用过晚饭了,少爷他们还没有回来,银娃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反而窝在步剑心昨夜睡的床上,搂着他盖过的被褥暗自神伤。
  少爷要是娶了那小姐之后,自然有人伺候,她这个丫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能摆脱这个ㄚ势的主子,她该感到高兴,可是胸口却像被什么给堵住,让她喘不过气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银娃嗅着残留在被褥上的气味,眼皮慢慢的垂下来,身子不自觉的一歪,就这么沉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被某种奇特的知觉给唤醒,跟着胸口痒痒的,让银娃情不自禁的发笑。
  “不要,好痒……”她本能的扭动腰肢,神志也在慢慢酥醒当中,恍惚中瞧见一颗黑色的头颅趴在她赤裸的胸脯上,还好她及时认出对方,不然就要大声尖叫了。“呃……少爷,你……你在做什么?”
  步剑心从她胸口扬起俊脸,邪笑的问:“你说呢?”
  他才踏进房门,就见到她那张泪痕犹湿的睡脸,想必是哭了一阵子,这表示她已经有所领悟,那么他得好好安慰她,让她明白他不会丢下她。
  “你又要处罚我了吗?”
  “不,这次我要奖励你。”步剑心嘎声的笑了笑,“相信我,我会让你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愉悦。”
  银娃逸出小猫似的呻吟,“你又要骗人了……”她上当过太多次了,这次不会再被耍了。
  “你不信,那我就做给你看。”
  “少、少爷……”她难耐的磨蹭着压在身上的男性裸躯,等在意到自己做出这么羞人的举动,简直不敢见人。“别这样,我不要奖赏了。”
  “这可由不得你。”他粗嗄的嘶吼一声,冷不防的将她从床垫上抱起来,改为坐姿。
  “啊呃……”银娃几乎承受不住。
  他握住她的腰肢,一寸寸的往上顶,然后退出,继而再一次的挺进,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在步剑心一次又一次的强悍进出下,银娃整个人呈现半昏眩状态,让她渴望能抓住什么,最后只能无助的呼唤。
  “少爷……呃……少爷……”她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我在这里。”步剑心封住她的小嘴,舌尖模仿着下身的冲刺动作,男性的欲望经过连续的抽送之后,达到了顶点,终于毫无顾忌的在她体内释放了。
  “呼、呼!”银娃全身虚软的靠在他肩上喘气,仿佛死了一回又活过来。
  他也同样精力耗尽的抱着她倒回床榻,让银娃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次有没有让你很舒服?”身体的满足感让人昏昏欲睡,他亲吻着她汗湿的太阳穴,嗓音略微沙哑的问。
  银娃羞不可抑的把小脸藏在他胸前,“嗯!”
  “干嘛不看着我?”他笑问:“喜欢我刚才对你做的事吗?”
  她没有回答,一脸羞赧的把头缩得更低。
  “不说是不是?那我们再来一次。”他故意吓唬她。
  果然银娃信以为真,忙不迭的扬起红通通的小脸,“我说就是了,不要再来了。”
  步剑心的俊脸浮上促狭的笑意,“喜欢吗?”
  “喜、喜欢。”银娃细若蚊蚋的说。
  他轻抚着她微烫的面颊,“那你喜欢我吗?”
  “嗄?”
  “说你喜欢我。”
  银娃怔愕的看着他,尊卑之分在她心中已经根深柢固,一下子很难改变。“你是少爷,我怎么可以喜欢你?不行,我不能喜欢你,我不配!”
  “你说什么?”步剑心冷凛着脸问。
  她被他的脸色给骇着了。“我……我……”那小姐说过,要是少爷喜欢上她,会被别人耻笑,她不能害了他。“少爷,我是个丫环,我不能喜欢你。”
  “我不在乎,快说你喜欢我。”
  “少爷,对不起,我、我不喜欢你。”银娃强迫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步剑心的脸色倏地刷了下来,“你……好!回你的房间去。”
  “少爷……”他生气了?
  他绷着铁青的俊脸低喝,“还不走!?”
  银娃垮下脸蛋,“我、我走。”
  她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发脾气?她全是为他着想不是吗?
  有时她真会想,如果她有个好一点的家世,就好像那华一样,而不是个身份低下的丫环,那该有多好。
  步剑心披上衣袍下床,在屋内来回踱步。“这笨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喜欢我,连身子也给我了,为什么就不肯承认?”
  他真恨不得摇醒她那颗固执又单蠢的脑袋瓜子。
   
         ☆        ☆        ☆
   
  “步大哥,你看我今天这身衣裳好看吗?”
  那华特地跑来向他展示自己的美丽,虽然他们才认识不过三天,她对他越是势在必得,可是任凭她怎么明示暗示,结果还是铩羽而归,让她相当不满,他就像天上的白云,她就是抓不到他的心思。
  “嗯!”步剑心敷衍的低哼。
  她扯着他的袖子娇嗔,“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步剑心实在受不了她的惺惺作态,还有满身的脂粉味,让他直想打喷嚏,本想开口叫她别再烦他,可是正好瞅见银娃向他们走来,突地灵机一动,于是改变原先的念头。
  “当然是好看了。”他露出炫惑的笑脸说。
  “你真的觉得好看?”那华听了心花朵朵开。
  他甜言蜜语的说:“你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步大哥,我……”她双眼爱慕的凝睇他,“我是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抛弃女子的矜持问道。
  步剑心的眼角不断留意银娃的反应。“你很好啊!”
  “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你什么时候向我爹娘提亲?”那华既紧张又期待的问,她多盼望能早日和他双宿双飞。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我们才刚认识。”
  听到这里,那华再也顾不了许多的投怀送抱。
  “步大哥,求你娶我,我发誓会做个贤妻良母,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
  一声低低的啜泣打断了那华的告白。
  银娃流着两行泪水,捂着小嘴转头就跑了。
  “成功了。”步剑心发出得意的轻笑,他就不信她心里完全没有他。
  那华错愕的捉住他的手腕,“步大哥,你要去哪里?”
  “去追我喜欢的女人。”说完,他便丢下她跑了,耳边还隐约听见她恍然大悟后的怒吼声。
  当步剑心追到前院的花园,陡地听见惊叫声,当他赶到现场时,只见那华的婢女阿雪白着脸坐在地上。
  “你有没有看到银娃?”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雪抖着手指着左侧的方向,“她……她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
  “该死!”步剑心马上施展轻功跳上屋檐,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追赶,不过,早已失去对方的踪影。
   
         ☆        ☆        ☆
   
  一脸迷惘的醒来,银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有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由上俯瞰着她,差点把她吓破胆。
  “你、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她是在做梦吗?
  她回想昏迷之前的印象,恍然忆起见到步剑心和那华相拥的画面,她的心口好痛、好痛,然后她不加思索的往外跑,接下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段少驹微眯着双眼将她看个仔细,“你跟‘笑阎罗’是什么关系?”他就看不出这个小丫环片子有什么魅力。
  “什么阎罗?我、我又不认识他。”她的思绪还是一片空白。
  他口气不好的问:“不认识?要是不认识,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公子,请你放我走好不好?我还要去找我家少爷。”少爷要是知道她失踪了,会着急吗?还是无所谓?
  “少爷?”段少驹明显的怔了一下,又再确定一次。“你说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你家少爷?”
  银娃点点头,“没错。”
  “你只是他的丫环?”他不信的问。
  她一脸困惑的睨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不可能,他从来不要什么丫环、婢女之类的人在身边服侍,你可不要骗我?”
  段少驹厉声的问。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真的是他的丫环。”银娃吞咽一下,按捺住恐惧的情绪,声张自己的主权。“我、我看是公子抓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狐疑的斜睇她一眼,“如果你家少爷就叫步剑心,那我就没找错人。”
  “嘎?难不成你就是我家少爷说的仇家?”银娃诧异的瞅着他,原本在她心中描绘出的样貌应该是属于那种穷凶恶极的歹徒,不像面前这个脸孔有棱有角,相貌堂堂的男子,虽然她不是很会看人,不过,他予人的感觉实在不像大坏蛋。段少驹嗤笑一声,“仇家?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说你喜欢找人比武,可是,我家少爷又不想跟你打,所以才故意躲着你,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他打,他打不过你的。”
  “就算他打不过我,我也得跟他打不可。”只有这样才能让爹承认他的能力不输给任何人,足以担任十殿阎罗之一的位子。
  银娃从床角爬出来,眼中泪花乱转,“公子,算我求求你,你去找别人比好不好?我不要他被打死……”
  “你喜欢他?”
  她马上涨红了脸,心脏“扑咚!扑咚”的跳着。
  “我、我没有……”
  段少驹眼光须臾不离她那张不会说谎的小脸,说:“你知道在我们地狱门里有多少姑娘喜欢他吗?我爹还赐了两个美若天仙的剑婢给他,可是,没有人近得了他的身,他也从不碰她们一下,可却偏偏把你留在身边,可见得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同,这也是我为什么抓你来的原因。”
  “什么意思?”她呆头呆脑的问。
  他眉头一拧,话都说得这么明了,这丫环还听不懂,她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
  “意思就是只要你在我手上,他就得乖乖跟我比武。”
  银娃气愤的鼓起两颊,“可是,我家少爷根本不想跟你打,才不会为了我改变主意,我对他没那么重要。”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这人好卑鄙喔!她在心里偷骂他。
  “你不要埋怨我,谁教他一再拒绝跟我决斗,所以只好委屈你了。”段少驹蓦地拔剑出鞘,出其不意的削下她一小簇青丝。“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他,不过,有一点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合作,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她轻抚着被削短的半截辫子,泪洒当场。
  “少爷他不会来的……呜……”
  段少驹关上房门、上锁,脚步声渐渐踱远。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银娃敲着门窗,可是全都被上了锁,根本逃不出去,她的心更慌了。
  少爷,你千万不要来!
   
         ☆        ☆        ☆
   
  红瑛和绿萼在外面听见银娃的叫喊,相觑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少门主。”两人同时拱手说道。
  “你们什么都别说。”段少驹断然的说。
  “万一公子还是不答应,少门主打算怎么办?”红瑛不得不问明白。
  他脸色显得有些阴郁,“我已经暗中观察过他们相处的情形,她不只是丫环而已,我可以确定这个小丫环对他的意义不同,为了她,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绿萼朝那扇房门看了一眼,不知该嫉妒还是羡慕。
  “公子真的喜欢那个丫环?”
  “红瑛,别再多想了。”早已看开的绿萼感伤的劝道。
  她眼圈微红,眼看满腔的爱恋付诸流水。
  “我无法相信公子的眼光,他该挑上比我们更好的对象,而不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小丫头。”
  屋里的银娃可能叫累了,没有再出声。
  绿萼冰艳般的朱唇绽出一抹苦笑,“或许她有我们没有的优点,那优点足以吸引公子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红瑛死也不愿承认。
  段少驹将握在手中的青丝交给绿萼保管,“我要你们去通知他,三天后未时在十里外的山坡见面,他要是不来,我会对那丫环不客气。”
  “是,少门主。”红瑛和绿萼说。
   
         ☆        ☆        ☆
   
  原以为喜欢的丫环无故失踪,步剑心会焦急的到处寻找她的下落,可是,当红瑛和绿萼在热闹的庙会上找到他,他正盘腿坐在路旁跟一群大小孩子欣赏傀儡戏表演,看到精彩处还大声拍手叫好。
  两人互望一眼,尽管服侍步剑心已有两年,对他的心思至今还是捉摸不定。
  “我们要过去吗?”绿萼用嘴形无声的问。
  红瑛摇摇螓首,表示再等一下。
  不久,步剑心离开原地,继续往前走,红瑛和绿萼赶紧跟上,看着他沿途观看杂耍和踢球的演出,两人的双眼在后头紧追不舍,怕把人跟丢了,直到完全离开庙会现场。
  “咦?”
  “人呢?”她们确定跟得很紧,怎么才一眨眼就不见了?
  “你们找我?”身后蹦出步剑心不愠不火的低沉嗓音。
  两人猛地回头,见到他背倚着土墙,两手抱胸的看着她们,忙不迭上前见礼,“见过公子。”
  步剑心俊容微凛,“是段少驹抓走我的丫环对吗?”
  “公子看了就明白了。”绿萼将折叠好的绢帕递给他。
  当他打开来,见到那一小簇柔软的青丝,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地点在哪里?”
  绿萼说:“三天后末时,在城外十里的观音坡见。”
  “告诉他,我会准时到。”语毕,步剑心不再久留,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        ☆        ☆
   
  “吃饭了。”红瑛端着晚饭进来给银娃,见到中午的饭菜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娇容不禁一沉,“为什么不吃?”银娃抱着曲起的双腿,下颚抵在膝盖上,“我吃不下。”
  “就算是饿死,我家少门主也不会放你走。”
  她眼眶一红,“我知道。”
  红瑛冷冷的瞅了她半晌,心中有话不吐不快。
  “你跟公子……不,应该说步剑心真的只是主仆关系?”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银娃反问。
  “我跟在他身边两年多,太了解他的性情,他向来不喜欢有女人跟在身边碍手碍脚,却为了你破例,我就看不出你哪一点比得上我,就连绿萼都比不上。”
  她一双冷幽幽的含怨眼光死死盯住银娃,“为什么他会这么重视你?”
  银娃被她看得全身发冷,“你想做什么?”
  “我恨不得你消失。”红瑛寒声的说。
  银娃的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傻瓜也看得出对方眼底的嫉妒。
  “原来你也喜欢少爷?”
  “也?莫非你也喜欢他?”
  “我……我不是……”
  红瑛冷哼一声,“如果公子真的喜欢你,我就算杀了你也没用,不过,他已经答应和少门主比武了。”
  “他答应了?怎么会呢?”银娃忧心如焚的说:“要是少爷打输了,那该怎么办?不要!我不要他为了我冒险。”
  “你怎么会以为他会输呢?”
  “嗄?”
  “他没告诉过你他另外一个身份吗?”这个丫环片子看起来单蠢至极,为了私心,就算毁不了她,她也要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身份?”银娃不得不好奇的问。
  她挖苦的问:“你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居然没跟你说?”
  “我只是个丫环,少爷不必每件事都跟我说。”
  “你!”红瑛气恼的红了眼,这笨丫环实在有够蠢。“哼!好,那就由我来告诉你。”
  “红瑛,你在这里干什么?”绿萼恰巧打门口经过,听见她们的谈话,连忙进来制止她的愚行,女人一旦被嫉妒给蒙蔽了,就无法再顾及其他,就怕她无意间将组织的秘密给泄漏出去。
  “没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聊。”红瑛窒了窒的说。
  绿萼就是怕她越陷越深,极力的想拉住她离开感情的漩涡。
  “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们出去吧!”
  红瑛还想辩驳,“我……”
  “红瑛,跟我学一学,看开点才会让自己好过点。”
  “哼!”红瑛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赶快吃饭吧!我可不想让公子以为我们存心虐待你。”绿萼对银娃说完,也跟着锁上门离开,留银娃一个人在屋里发怔。
  “想不到少爷这么有人缘,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她沮丧的说。
  虽然有时候他满坏心的,可是,跟他在一起却有一种安全感,不知不觉中便养成了依赖性,尽管从未奢望过他会喜欢自己,她却又希望永远保持现状,不要有任何人介入他们之间。
  直到看到他抱着另一个女子,银娃情窦未开的心扉猛然被撞醒,才惊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再单纯。
  银娃一脸彷徨的咕哝,“我喜欢上少爷了怎么办?那天我说不喜欢他,少爷一定在生我的气,这次他一定不会轻易的原谅我,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又不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忖道,等见到他,不管他要怎么处罚她,她都愿意接受。
尾声

  城外观音坡
  未时一到,段少驹已经准时来到坡顶,绿萼和红瑛也押着银娃来到,眼看四下无人,只有摇晃的树影,和风吹动树梢传来的沙沙声。
  “公子似乎还没有到。”绿萼说。
  红瑛朱唇泛出一缕冷笑,心情大好。“看来我们都错估了这丫环的重要性。”
  “不,他会来的。”只有段少驹有把握。
  “还是少门主了解我。”一道轻快的男音低低的笑说。
  “少爷!?”银娃神情激动的睐向走上斜坡的男子,要不是被绿萼和红瑛捉着,她一定会马上冲进他的怀抱。
  段少驹敛起眉心,“你来了。”
  “你抓了我的女人,我能不来吗?”步剑心痞痞的笑了笑,仿佛是专程来这里叙旧,而不是比武。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三个姑娘表情不一。
  绿萼是失望和落寞,比起她,红瑛眸底又多了几分妒意。
  而银娃则是满脸红霞,大眼闪闪发光,让步剑心看了又爱又怜。
  “笨女人,你居然让人削了我最喜欢的辫子,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段少驹见他手无寸铁,问道:“你的剑呢?”
  “自从离开地狱门,我就不再拿剑了。”他淡淡的说。
  “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空手对打。”
  步剑心掀了一下唇角,“你打不过我的,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无论如何,我都非打败你不可。”段少驹沉凝着脸孔,忿忿的说:“只有这样,爹才会承认我的能力不亚于你。”
  “少门主,你有没有想过门主为什么要提出这个条件?”
  段少驹倏地收紧下颚,“这还用问,当然因为你是十殿阎罗中武功最高的。”
  “你错了。”
  段少驹颇感意外的问:“我哪里错了?”
  “门主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你死心,你难道不明白吗?”步剑心不想再看他执迷不悟下去,企图点醒他。“因为他知道你是不可能打得过我,所以才开出这个条件。”
  “不可能!”他愤怒的大叫,“我是爹惟一的儿子,将来地狱门也是由我来继承,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废话少说,接招吧!”
   
         ☆        ☆        ☆
   
  一道道凌厉的拳风朝步剑心的门面袭去,看得旁观的人心惊肉跳。
  步剑心两手负在腰后,身形左右晃动,一径的闪躲,就是不愿正面迎敌。
  “你为什么不还手?”段少驹大吼。
  银娃刷白了脸,小手揪着心口,“少爷,小心!”
  “你这分明是摆明了看不起我,我要你还手!”在激怒的段少驹嘶喊道:“为什么不使出你最得意的‘泣血神掌’?”步剑心身形飘渺不定,风中传来他轻嘲的笑声,“心浮气燥是比武时最大的禁忌,凭你这副德行也配成为‘笑阎罗’吗?”
  “不要对我说教,快还手!”段少驹不服的大叫。
  “以你目前的状况,只要对方的武功不弱,不要说杀人了,就是自保都很难。”步剑心弯身闪过他强猛的攻击,嘴角含笑的说:“你太沉不住气了,这就是你的弱点,拳法强而无力,中看不中用。”
  段少驹气红了双眼,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啊……”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他右手缓缓的抬起,看似绵软无力,和对方的掌心相触,一股庞大的内力瞬间隔着皮肤传至对方,将段少驹震退了好几步。
  “噗!”一口鲜血从段少驹口中喷出。
  绿萼上前搀住他,“少门主,别再打了!”
  “走开!”他愤而将绿萼一把推开。
  步剑心轻叹一声,“我刚刚只用了两成力道,你已经输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渍,“还没有,我今天非打倒你不可。”
  “看来,你还是没有领悟门主对你的用心。”
  段少驹吐出口中残余的血,红着双眼喝道:“我不会认输的。”
  “杀手生涯原本就是一条不归路,门主不希望自己惟一的儿子步上他的后尘,你忍心让他失望?”步剑心说。
  “这是我的命,除非我倒下来,否则就不算输。”
  步剑心有些后悔答应这项协议,当初他要离开地狱门时,和门主做了个交换条件,答应与段少驹比试一次,让他彻底死心,其实,他可以故意败给段少驹,反正地狱门的事已经和他无关,不过既然作了协议,他就得办到,不想因此枉当小人。
  “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吧!”
  段少驹体内气血澎湃,大喝一声,朝他疾奔过来,又开始了第二场比试。
  “你只有这点力气而已吗?”步剑心淡淡的出言嘲弄,只用单手和他对招,让他又气又恼。
  两人拳来脚往,扬起一片遮天的尘土。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尽管来吧!”段少驹叱道。
  步剑心正有此意,对于这场无聊的比斗感到乏味。
  “那么我要速战速决了。”
  话才出口,段少驹猛地一惊,因为,整个气势在眨眼间变了。
  一旦步剑心采取攻势,宛如千军万马也阻拦不住。
  “小心了!”
  段少驹心头大惊,似乎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看出自己和他的区别,就算他武功再好,也无法拥有这股令人打从心底发冷的可怕气势,要成为十殿阎罗不是光会杀人就好,那只能算是三流的杀手,他终于明白爹赏识步剑心的原因了。
  他输了,真正的输了。
  “住手!”有人用千里传音说话。
  步剑心认出那苍老的声音是出自地狱门门主之口,陡地收势,反正他也只是想吓吓段少驹,既然门主亲自驾临,他刚好趁势停手,何乐而不为?
  话声方歇,一位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掠空而至。
  “爹。”段少驹捂著作痛的胸口叫道。
  段毅夫一双利眸盯住独子,冷酷的外表下是一颗爱子心切的心。
  “你还不认输吗?”
  “孩儿……孩儿认输了。”他垂眸说道。
  步剑心暗自吁了一口气,这对父子实在有够难搞,不过总算把问题解决了。
  “少门主既然这么说了,门主,我们的协议可以取消了吧?”
  “以后你和地狱门再无瓜葛。”段毅夫正式的宣布。
  步剑心眉开眼笑,“多谢门主成全。”
   
         ☆        ☆        ☆
   
  段毅夫等人离开了观音坡之后,无事一身轻的步剑心伸了个懒腰,再来解决另一个让他头痛的人物。
  “笨女人,还不过来!”他佯作生气的吼道。
  银娃绞着手指,慢吞吞的走过去,“少爷……”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次她再不老实的承认,他绝不宽贷。
  她脸上泛起一层媲美朝霞的酡红,“嗯……我……”
  步剑心凶巴巴的低喝,“快说!”
  “喜、喜欢。”哪有人用这么凶的口气问人家?
  “再大声一点。”他咧开大嘴笑说。
  银娃含羞带怯的说:“我喜欢少爷。”
  “耶!”步剑心搂紧她娇小的身子,先给她一个热吻,霍地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等一等,你怎么还叫我少爷?”
  她的脑筋还是转不过来,“你本来就是少爷。”
  “笨女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已有些破损的纸张,“这是你的卖身契,我把它还给你,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的丫环。”
  “可是……不做少爷的丫环,那要做什么?”银娃呆呆的问。
  步剑心真的很想去撞墙,“当然是我的老婆了。”
  “那那小姐呢?你不喜欢她吗?”她明明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他没好气的丢给她一记白眼,“鬼才喜欢她,要不是为了刺激你这颗笨笨的脑袋,我才懒得跟她说话,来!叫我一声好相公。”
  银娃用手捂住通红的小脸,“不……不要,好羞人喔!”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快说!”
  “那……你以后不能再欺负我,我才要叫。”
  步剑心有些惊讶的斜瞅她,“说你笨,怎么突然又变聪明了?居然还懂得跟我交换条件?”
  “你不答应?”她嘟嘴问。
  他在她唇上啵了一下,“我保证以后只会在床上欺负你,这样可以了吧?”
  那是他的权益,说什么也不能免除。
  银娃面颊赧红,“相、相公。”
  “不行,要加个好字。”他得寸进尺。
  “好、好相公。”
  “再叫大声一点。”
  “好相公。”
  “再大声……”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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