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三天一大早,旭烈毅便领二十名身手矫健,反应机智的轻骑,秘密攻向黑山峡谷。
  旭烈毅的胸膛上,挂着一只龙凤玉如意——羽黛亲手为他挂上去的。
  天未破晓前,羽黛把她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龙凤玉如意从头上取下来,挂在旭烈毅身上,珠泪莹莹地道:“只恨我不是男儿身,不能随你上战场杀敌,只能守在这儿祈祷你平安归来。玉如意是我娘留给我的,当年它曾庇护我娘逃过那场楼兰大劫,平安地与我父亲回到中原。毅,我要你片刻不离身地带着它,让它庇护你平安归来!”
  旭烈毅给了她一个最缠绵深情的吻。
  “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的!我体内流的,是虎与豹的血液!为了你、为了女真,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迎着第一道晨曦,旭烈杀身披黄金甲胄然走出帐蓬,全身反射出灿烂耀眼的金色光芒,几乎令人不敢仰视……他有如一尊从天而降、器宇轩昂的战神!
         ※        ※         ※
  旭烈毅这招险棋真是下对了!
  他的突击大获全胜。
  天都还没全亮,他们已率兵绕过荆棘丛生的黑山峡谷,自背后突击怛罗斯的主帅营,杀得尚在熟睡的他们措手不及!束手就擒。
  而另一边,由纳非主导的精兵又大败东胡与怛罗斯联军,趁胜追击了数十里,已擒到东胡的主帅及多名重要将领,只剩一些余党在逃。
  双管齐下的战略成功!这场战役,东胡和怛罗斯输得无比凄惨!
  但黑山峡谷是险恶难测的!除了地势崎岖陡峭外,当旭烈毅要凯旋下山时,突然刮起一场浩大惊人的暴风雪!
  这场暴风雪声势之大历年罕见,把旭烈毅和二十名手下困在黑山,寸步难行!
  贸然闯下山是绝不可能的!所有的景物全被半人高的积雪淹没,哪里是路,哪里是断崖根本分不出来,稍一不慎便会摔下万丈悬崖,跌个粉身碎骨!
  ※※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马上出去找他!”
  鸣沙山下的帐篷内,形销骨毁、快急疯的羽黛突然往外冲。
  “羽黛姑娘!”纳非拉住她,急道:“你万万不可冲动,这场暴风雪已封闭了所有的路,黑山全被雪掩埋了!你这样贸然冲上山,一定会出意外的……”
  “但我绝不能再等了!”羽黛泪如雨下道:“三天了!毅被困在黑山上已三天三夜了!他是生是死我根本不知道……不!我绝不要再空等下去……就算要死……我也要上山去陪他……”
  她瘦弱的身子如寒风中落叶般发抖;纳非不忍地扶羽黛坐下,道:“羽黛姑娘,你请放心。属下绝不会坐视陛下困在黑山内的,就算冒死,属下也会营救陛下脱险,我已派人找来附近的居民,他们对黑山的地形较熟悉。待雪势稍减,我们即刻上山搜救。”
  “上山?!”悲痛欲绝的羽黛闻言如见到一丝生机般,“带我去!我求求你带我去!”她紧捉住纳非。
  纳非为难道:“这万万不可!羽黛姑娘……不瞒你说,这场暴风雪是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一次,连当地居民原本说什么也不肯带我们上去的,经由我们一再恳求及重金……才愿……所以……这一趟上山搜救……属下没有把握一定可回来……你是千金之躯,属下亦身负陛下所托,万万不可带你涉险……”
  “不!我非去不可!”羽黛无比坚决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跟你们上山!”
         ※        ※         ※
  大雪一直没有稍停的迹象,但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纳非领着一队骑兵,和一些当地的居民,携着完善的装备,决定冒雪入山。
  幸好羽黛姑娘没有跟来……纳非望着紧闭的主帅营帐,暗自松口气……她大概睡着了吧?自陛下被困在山后,她也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纳非的庆幸没持续多久,一行人快接近黑山时,他便看到一披着雪氅的姑娘,牵着马亭亭立在山脚下。
  唉……羽黛姑娘!
  纳非急忙上前道,“兰姑娘,你怎么来了?这……”
  “带我上山!”羽黛无畏纷纷坠下的雪花,坚决道:“如果你不让我跟上去,我可以一个人上山!”
  “兰姑娘……”纳非真是头痛万分,他终于发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体内竟潜藏如此巨大惊人的毅力!
  这时,由挂满雪花的树梢上,突然跃下一身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人。俐落落在众人面前。
  “黑鹰大侠!是黑鹰大侠!”当地居民已兴奋地喊着。
  他就是鼎鼎大名,来无影、去无踪的黑鹰大侠?!纳非意外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在鸣沙山、黑山这一带,“黑鹰大侠”之名早已如雷贯耳。他总是独来独往一人,长年隐居在黑山内。身手过人;每当鸣沙山或黑山脚下又出现绿林大盗打劫来往的商旅时,黑鹰大侠总会适时出现为人解围,伸张正义。
  因此,山脚下的老百姓对他崇拜如神明般,有他在,这附近绝无强盗敢行凶。
  男人落拓不羁地昂首而立,饱经岁月沧桑的刚毅脸庞上有一双炯然瞿铄的黑眸;昂然七尺之躯,浑身如钢铁铸造般,没有一丝柔软的线条。整个人散发一股孤介沧桑却沉稳冷峻的气势。
  最不可思议的是——大雪天中,所有的人全披雪氅,穿厚袍……但这黑鹰大侠却只着一身劲装,彷佛不是置身在冰天雪地般。尤其方才他自树梢落下来时,不但没发出半点声音,着地时甚至连最细小的雪花也没激起……这一点令身手亦不凡的纳非佩服不已……此人武功之修为,必远在凡人之上!
  黑鹰大侠轮廓深邃的脸上毫无表情,淡淡道:“留下两个人随我上山,其余的人全回去!”
  “大侠愿领我们上山救人?”纳非喜出望外,太好了!如果有长年居住黑山的黑鹰大侠领路,他们一定可以尽速找到陛下!
  黑鹰大侠没有回答纳非,一双深奥难懂的黑眸却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羽黛。
  奇异的是,承受他大胆放肆的注视,羽黛竟毫无厌恶之感……这人的眼神……好特别……又好熟悉……彷佛她曾见过……像一个人……突然,羽黛身子一震,目不转睛地回视眼前这神秘的男人。
  他的眼神多像娘……可是!不!怎么可能?!
  黑鹰大侠继续以深沉难测的目光凝视羽黛……多相像的一张脸!良久,他终于低沉地开口:“你是蕙心皇姑的女儿吧?”
  羽黛双眼倏地睁大,不敢置信地低喊:“你……你是?”
  “兰啸天!你的皇表哥。”他感慨万千地淡然一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由领口中掏出一样东西——和羽黛一模一样的龙凤玉如意。
  “表哥?!”羽黛兴奋的泪水已滚滚而下,“你……真的是你?你怎么认得出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蕙心皇姑母离开楼兰那一年,我已九岁。你和蕙心皇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亲生女儿,我想,不会有这么相像的脸。”兰啸天掠着垂至前额的黑发,洒然一笑道:“楼兰自五年前亡国后,我一直忍辱负重地藏匿在黑山峡谷内;两年前,我曾听说蕙心皇姑似乎在中原的长安,并育有一女。我专程南下寻找却未果……想不到,今日终于在这遇到了你!”
  “表哥……”羽黛早已泪流满腮了,“娘临终前一再交代我……要找到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自我来女真后,旭烈毅一直帮我找你……”
  兰啸天瞬间脸色刷白,痛苦地倒抽口气,“蕙心皇姑已……没想到……我竟无缘再见她一面……”
  片刻后,兰啸天强敛下伤痛,似兄长般对羽黛道:“你先回营吧。我带这两人上山,相信我!我会为你把旭烈毅带回来。”
  “表哥!带我去……”羽黛丝毫不肯妥协。
  “别任性!黑山峡谷内严寒的气候绝不是你这瘦弱的身子可以承受的,相信我!”他沉稳地一笑:“不出两天,旭烈毅必可安然出现在你面前。”
         ※        ※         ※
  在兰啸天的坚持下,羽黛只好先回军营,满怀期望地等待。
  芮啸天不愧在黑山深居五年之久,冰天雪地中,他仍找到了旭烈毅一行人所栖身的石洞。
  被冰雪封了近四天四夜,粮食早已断绝了。有些人甚至已全身冰冷地陷入昏迷状态;幸好旭烈毅除了神情稍为憔悴外,体力上仍未耗损过多——他以丰沛的真气护住自己的身躯,不让寒气侵入自己内脏中。
  一行人要撤退下山时,由半山腰突然冲出十几名衣衫已破烂的东胡士兵,大吼:“旭烈毅!纳你的狗命来!”
  这些人正是那日由纳非领兵作战时,所逃逸的东胡余孽!
  “陛下小心!”纳非立刻忠心耿耿地挡在旭烈杀身前,他明白以皇上目前的体力,不宜再动武。
  “没关系,让我来!”旭烈毅沉稳自若地把纳非轻推开,矫健硕长的身子已率先冲上前抗敌。
  但这几名东胡余孽是挟着漫天仇恨而来的!国家几乎灭亡了,他们将亡国之痛全算在旭烈毅头上。
  旭烈毅身子疾劲似风、迅若流星,威力未减地以一敌众,像是未曾受过风雪侵袭般。未久,即收拾了一大票敌军。
  兰啸天也加入打斗中,当旭烈毅不经意地朝他一瞥时,突然大叫:“小心!”
  数枝冷箭自背后飞向兰啸天,他正专注地以一敌十,没注意到后面……情急之下,旭烈毅飞身扑向兰啸天,以剑替他挡住那些暗箭,但暗箭四射下,旭烈毅的肩膀仍中了一箭,鲜血立刻流出,并涌出黑血!显然,箭上早已淬了毒!
  “陛下——”纳非大叫。
  “你——”兰啸天震惊地望着为救自己而受伤的旭烈毅,倏地往地上一掠,只听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一力砍下躲在树上放毒箭的东胡士兵的脑袋!
  而其它的东胡余党也被纳非等人全杀光了。
  “陛下!你的伤……”纳非冲过来检视旭烈毅的伤势。
  “我没事。”旭烈毅大手一挥。
  “你……为什么要救我?”兰啸天难以相信地望着旭烈毅。
  “一报回一报!”旭烈毅按住自己的伤口,神色未变地对他朗笑道:“你救我下山;我只不过“顺便”为你挡一箭。”
  他的大手落在兰啸天肩头,兰啸天的表情由错愕、惊讶……而转为感动与了解,他反抓住旭烈毅的手,两个大男人在雪地中扬声大笑……笑得畅快狂放且相知相惜!
         ※        ※         ※
  三天后。
  旭烈毅已率兵凯旋回来,全国上下陷入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而战败的克里国王也早在吓破胆之余修降书来了——他只求旭烈毅免他一死,让他苟且偷安地度过残生,他愿永愿对女真称臣,每年固定纳税上贡。
  御书房内,两个同样卓然出色的男人分据在桌子的两旁。
  “你可曾恨过女真?”旭烈毅注视兰啸天。
  “恨?”兰啸天刚毅的脸部线条一阵抽搐。
  旭烈毅道:“虽然楼兰是被吐蕃所灭,个古蕃后来亦被我女真所灭。昔日楼兰领土现在全在我女真版图内,你是楼兰皇族后裔,对于我,你应当存有恨意吧?”
  兰啸天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深沉难测。自九岁起,他即饱受家破人亡、流离颠沛之苦……一连串的打击早淬练由他钢铁般的个性及异常的冷静沉稳。
  他离开位置,望着窗外的蓝天缓缓地开口:“是的!我曾经非常非常恨女真、恨旭烈一族的人!我的国家灭亡了,大片江山全在你的手里。我自五年前楼兰亡国后,便忍辱偷生藏身在黑山挟谷内,日夜练功,我发誓将来有一天必除掉旭烈一族,夺回属于我楼兰的江山!”
  “这股恨意加把烈火般,熊熊焚烧着我,一直到……”兰啸天波澜不惊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苦涩地道:“一年前,我鼓起所有勇气重回香格里拉山脚下——我的故国旧址,在那里,我震惊地发现,没有我事先想象的景物全非。所有的街道、所有的房舍……人民的生活风俗、衣着语言……全和五年前未亡国时一模一样!楼兰仍是我印象中的楼兰。”
  兰啸天望了旭烈毅一眼后,才继续道:“我那时才知道,你和你的父皇竟是以相当的仁政来管理楼兰遗民——虽然国土已并入女真版图内,但你却将楼兰划归为特别自治区。允许楼兰遗民保有原本的风俗文化、服饰及语言。更令我惭愧的是……楼兰城在你的治理下,比五年前更加富庶繁荣,人民安居乐业,放眼所及一片欣欣向荣!”
  兰啸天低沉地逸出叹息,道:“我很惭愧……五年前,当我的父皇和我主掌楼兰时,我们没有能力给自己的子民平安、富庶的生活。反而让他们常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争中……亡国后,楼兰非但没有加速倾颓、衰灭……人民反而在女真的治理下,过着更好、更富庶的生活。旭烈毅,这一点,我真的比不上你!”
  旭烈毅淡淡一笑:“楼兰是个很美、很特别的地方。我只是尊重那边的人民,尊重那块土地。”
  他望着兰啸天,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兰啸天沉郁地望着远方道:“你认为我想叛变谋反,重建楼兰吗?不!楼兰人民在女真的治理下,过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乐利之生活。我没有理由再发动战争,再陷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浪迹天涯吧!遨游五湖四海中。”
  “就这样走了?”旭烈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才在想……楼兰自治区内还少了个英明有为的领导者呢。”
  兰啸天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沉郁的脸上瞬间散发光彩。
  “你……你是说?”
  “愿意帮我治理楼兰吗?”旭烈毅潇洒帅气地把手放在兰啸天肩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旭烈毅的笑容更加爽朗畅快,“如我刚才所说的话,我尊重那块土地,我希望能完整保存楼兰的文化风俗。虽然楼兰已在女真版图内了,但并不代表亡国了、被并吞了;我希望将它治理为一特别自治区,楼兰人也可享受到自由平等的生活。”
  兰啸天已激动得不能自己了!他单膝着地对旭烈毅行臣民之里,“旭烈毅!
  我代表所有的楼兰子民谢谢你!”
  “别谢了。”旭烈毅伸手拉起他,微笑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嗯?兄弟?”
  兰啸天重重拍着他的肩,两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四目相接,旋即爆出一大串狂放率性且痛快畅意的笑声。
         ※        ※         ※
  “你真好!”
  兰啸天离去后,一直听在屏风后的羽黛已迫不及待地疾冲出来,直扑入旭烈毅怀里,兴奋不已地低喊:“毅!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旭烈毅笑意横生地紧搂羽黛,“因为我帮你留住你表哥,你就扑上来说你爱我;唉!对于这飞来艳福,真令我在受宠若惊之余,对你表哥又嫉又羡呀!”
  “你胡说什么?”羽黛娇嗔地道:“他是我唯一的表哥耶!我楼兰皇族中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不希望他走了。毅!你真好!你真的愿意把楼兰划为特别自治区,让我表哥来治理?”
  历史上又有哪个战胜国的君主能做到这一点呢?以仁政治理所降服的国家,允许他们保有自己的文化风俗;甚至让曾身为楼兰皇太子的兰啸天来治理,而不怀疑他将来是否会谋反叛变……这等恢宏宽阔的气度胸襟,历代帝王中又有几个人比得上?
  “君无戏言。”旭烈毅点了一下羽黛小巧的鼻尖,道:“刚才你也听见我对兰啸天的承诺了!他是个冷静睿智、沉稳英明的治国人才,由他来治理楼兰郡再适合不过了。”
  “谢谢你!”羽黛重重在旭烈毅脸上亲了好几下,雀跃不已道:“谢谢你为楼兰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看到我所思念的祖国!我相信在天上的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的!毅!我真的好开心……”
  旭烈毅托起她明媚灿烂的脸蛋,熠熠黑眸中开始坏坏的、邪邪的,意味深长地瞅着她道:“自己说——该怎么谢我?”
  那危险狂野的眼神令羽黛陡地羞红了脸!她羞怯不安地轻推他,“不行……外面有人……”
  御书房外还站着守卫呢!
  旭烈毅笑得更坏、更邪恶。“此言差唉!老婆……谁敢说我“不行”?嗯?”
  暧昧的双关语令羽黛的小脸更加绯红滚烫!还来不及娇斥,嫣红小嘴已被他迅速地攫住,浓烈急促的热流袭向她……一连串炙烈如火、缠绵缱绻的热吻如雨点般洒落……
         ※        ※         ※
  羽黛和兰啸天一起回到楼兰古城。
  楼兰古城位于香格里拉山底下,是个风光旖旎,景色如画的世外桃源。
  一踏入祖国,羽黛已激动兴奋地热泪盈眶——这就是楼兰!娘至死仍念念不忘的楼兰!
  她终于一偿宿愿了!
  楼兰的景观十分秀丽别致,它位于终年积雪的香格里拉山山脚下,境内有许多碧蓝澄澈的美丽湖泊,山光水色,地理位置十分得天独厚,美丽的山河更令人叹为观止。
  当地的建筑十分有特色——有世上独一无二的鼓楼,建在柳树低垂的湖畔;
  鼓楼上面再建一座似亭子的阁楼,作为纳凉休息的地方,由远处望去,一座座“楼外楼”,“楼上楼”,十分秀美。
  而且其屋檐琐窗上,雕刻之精美考究,绝不下于汉人之建筑。
  楼兰姑娘肤白赛雪,五官深邃妍丽;而且身材苗条修长,身着传统的服装——头上是顶白色小帽,绣上楼兰的“圣神之花”马缕花;衣衫色彩鲜艳,图案精美,许多女孩儿纤腰上围一条丝线刺绣而成的腰带,腰带上的图形正记录了楼兰祖先迁徙的痕迹。
  翠绿的耳环在笑靥如花的楼兰姑娘耳畔上摇呀摇呀,迎着湖风亭亭玉立,特别俊美飘逸。
  旭烈毅将楼兰定名为自治郡,封兰啸天为城主。羽黛此次回来,便是协助重建家园,制定典章文物。
  每日,羽黛容光焕发、神采奕突地和兰啸天在城内四处奔走,制定宪法、典章;汇编整理楼兰古老悠远的历史;她忙得不亦乐乎,忙得朝气蓬勃……小脸上永远散发灿烂耀眼的光芒……这是她另一个魂牵梦萦的祖国;是亡母念念不忘的秀丽家乡……她好开心能协助表哥重建楼兰!
         ※        ※         ※
  议事堂内,兰啸天和一忠心老臣勃斯,讨论完计画兴建的丽江渠后,两人走至廊下,享受明媚耀眼的春阳。
  寒冬过了,楼兰城也准备迎接春天了,城内百花绽放,暖风熏人醉。
  广场上,羽黛正领一群女孩练习楼兰传统的“蝴蝶鼓舞”、“木鼓舞”和“芦笙舞”……无姿翩翩、衣裙飞扬……手持蝴蝶铃鼓的羽黛灿笑如花,轻盈似蝶!
  兰啸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勃斯把城主炽热的眼神全看入眼底,微笑地开:“城主,有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已迫在眉睫,不得不办了。”
  兰啸天猛然回过神,道:“什么大事,你尽管说。”他认为勃斯要奏的,是重大的政事。
  勃斯道:“近二十年来,我楼兰国运多桀,灾害战乱四起……幸得旭烈王之仁政,使我楼兰得以持续国祚不息;更承天之幸,城主适时回来主持政事,造福百姓。而今,境内一片升平气象,百姓们衷心期盼——城主也该娶妻了!”
  “什么?”兰啸天一惊,“这……太快了!还不是时候……我才主持政事一个月………”
  “不快不快!”勃斯胸有成竹微笑道:“此乃全城子民之热切期盼呀!再说城主忽已二十有五了,理当纳妃生子,为我楼兰皇室县延子嗣。”
  娶妻!
  勃斯又紧接道:“城主,眼前不正有一最合适的王妃人选吗?羽黛郡主容貌秀丽脱俗,且知书达礼,多才多艺……这一个月来,她为楼兰制定典章文化、兴学堂,并教导妇女来自中原的绢丝制造技术……深得全城子民之爱戴呀!若能当城主的王妃,真可谓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这也是楼兰子民之幸!”
  “但……她是我的表妹……”
  “表兄妹联姻,是亲上加亲呀!”勃斯理所当然道:“在我楼兰子民内,多的是表兄妹联姻的例子。如先皇的皇后——兰君郡主,原来也是先皇的表妹呀!”
  和羽黛成亲?
  兰啸天灼热的瞳眸失神盯着翩翩起舞的羽黛,若说他不曾对这艳冠古今的表妹动心,那绝对是骗人的!有哪个男人能不为她怦然心动?羽黛不仅明媚出众,气韵更典雅如兰,蕙质兰心……若能娶妻若此,这一生再无所求!
  只是……兰啸天当然知道羽黛早是旭烈毅立后的不二人选,而谁也看得出来旭烈毅对她有多宠溺怜爱!
  他还有机会吗?他……能和旭烈毅争夺这令他迷恋不已的羽黛吗?
         ※        ※         ※
  每年的二月初八,是楼兰的新年。人们在锣鼓喧天中,依照古老的习惯——在神殿前以七十二把寒光闪闪的长刀绑成高耸的刀梯,称为“刀梯会”。
  所有楼兰的壮丁都要翻越高梯,代表节节高升与不畏艰难的精神,展望新的一年。
  而这一个月内也马不停蹄地举办许多庆典活动,包括骑马、射箭、对歌等比赛;全城的人莫不穿上最华丽隆重的传统服饰,在神殿和湖畔翩翩起舞。
  旭烈毅亦应邀来主持庆典。
  对于旭烈王,楼兰人民是又爱又敬——他以仁治天下,善待异族子民。战败的楼兰在他的宽厚仁政下,才有今日富庶繁荣、生气蓬勃之气象。
  所以,当威武英扬、器宇不凡的旭烈毅亲临楼兰城时,楼兰人民莫不扶老携幼地出城迎接,欢呼声响彻云霄!
  “恭迎皇上亲临楼兰!”
  “皇上万岁!万万岁!”
  “旭烈毅!”盛装下更见艳光四射的羽黛欣喜若狂地扑入他怀里。“你来了!”
  “我不来行吗?”旭烈毅一手将她紧搂入怀,一面被人拥簇至上位,一面在她耳畔道:“跷家的皇后!我还在女真眼巴巴地等你回来后,马上举行立后大典;你都滞留在楼兰不回去,为夫只好亲自出马,前来押你回宫了!”
  羽黛嫣红的脸蛋上灿笑如花,偎近他道:“你答应至少要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协助表哥重建楼兰嘛!放心!这次庆典结束后,我一定乖乖随你回宫!”
  两人在臣民的簇拥下,与兰啸天同样高居上位。羽黛盈盈地捧起一琥珀酒杯向旭烈毅道:“皇上,妾身先敬你一杯酒。请你尽情地欣赏歌舞吧!最热闹的芦笙舞马上就开始了,这可是妾身一手训练的哦!”
  羽黛嫣然一笑,旋即步向舞群,在旋律轻快悠扬的乐声中,领着苗条修长的楼兰姑娘跳起芦笙舞。
  芦笙舞是楼兰最具代表的舞蹈,可变化的花样非常多。以大号芦笙为辅心,其余依次排列,由最小的芦笙开头领奏,然后齐奏。
  舞者围绕大芦笙婆娑起舞,在轻快的节奏中,舞者身上的璎珞珠翠,翠羽明珰不停地颤动,叮当作响……一个个体态健美,容貌可人的楼兰美女,便在群众的欢呼和叫好声中,展现最曼妙迷人的舞艺!
  庆典最高潮时,所有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尊贵卑贱,均高举牛角酒杯,痛快畅意地相互敬酒,在欢笑连连中喝个不醉不归!
  跳完了芦笙舞、蝴蝶鼓舞和木鼓舞……后,香汗淋漓、双颊酡红的羽黛又回到旭烈毅身边。
  “怎么样?好不好看?”她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兴奋而期待地望着旭烈毅。
  “精采至极!”旭烈毅爱怜地拭去她额上细致的汗珠,“累了吧?休息一下。”
  “我不累!”羽黛捉着旭烈毅的手,璀璨瞳眸闪着灿烂耀眼的光芒,“毅!
  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感动!多开心!我终于完成我娘的心愿了——重建楼兰!能为我祖国的人民尽点力,再苦、再累我都甘之如饴!”
  旭烈毅抚着她如云的发鬓,黑眸若有所思,问道:“今天似乎是我遇到你以来,你最开心的一天。你这么喜欢楼兰?”
  “当然!这是我的祖国啊!我好喜欢这里的秀丽风光;这些纯朴善良的人们……真希望能永远留在这里!毅,你看……广场上现在所跳的是代表男女定情的“踏月舞”………”
  羽黛嫣然如醉的脸庞散发一股耀眼的光芒,她兴高采烈地为旭烈毅解释舞蹈中所含的意义,没注意到他愈来愈复杂默然的表情……
         ※        ※         ※
  “旭烈毅呢?”
  羽黛疑惑地穿过旭烈毅所居住的客房“清风阁”……奇怪,怎么没见到他的人?他明明和自己约好今天一起回楼兰呀!
  羽黛一路找到书斋,兰啸天一人在里面,羽黛问:“表哥,你有没有看到旭烈毅?”
  兰啸天凝视他,不答反而将手上一奏折递给她。
  “羽黛,你看这份奏折。”
  羽黛依言摊开奏折,是一朝老臣所上奏,内容大意是楼兰境内已富庶升平,百姓亦免于流离失所之苦……全国人民衷心盼望城主尽快娶妻立妃……等云。
  “表哥要立王妃了?”羽黛合上奏折对兰啸天嫣然一笑,“太好了!楼兰又马上可办喜事了!”
  兰啸天意味深长地瞅着她,“你也希望我尽快立王妃!”
  “当然!表哥是楼兰城主,立妃后可尽快为楼兰留下子嗣。”羽黛有些疑惑地望着兰啸天,不明白他的眼神为何变得这么灼热?
  “羽黛!”兰啸天突然捉住她的手。
  羽黛大吃一惊,“表哥?你……”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反被兰啸天捉得更紧!
  “听我说,羽黛!”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狂野与认真,黑眸炯炯生辉。
  “你愿意当我的王妃吗?普天之下,我只想立你为妃!和我一起留在楼兰,我们一起开创属于自己的家园!”
  “表哥……”这番告白实在太突然了!羽黛除了好久才勉强理清紊乱的思绪,开口道:“你……是开玩笑吧!你是表哥呀……我们是表兄妹呀!”
  “羽儿,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兰啸天目光灼灼地逼近她,“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羽儿,嫁给我!当我的王妃!我只想立你一个人为妃!有谁规定表兄妹就不能结婚了?我的父皇和母后也是表兄妹呀!如果蕙心皇姑还在世,她也会将你许配给我的!”
  兰啸天伸手想搂住她,但羽黛吓得立刻逃开!
  “不!表哥……这不行!你明明知道……我和旭烈毅……!我永远是他的妻子……”
  “你的眼底只有旭烈毅;我对你的感情你全视若无睹吗?”兰啸天痛苦且狂乱地逼向她,“羽儿,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真心绝不亚于旭烈毅!羽儿,嫁给我!”
  他想伸手搂羽黛入怀,羽黛吓得连连后退。
  “表哥!别这样……你吓到我了!旭烈毅!旭烈毅!”
  手足无措的她放声大叫。
  “不用叫了!旭烈毅已回女真了!”兰啸天浓眉紧锁道。
  “他回去了?!”羽黛不敢置信地呆在原地,“不……不!我不相信!他要带我一起回女真的呀!我要去找他……”
  羽黛猝然往外冲。
  兰啸天挡在她面前,“不用找了,你不是刚由清风阁过来!那边还有人吗?
  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
  他由袖内取出两样东西——一封信和龙凤玉如意。
  龙凤玉如意?!他竟退还她送他的东西?!
  羽黛以颤抖的手接过,拆开信笺——羽儿:我曾对你许诺过——今生,要让你过着最幸福的日子,绝不使你再掉半滴眼泪!
  知你如我,怜你如我,当我看到你在楼兰庆典上那甜蜜灿烂的笑意时,我的心有多痛!多不舍!
  似乎只有在楼兰,你才能这么开怀大笑、这么欢悦,这是我一直想让你过的生活;我不愿再强迫你随我回女真。
  我尊重你的选择。
  永远爱你,也祝福你!
  毅泪水一滴滴掉在信纸上晕开字迹,不不……她不相信!毅!她的毅——“羽儿!”兰啸天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旭烈毅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一直留在你最喜欢的楼兰了;留下来!和我一起治理属于我们的国家吧!”
  “不!”羽黛用力推开他,猛烈地摇着头,泪珠纷纷坠下,“我爱旭烈毅!
  我爱他!我要马上回女真!我要回去他的身边……”
  羽黛又往外冲。
  “羽儿!”兰啸天身形一跃,挡在她面前,痛苦而艰涩道:“你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吗?对我的感情,你真的不屑一顾吗?这段期间,你过得这么快乐、这么容光焕发!我一直认为……只有留在楼兰,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不!”羽黛坚定地摇着头,“表哥,你们全错了!我对楼兰的喜欢、热爱,是因它是我另一个祖国,是我母亲念念不忘的家乡。但旭烈毅……他给我的是一段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真爱呀!旭烈毅是我的丈夫……今生今世,我要永远守在他身边……”
  “那我呢?”紧捉住羽黛的双肩,兰啸天沙哑艰涩道:“羽儿!我对你的狂烈炽爱绝不亚于旭烈毅……我多想永远拥有你,多想倾其一生来爱你……”
  羽黛反握住他的手,诚挚道:“表哥,别破坏我对你的信任与依赖;这一生……永远只当我的表哥就好,好吗?”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不只想当你的表哥!”兰啸天脸庞掠过一丝抽搐,扣住羽黛的肩欲吻她……“不——”羽黛猛烈地摇头,凄然而坚定道:“表哥,求你别让我讨厌你,你已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最后一句话震住了狂乱的兰啸天。
  搭在羽黛肩上的手颓然地垂下来,他定定地凝视羽黛,苦涩道:“我想,我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我只能当你的表哥,是吗?”
  羽黛如拥抱兄长般抱住他,“楼兰永远是我最挚爱的祖国!我会常常回来看看这片土地;这些热情而纯朴的人民。但——我一定要回女真!回旭烈毅的身边!”
  兰啸天的脸上迅速变化着许多复杂的表情,最后,他彷佛是下了个最痛苦的决定般,轻抹住羽黛,逸出苦笑道:“我还能再说什么呢?至少,你还愿意认我这个表哥,我还能以另一种形式拥有你。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祝福你和旭烈毅。
  走吧!我派人护送你回女真。”
         ※        ※         ※
  女真,江南庭园内。
  一室的酒气冲天,杯盘狼藉。
  飞霜阁的窗户大开,漫天的风雪吹进屋内,而廊下的旭烈毅披着一袭黑披风伫立在梅树下,刺骨的寒风吹着,雪花纷纷坠落在他发上、额上、颊上、肩上……几乎将他淹没,但他却似毫无所觉般,一动也不动地伫立雪地,深邃的黑眸定定凝视一株株的梅树——羽黛最喜欢的梅树;在苍茫大雪中,他彷佛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锥心刺骨的思念在折磨他、烧炙他……他疯狂地想见羽黛;多想立刻冲去楼兰将她带回来,尽情地狂吻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寸,要她与自己一起守护女真!
  但他不能!
  旭烈毅十指深深嵌入掌心内,用尽全身的力量命令自己——不许去楼兰!不能再将她强掳回来,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永远幸福,但他爱羽黛远远超过自己;
  在楼兰温暖灿烂的阳光下,羽黛那灿如春花的笑容令他无比地心疼,在那一剎那,他深刻感觉到——楼兰才是她的故乡!她最爱的国度!
  要他放弃羽黛,远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千倍、万倍,再下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好象有人不断地拿刀刚他的心、他的肺……整个女真、整座皇城全有羽黛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秋水盈盈的温柔瞳眸及那纯净绝美的笑容……若不是身负女真万千人民之重责,他早就发狂而死!
  梅林外,忠心耿耿的纳非正忧心地望着他的主子,王已连续数天数夜不眠不休地立在梅林发呆了……这些天来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脾气火爆得骇人……根本没人敢去对他说任何一句话……但再这样下去不行,他是女真万人景仰的旭烈王;是英勇过人,令全西域诸国闻风丧胆的“西域之鹰”;身为他的属下,纳非不能任王一天天地消沉下去……有另一个高大剽悍的男子悄悄走近纳非,他是旭烈毅另一得力助手——英斯。
  英斯脸上挂着莫测高测的笑容,“纳非,有件大事非让皇上亲自处理不可。”
  “你自己去晋见他吧。”纳非没好气道:“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自楼兰回来后,脾气特别古怪而火爆,我可不想去讨一顿海骂。”
  “快去通报吧!老兄。”英斯拍着他的肩,笑得更加神秘,“不接这个好差事,你会终身后悔!”
         ※        ※         ※
  满脸怒气,剑眉紧锁的旭烈毅硬被纳非请入“议事堂”内。
  “捉到女奴这点小事也要我亲自处理?我养你们这群饭桶到底是做什么的?”旭烈毅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之冰冷铁青足以令烛火冻结。
  “是是!属下愚昧!但这事非同小可,必须由陆下亲自处理。”纳非频冒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唉!都是该死的英斯!上天保佑,他要自己做的事千万是个“好差事”呀!
  一名卫兵领着约十名异族打扮,手脚均被缚的女子上来。
  “禀陛下,这些全是乌干国的人民,属下发现她们企图闯越边境,偷渡入我国。”
  乌干国是女真边境的一个小国家,国力衰弱,人民生活十分穷困,因此,不时有乌干国之人民想闯入女真境内求生存,因人数过多,已成为女真边境管理上的大问题。
  但,这种事直接交由地方官处理即可,也犯不着惊动女真皇上吧!
  旭烈毅凌厉的鹰眸中满是隐藏不住的怒气,狠猛无比地扫了纳非一眼,早把脸色发白的纳非再吓出一身冷汗!
  旭烈毅果决迅速地,也极不耐烦地下了判决后,传身便要走。
  由他火爆盛怒的脸色,白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惹他!
  偏偏不怕死的英斯又开口了:“禀陆下,尚有一名女奴还未判决。”
  旭烈毅猛地回身,几近咆哮地怒吼:“一群饭桶!把她交给行政官处理!”
  “可是,陆下……”英斯甩掉纳非的手,继续不怕死地道:“这名女奴非由陛下亲自判决不可!”
  不理旭烈毅冰冷骇人的表情,及全厅官员发白发抖的模样;英斯手一挥,示意卫兵将女奴带进来。
  一名全身里着黑袍的女人,步履蹒跚地走进来。
  “纳非!把她押入大牢!”旭烈毅粗声地怒吼,去他的!他的耐性已到极限了!
  怪异地,那名始终垂着头的女奴突然抬起头来,玉手一挥,紧里的黑袍掉落至地。
  一阵抽气及惊呼声在大厅中响起。
  女郎唇畔浮起一美艳动人的微笑,盈盈欠身行礼,清脆道:“民女叩见皇上!”
  像有万千电流在旭烈毅体内炸开般!原本阴暗的黑眸射出狂喜炽热的焰彩,他人尚未回过神,双脚却已早一步向前奔去了!狠狠地、死命地把女郎紧拥入怀,低吼着:“羽黛!羽黛!我的羽黛——”
  火热滚烫的吻已疯狂地落下来,所有的相思煎熬,苦苦压抑的澎湃情感,全在一瞬间如山洪决堤般,狂奔而出!
  当然,全厅目瞪口呆的官员、士卫,已在英斯的示意下,识相退出了。
  “我要喘不过气来了……”羽黛彤晕滟滟,双颊如醉地趁隙呼吸,娇媚地白了疯狂的旭烈毅一眼:“皇上!还要把我关入大牢吗?”
  “你……”旭烈毅急促激烈地喘着气,恨不得一口将羽黛吞下去!又紧紧地将她按在自己胸前,狂乱地道:“该死的!你这磨人精!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我这不回来了吗?”羽黛嫣然一笑,盈盈半跪在地上,“妾身本为楼兰女,私自闯越边界,不知陛下判妾身何罪?”
  羽黛螓首低垂,身上正是一套绣满马缕花的楼兰服饰,正如她在玉门关初见旭烈毅时的打扮。
  爽朗畅快的笑音在旭烈毅唇边泛起,他亲自将羽黛扶起来,往怀里一带,又在她粉颊上香了好几下才道:“这个嘛……朕得好好想想……嗯……罚你在女真终身监禁,寸步不离地服侍朕,为朕生儿育女……延续女真子嗣,你说可好?”
  羞涩的绯红染上羽黛的双颊,她娇呼:“陛下!这刑罚太严苛!太重了……”
  “太重了吗?”旭烈毅霸道地拥紧她,火热撩人的吻纷纷落在她敏感的耳垂、粉颈、香肩上……在她身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火苗……满意地看着羽黛愈来愈红滟的脸颊和急促的喘息;促狭且邪恶地在她耳畔道:“朕的“处罚”会太“重”吗,嗯?还是你希望再“重”一点?”
  “陛下……”羽黛俏脸嫣红地躲开他的攻势,在自己尚未“完全沦陷”前,由袖中取出龙凤玉如意,郑重地挂在旭烈毅颈项间正色道:“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再也不许无缘无故地把我休掉!我既已把这玉如意及自己交给你,就代表我生生世世是你的人!我跟定你了!今生今世你休想甩开我!”
  羽黛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一双璀璨晶亮的美眸既认真且危险地瞅着他。
  旭烈毅以一更惊人更火热的缠绵长吻来回答。
  “再也不会了!我绝不再放你走……”他紧紧地捧着羽黛的脸,一连串的告白夹杂着狂热的吻倾泄而出,“你是我的羽儿,我唯一的最爱……我女真国的皇后……我绝不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夺走你……拚死也不!我要你永远留在女真,和我一起守护我们的子民,建设出属于我们的家园……”
  情意缱绻的告白淹没在愈来愈炽热缠绵的热吻中,而两颗早已紧紧相依的心更加如火如荼、难分难舍……情定玉门关!早在玉门关切相见的那一剎那,命运的红线即已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互诉呢喃爱意,永不分离……只愿……生生世世为夫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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