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天后的夜晚。
  明月高挂,吹雪独坐在窗前,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清丽却无比哀戚的小脸上。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子时了,也是她和伊利寒约好要见面的时间,吹雪的脸上掠过凄楚的苦笑……珠泪莹莹的瞳眸无神地望着桌上一封她刚写好的信:寒:
  我走了,别再找我……今生今世,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姊姊面前。
  别问我为什么,如果你真的爱我,请答应我一件事——好好地爱夕雾,迎娶她为太子妃,并请善待她肚里的胎儿。
  小生命是无辜的,况且,夕雾是个非常温婉善良的好女孩。她绝对值得你倾其一生去爱她!
  寒,请别再找我了……如果真的爱我,就答应我这最后的要求吧!
                                吹雪
  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吹雪慌忙拭去,不让泪珠滴落在信纸上,她已决定了……远离这一切!走得远远地,永远消失!
  只有自己消失了,寒才会死心地迎娶夕雾……夕雾也才不会因走投无路而自尽……反正只要自己消失了,这一切的混乱纷争,都可以得到最完美的安排与结局。
  自己本来就不应存在的,不是吗?夕雾原来就是寒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呀!
  吹雪微微一笑,笑容凄艳而令人心疼。
  拿起信纸,吹雪开了门,无声无息地走向后花园——守在门外的婢女已全被她下了迷药,全昏睡在地。
  缓缓地走向和伊利寒约好的柳树下,每走一步,心肺彷佛挨了一刀又一刀般……滚烫的泪水泊泊而下……再过半个时辰,寒一定会依约而来……但自己,却要永远地失约了,只能留给他一封信……之后,永远走出他的生命,永远不能见他……
  感受他温暖坚定的爱、他的气息……永不再相见……
  咬紧牙龈,吹雪不允许自己在这一刻软弱,更不许自己崩溃……她深吸一口气,在泪眼迷蒙中把信别在柳树上后,狠下心命令自己——转身离开!
  永远地离开!
         ※        ※         ※
  夕雾闺房内。
  她缩在角落,望着一屋子的丰盛嫁妆、凤冠霞披、红色喜幔……一屋子的大红、朱红……向她席卷而来,宛如一只红色怪兽般……几乎要将她吞噬。
  婚礼再过几天就要举行了,真的要嫁给伊利寒,和耕平各奔东西……永远不再和他见面……也向自己的幸福说再见……夕雾的指尖越来越冰冷……不!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耕平……更不能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夕雾猛地站起身,她快窒息了!一屋子的大红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疯狂地开了门便往外冲。
  门口并没站守卫监视她——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自夕雾答应嫁给伊利寒后,风间夫人便以为她已“想通”了,不再派守卫守着她。
  夕雾拔足狂奔,她要去找吹雪……这几天吹雪为什么一直没来看她?她不能就这样嫁给伊利寒,害四个人痛苦一生……她要向吹雪坦承自己和耕平相爱的事实……包括自己怀了耕平的骨肉……再一起去母亲面前,求母亲成全他们四人。
  夕雾气喘吁吁地在黑夜中狂奔,突然,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捉住她,将她捉入芍药丛内。
  “谁——”夕雾的尖叫声马上被人捂住,睁大的双眼也由恐惧变为惊喜。
  “别怕,是我。”灼灼黑眸在黑夜中闪着炽烈的光芒,耕平紧握住她。
  “你……是你?!”夕雾惊喜地扑入他怀中,噢!她好想他!疯狂地想见他、拥抱他!
  耕平双手紧扣住她的肩,低吼:“不许你嫁给伊利寒!夕雾,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我绝不许你嫁给别人!”
  风间夫人怕北野耕平留在这会破坏夕雾的婚礼,便设计把北野骗上一艘开回日本的船,幸在开船之前,北野悄悄溜下来,并再潜入风间府,才发现了夕雾的婚事。
  “不!我没有要嫁给伊利寒,我永远都是你的!”夕雾急切地道:“我想见你!
  耕平,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带我走吧!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夕雾……”北野耕平爆出喜悦的低呼,紧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以自己热血沸腾的身躯来覆盖它,猛烈强悍地封住她的唇。
  四周的气流全被他们的热情搅乱了!他的舌尖长趋直入她口中,让两人同时陷入昏眩边缘……他着火般的大火由她粉嫩的脸庞、香肩上滑落……直直探入衣衫内。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来回的抚弄……他捉住她紧涨的胸口……夕雾忍不住地发出低吟……耕平的喘息混乱,黑眸闪着炽烈的火焰……
  他用力扯开夕雾的上衣,捉住她雪白高耸的双乳……炽热的唇猛力含住粉红的乳尖,“啊……”夕雾惊呼,奇异的欢愉掠过全身,热情的火焰在她体内炸开……
  痛苦和快乐同时袭向她……
  “耕平……不……要……”夕雾双手捉住地上的青草,仰起头低声哀求……但她颤抖的声音不像阻止,更像挑逗。
  耕平整个脸埋入她雪白酥胸内,热热的唇抚爱吸吭,轻咬含弄她……一手扣住她的纤腰,另一手肆无忌惮地往腰部滑下……来到她滑圆的大腿之间,直侵她的女性幽径……
  “不……”夕雾急促地低喊,想捉住他的手却浑身酥软无力,老天……她真的快爆炸了。
  耕平的动作更加强悍大胆,迷陷在她软玉温香的娇躯内,狂吻她的每一吋肌肤……令夕雾止不住的娇吟……两人同样热血沸腾,血脉偾张,他一边狂吻她,一边迅速褪下自己的衣物,以自己滚焚壮硕的身躯紧压住她诱人的躯体……两团火焰瞬间相拥,完美的结合,狂热的欲望如火荼毒地蔓延……
  耕平炽热的唇由夕雾修长的玉腿又一路吻回她潮红的脸上……身体紧压住她,双手紧楼住她,混浊急促的喘息吹在她耳畔,瘖哑地命令:“夕雾……我的爱!说爱我……说你爱我!”
  “我爱你!”全身如火在烧的夕雾热切地喊道:“我爱你!我的夫君……我的爱……我唯一的最爱!”
  他深邃的黑眸迸出绚丽万千的光彩,弓起身子,狂野炽热地占有她。
  结合的剎那,宛如千年火山爆发一般,两人体内喷出滚滚的熔浆,耕平封住她的唇,倾注他的浓情挚爱,身体在地上狂猛激情地律动……两人沉醉在那疯狂欲死的亘古节奏中……似狂喜、似痛苦……奇异灿烂的高潮在他狂烈的进攻中爆发……
  直奔上激情顶点时,耕平发出男性的嘶吼,崩泄在她体内……有一瞬间,夕雾几乎要晕死过去……
  当两人的喘息不再那么激烈急促后,耕平捧起她的嫣红小脸,洒下无数深情的吻,沙哑地低喃:“我爱你!我的夕雾……我愿以生命来爱你!”
  夕雾的脸上此刻美艳得不可思议,唇畔漾起最甜蜜的笑容,抱住耕平钢铁般的身躯,灵活的舌尖由他唇边挑逗……双手也不安分地在他背肌上和臀部抚弄……一直到耕平的呼吸越来越激烈急促时,才深深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也爱你!夫君。”
  夕雾嫣然一笑,璀璨的星眸绝美得醉人。
  “好哇!娘子,你也懂得如何挑逗老公,令老公欲火焚身了?”耕平捉住她的手,刚毅的脸上笑得十分邪恶,又压住她,低沉而危险道:“你令我热血沸腾,我的娘子……你说,该怎么办?”
  他捉住夕雾的手,来到他坚挺的男性欲望。很明显的——星光下,花香熏人,他想再携佳人同奔天堂的彼端。
  “不!不行……”夕雾娇羞地躲开他的攻势,老天!真不该去点这个火,她捉起衣服遮住自己雪白的娇躯,含羞带怯道:“不可以……太激烈了会伤到……肚里的宝宝……”
  有五秒的时间,耕平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爆出惊人的嘶吼:“你说什么?肚里的宝宝?你是说……你怀孕了?
  我……我要当爹爹了?”
  “小声一点!”夕雾羞红了脸捂住他的嘴。“你想让下人发现我们在这?”
  “我要当爹爹了?!我真的要当爹了?!”耕平的声调虽然降低了,脸上却全是狂喜之情,紧捉住夕雾,欢天喜地地道:“几个月了?宝宝乖不乖?有没有常踢你?你最近胃口怎么样?要多吃补品把身体养壮一些……来,我听听看宝宝有没有踢你……”
  耕平兴匆匆地把耳朵贴在夕雾的肚子上。
  “神经!才一个多月哪听得到什么动静?”夕雾又羞又喜地轻推开他。“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一定帮你生一个白胖胖的儿子。”
  耕平狂喜地低吼:“我要当爹了!夕雾,你真是太棒!太棒了!来,快,我扶你回房休息,这十个月内你一定要好好地躺在床上,绝不许乱动。”
  耕平小心翼翼地扶起夕雾,为她穿好衣服,再穿上自己的,便要将她拉回房里。
  “等一下,耕平。”夕雾观察一下四周的动静,低声道:“我要先去吹雪的房里看看,这几天,她一直没过来看我,我觉得很奇怪。而且我绝不能嫁给伊利寒,因为他和吹雪才是真心相爱的。我要去找她,和吹雪一起想想法子。”
  两人蹑手蹑脚地接近吹雪所居的“晨曦楼”,才一接近廊下,夕雾就低呼:
  “糟了?不对劲。”
  “怎么了?”耕平即刻反射性地护住她。
  “你看……吹雪走廊上的婢女全昏迷在地,一定出了什么事!我们快进去。”
  两人匆匆奔入室内。“吹雪?吹雪?”心急如焚的夕雾直奔入睡房内。“吹雪?”
  她才轻推开睡房的门,一道黑影突然迅如闪电地朝她扑来,扣住她,瘖哑急切地低吼:“吹雪?是你?”
  “谁——”夕雾吓得尖声高叫。“放开我……”
  门外的北野耕平一听夕雾的尖叫,立刻冲进来,见到一高大的男人捉住夕雾,愤怒大吼:“大胆!放开夕雾!”
  耕平狂猛凌厉的一掌劈向男人,他敏捷迅速地躲过。这时夕雾也看清来人的脸。
  “你……耕平!住手!他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耕平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望着眼前那相貌非凡的男人,他管这男人是什么来历!敢伤了他老婆,他非狠狠地教训他不可。
  夕雾捉住耕平鼓起的拳头,急切地问:“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吹雪。”伊利寒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铁青得吓人!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黑豹般。“吹雪呢?她在哪里?”“吹雪?”夕雾更加一头雾水,环视室内一圈道:“我也才刚过来找吹雪,便看到她的婢女昏迷在外……吹雪人也不在房里……殿下,是不是……你和吹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伊利寒的双唇紧抿,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布满阴霾,冷峻地开口:“我和吹雪约好今晚子时见,我要带她走!但……她人没来,却留了这么一封信给我。”
  伊利寒竟将那封他恨之入骨的信放在桌上,思妹心切的夕雾立刻打开。
  看完后,夕雾清丽的小脸迅速泛白。“吹雪……她走了!不……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老天!她要去哪里?”
  “告诉我吹雪可能去的地方!”伊利寒的炯炯黑眸犀利精锐地盯着她,高涨的怒气隐在冷峻的外表下。该死!这小妮子竟敢不告而别,竟敢离开他!
  “我……不知道……”夕雾身体一阵摇晃,幸好耕平用力搂住她。“吹雪……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教我怎么放心?”
  伊利寒倏地站起来,铿锵有力道:“我会把她带回来!我一定会找到她!一定!”
  黑眸射出坚定无比的光芒,气势万钧的气魄如蛰伏欲出的黑豹!他绝不允许最爱的女人自他身边逃开,更不许在他生命中缺席!她永远是他的,他要立刻将她捉回来,永远锁在他身边。
  伊利寒身子一提,高大矫健的身躯掠出窗外,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殿下……”夕雾这才回过神来,紧捉住耕平的手。“耕平,我们也快走!快去找吹雪!”
  两人才刚走至廊下,却看到前方一片光亮,一群家丁手持火把,簇拥着风间夫人直朝这里奔来!为首的风间夫人满脸怒容,惨了……一定是门外的婢女苏醒过来后,眼见情形不对,而匆匆跑去通知夫人。
  “娘……”夕雾头皮发麻,求救般地捉着耕平。“耕平……怎么办?我们快走吧……”“别怕。”耕平有力的大手紧搂住她,面对来势汹汹的风间夫人,沉稳无惧地微笑道:“我不会再逃避,更不会再离开你。我要留下来……以最大的诚心毅力取得你爹娘的祝福,请他们把女儿嫁给我!”
  夕雾的眼睛中盛满感动!四目相接时,耕平温暖坚毅的爱已传递至她全身,依偎在他怀里,夕雾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与安全……这是第一次,她不再害怕怒气腾腾的母亲……她相信,耕平一定可以克服万难,给她一个最幸福的归宿。
         ※        ※         ※
  赤燕山,山腰上全是一大片百合花。
  洁白的花朵迎风而立,形成一片片翻飞的花海,清香扑鼻而来,这一带全种满了百合花。
  闭上眼睛,吹雪坐在石头上,扯下淡蓝的头巾,任一头乌黑的秀发随风飞扬,空气中满是清雅醉人的百合花香……拂上她的脸蛋……令她的意识开始飞荡……飘至遥远的天边……
  天边的云朵,像他洒脱不羁的脸庞,也像他桀骜不驯的浓眉……他挺直高耸的鼻梁……他多情的薄唇……吹雪深吸一口气,彷佛只要睁开眼睛,他深情的脸庞就在眼前……会搂住她轻吻……会霸道且宠溺地拥她入怀……
  不许哭!不许哭!吹雪仰起小脸,把在眸中打转的泪水又逼回去……双手死命地紧绞……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离开的,不许哭。
  只是……这泪水为什么像决堤般地奔流而出……吹雪无助地掩住脸,任滚烫的泪水自指缝中滚滚而下……心好痛……好痛!
  寒……我好想你!好想你!
  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不告而别快一个月了……原来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以令自己忘掉他……但没有用……吹雪悲哀地发现……自己对他的思念不但没有因时光而褪色……反而与日俱增的思念他……疯狂地想他……想他……
  强压住越来越酸楚的泪水,吹雪不准自己痛哭失声……更不准自己在一时冲动下,狂冲下山去找伊利寒……泪光莹莹的瞳眸望向远方,京城现在怎么样了?寒应该已娶了夕雾姊姊吧?全城的人应还沉醉在皇太子大婚的喜悦中吧?
  拭去脸上的泪水,吹雪命令自己不准哭泣、不准软弱!更不准再思念伊利寒!
  他……现在已是姊夫了!姊夫……
  自己该祝福他和姊姊……会的!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丈夫……他的深情、他的责任感,一定会让夕雾过得很幸福……吹雪凄凉地微笑……不管心底撕裂般的痛苦……
  一把温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吹雪姑娘?”
  吹雪把颊上的泪水擦干净,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最自然的神色后,才转过身子,微笑道:“简大哥,什么事?”
  简淳文望着她,脸上有丝腼腆,道:“吹雪,快起风了,娘嘱咐我们早点回家休息。”
  “好。”吹雪柔顺地点点头,站起身子,伸手要拿放在地上的花篮,花篮内全是刚刚割下来的百合花。
  “我来!”简淳文眼明手快地接过吹雪的花篮,往自己身上背。
  “简大哥,让我来吧。”吹雪道:“你肩上已背了一个大花篮,再加上我的,这样太重了。”
  “不,不用!”简淳文立刻阻止她。“不重……真的不重……吹雪,这山路很滑,你小心点。”
  “那,我帮你拿一些百合花起来,减轻重量。”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简淳文把头摇得如波浪鼓,急急道:“吹雪妹妹,你帮我们割花已经很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吹雪微笑:“我一点都不辛苦,只帮你们割割花,其它什么事大婶都不肯让我做。”
  一个月前,心魂俱碎的吹雪离开京城后,漫无目的地往前狂奔,她怕伊利寒找到她,所以拚命向偏僻地方走,策马奔驰好几天,她来到了十分偏僻的赤燕山山脚下,吹雪走入一间破屋内,倒下去后即不省人事。
  昏睡了两天两夜,她幽幽地醒过来,她根本没有求生意志……只是迷茫地盯着半空中,任自己的意志一直消沉……消沉……
  如此滴水未进过了几天后,才被山下卖百合花的简淳文发现,简淳文一见奄奄一息的吹雪,不由分说地便将她带回山腰上的家,细心调养。
  简淳文是个壮硕而忠厚老实的年轻人,和爹娘住在山腰上,种百合花维生。虽不富裕,但日子过得十分平静。简大伯、简大婶都是古道热肠的老好人,一见到纤瘦可人的吹雪,便打从心底怜爱得不得了。
  刚开始几天,吹雪一直不言不语,身体状况也很差,在简大婶天天炖补品的细心调养下,她的健康情况才慢慢有起色。简氏一家人对这沉默的美丽女孩视若珍宝,根本不让她帮忙任何家事,还是在吹雪的一再坚持下,才让她帮忙采收百合花。
  彩霞满天,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吹雪和简淳文边走边闲聊,慢慢步向山腰上的农舍,淳文不时偏头偷看吹雪精致绝美的侧脸……对这个美丽神秘的女孩,他只能满怀爱慕,丝毫不敢有任何妄想……
  对他而言,她清丽绝伦得宛若谪落凡间的精灵,是那么光彩夺目,有如画中的仙女一般。他并不想知道这女孩来自何处,也不想问明她为何一人来到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女孩眼角的轻愁已明白地告诉他——她不想提及过去的事。
  那么,就让她在这好好地休养身心,过着平静恬淡的日子吧!淳文痴痴地望着正对夕阳出神的吹雪——能在她身边陪着她,静静地看着她,他已十分满足了!即使有一天,这迷路的仙女找到返回天庭的路,而离开这里,他亦无怨无悔——这段日子,将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回忆。
         ※        ※         ※
  吹雪一人在百合花田里工作,简淳文则下山去卖花。一边采收百合,吹雪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向远方……他……过得还好吗?
  应已和夕雾姊完婚了吧……他和姊姊一定会过得十分幸福……
  苦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吹雪一不留神,便让刀子割伤了指头。
  “糟糕!”吹雪连忙按住渗出鲜血的伤口,正想站起来时,听见一串脚步声朝这里走来,是简大哥吗?咦?简大哥不是下山卖花了?这么早回来?
  吹雪想站起来,但心头突然一震……这种沉稳笃定的脚步声不是简大哥……这脚步声像……像……
  吹雪心头狂跳,全身血液瞬间降至冰点,她迅速把身子往花丛里藏,隔着大片百合花盯着渐渐走近的男人——是他……是他……
  吹雪捂住唇,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滚烫的泪水却早已绝堤而出,他……怎么变得如此消瘦?犀利精锐的眸光依然令人望而生畏,蛰猛冷峻的气魄也丝毫末减……
  但……他消瘦得令人心疼。
  伊利寒一身平民装扮,风尘仆仆地骑马往这里走来,他……越走越近了……
  吹雪心慌意乱下,直接钻入百合花篮中躲起来,大气也不敢喘。
  伊利寒下了马,慢慢走近大片的百合花田,奇怪,田里空无一人?方才他远远地似乎看见有人在田里工作?
  他刚毅英挺的脸庞透着浓浓的疲惫,一个月来……他餐风露宿……马不停蹄地四处找吹雪,还没好好休息过。
  深吸了一大口清新芳香的村野气息,伊利寒苦涩的眸光环视青翠的山谷一圈,这里的景观真是灵秀脱俗,令人望而忘忧……如果,能拋下世俗的一切,和吹雪在这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该有多好?
  他在一个大花篮旁坐下来,拿起一朵百合花,轻嗅它的幽雅清香;躲在花篮内的吹雪则吓得险些晕眩!他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她可嗅到他身上混合着阳光与汗水的男性气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喉头!虽然她全身覆盖在百合花下……但,她好怕……他会发现她就藏在花篮中。
  奇怪的香味……伊利寒闭起眼睛……奇怪,有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吹雪身上特有淡香……是幻觉吗?他用力地摇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一些……是自己太思念吹雪而产生的幻觉吗?
  一把疑惑的声音响起来:“请问……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伊利寒回过头,黝黑壮硕的简淳文站在他面前,吹雪则暗中松了一大口气。
  伊利寒站起来道:“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这几天是否有一位容貌清秀,头发直达地面的姑娘打从这经过?她的名字叫吹雪……”
  简大哥!快否认!快否认!吹雪小脸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紧张万分地直盯着简淳文。
  上天助她!简淳文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道:“没有!不曾见过,这里是荒郊野外,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来。”
  “是吗?”伊利寒的脸上全是失望之情。“谢谢你,打扰了……”他步履沉重地走向马匹,上马离去前,突然深深地注视百合花篮一眼……那若有所思的一眼,又把吹雪吓得六神无主……好不容易,他终于扬起马鞭,翩然离去。
  吹雪一直等到他走远,再也回头看不见这里时,才敢由花篮内站起来:“简大哥……”
  “吹雪?!”简淳文也被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躲在花篮内?老天!你的手指受伤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吹雪并不关心自己的伤口,急急道:“简大哥,谢谢你刚才替我否认了……你怎么知道,我并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在这里?”
  简淳文忙着包扎吹雪的伤口,双眸却异常温柔地望着吹雪,道:“我知道!由你漾满愁绪的眼光中,我就知道了。吹雪……你只想一人静静地在这山谷内,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而且……刚才那男人,正是你最不想见的人,是吗?”
  吹雪心头一震,避开简淳文那灼热复杂的眼光,茫然地望着远方——他怎么会一人来这里?又怎么会如此消瘦?他不是应在京里和夕雾姊过着新婚生活吗?
  憔悴得令人心疼……没有人照顾他吗?
  “吹雪?吹雪?”淳文唤了她好几声,终于把她唤回神来。“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吹雪勉强集中心思,一边采收百合花,一边装着漫不经心地口气问道:“简大哥,你这次下山,有没有听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
  “新鲜的事?”简淳文想了一下。“喔!有的,由京城来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听说咱们的皇太子本来该在上个月完婚,并举行继位大典。但太子殿下突然失踪了!
  不但取消了婚礼,而且太子的未婚妻已另嫁他人。”
  “什么,有这种事?!”吹雪惊叫出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呀。”淳文继续道:“据皇宫内当差的人所传出来的消息,太子殿下甘愿放弃皇位,也要去找他真正喜欢的女孩,而且那女孩……还是他未婚妻的亲妹妹!”
  吹雪身体一阵剧烈的震动,手一不稳,刀刃直直割破手腕的肌肤……
  “吹雪!”淳文惊骇地大叫。“你今天是怎么了?快放下刀子……我为你止血!”
  “我没事……”吹雪的声音细碎如游丝……寒!寒!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能为我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寒……
  眼前一黑,吹雪在淳文的惊叫中,昏了过去。
         ※        ※         ※
  吹雪幽幽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农舍的竹床上,是简大哥把自己抱回来的?她的腕上裹着棉布。房间内很黑、很暗……晚上了吧?雨丝夹着狂风由竹窗中透进来……外面似乎在下大雨。
  吹雪闭上双眼,耳朵仍听到简大伯和大婶在屋外的对话。“不得了!晚上一定会有暴风两,老伴,你快把门窗钉紧一点。”简大婶忧心忡忡的声音。“成了!刚才我叫淳文把所有的门窗全钉牢了,只是看这风势……这场暴风雨一定来势汹汹,咱们快回屋裹去吧。”
  晚上果然会有暴风雨!吹雪立刻由床上坐起来,顾不得寒冷,透过竹窗往外看……果然,阴风怒吼,乌黑的天际黑云翻飞……这场暴风两,绝对是声势惊人。
  怎么办?伊利寒已下山了吗?还是仍留在山里找她?老天!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如果他还留在山里,要躲到哪里去?如果此刻下山,也根本看不清路面,一定是险象环生……
  怎么办?该怎么办?
  吹雪正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时,房门传来两声轻响,淳文在房外道:“吹雪,我可以进去吗?”
  吹雪回过头。“请进。”
  淳文端了碗药膳粥进来。“吹雪,娘特地为你炖的,你的身体太虚了,快趁热喝吧。”
  “好的,谢谢淳文哥,你先放桌上吧。”吹雪嘴上应着,一双眼却直直盯着窗外,整颗心全悬在伊利寒的安危上……
  淳文把粥放下,没有直接走出去,却走至吹雪身边,温柔地望着她,缓缓地道:
  “吹雪,今天下午来问路的男人……就是令你逃至这荒郊野外的主要原因吧?”
  “淳文哥……”吹雪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
  “我不想干涉你的私事,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关心。”淳文的眸中满是温柔与关怀,柔声道:“吹雪,人一生中,能真正爱一次并不容易。尤其要找到自己所爱、也爱自己的人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幸福稍纵即逝……尤其,感情是不能逃避的,不管你再怎么逃,问题仍在那里。你应勇敢地面对它,争取自己的幸福!”
  “淳文哥……”呆愣的吹雪无法再发一言,冰凉的东西滑过脸颊……她的泪……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别哭。”淳文拭去她的泪水,苦涩而温柔道:“你知道……对我而言,你就像天上星子般,璀璨而遥不可及。我无法抑止自己对你的倾心爱慕……但也明白……我永远无法配上完美无瑕的你……我不敢奢望能留下你……只要……看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便能得到最大的快乐!你在赤燕山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珍贵而美好的回忆。”
  “淳文哥……”吹雪早已泪雨滂沱,她多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豆大豆大的泪水却不听使唤地决堤而出……瘦小的肩头剧烈地颤抖……
  “吹雪!”淳文伸出大手,轻拥住泪人儿的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尽情地哭泣……释放出她所有的悲凉与哀愁……
         ※        ※         ※
  狂风暴雨,大地似乎要毁灭了。
  吹雪和简氏夫妇、淳文四人围坐在大厅的炉火边,吹雪帮简大婶做女红;简大伯和淳文则忙着填补竹屋的缝隙,不让雨水渗进来。
  “砰——”连连发出巨大的声音,一定是屋外的瓦罐、石椅又被狂风卷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传出……篱笆早已全毁……大树也被连根拔起。
  “老伴呀……”简大婶忧心忡忡道:“这……真是历来罕见的暴风雨呀!你看外面的树倒的倒、被拔的拔……咱们的房子没问题吧?不会睡到一半……发现自己浮在水上吧?”
  简大伯一边钉木条一边回答:“放心吧。你没看我把房子钉得多牢固吗?放心地睡吧!不过……这场暴风雨……真是太惊人了!”
  吹雪低着头,默默地织补衣物,但一颗心却猛烈地狂跳……他人现在在哪里?
  这么大的风雨,不可能还留在山上吧?老天爷!请保佑他没事……保佑他平安呀!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传来,把吹雪吓得手中的衣物散落一地,屋内其他三人也一脸诧异地盯着门上。
  “有人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又这么大的风雨……”简大伯狐疑地盯着木门,隔着门上的洞往外看。“是个男人……可能是上山来狩猎,因风雨太大而要求借宿吧?”男人?!
  吹雪和淳文的脸色一僵,淳文由洞孔往外看,突然神色凝重道:“我来开!爹、娘,如果待会儿这个男人打听是否有姑娘寄宿在咱们家,请你们立刻否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简氏夫妇一头雾水,但看到儿子凝重的表情和吹雪惨白的小脸,便道:“好!我们不说……我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吹雪由淳文复杂的眼神中已得知来人是伊利寒!她咬着下唇,迅速躲入自已房里。
  淳文脸色阴郁地看着吹雪关上房门后,才转身开门。
  门才刚拉开,狂风暴雨便席卷进来!伊利寒浑身湿透地站在廊下,高大的躯体彷佛刚由水底打捞起来。
  “对不起,打扰了……”雨水将他的头发全打湿,贴在脸上,浑身湿透的他,非但未见狼狈,反而更添粗犷豪迈之气魄,他沉稳有力地对简大伯和淳文道:“许多道路全被雨水冲垮了,如果要下山……该走哪一个方向?”
  “年轻人,这时候下山太危险了!”简大伯道:“你没看树木倒成这样,土石也崩落……你还是先进来住一个晚上,明早再下山吧。”简大伯一见到本人,原先所有的疑虑全消失了——这年轻人相貌英挺,器宇轩昂,眉宇之间有一股浩然正气,绝对是谦谦君子。
  “请进来吧。”淳文也道,望着俊逸出色的伊利寒,他心中十分矛盾……
  既希望吹雪得到真正的幸福,又不愿……这么早就失去珍珠般的吹雪。
  伊利寒摇摇头,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想早点下山。”坚毅的黑眸无畏地望着越来越大的风雨,这几天,他在赤燕山内仔仔细细地寻找过……证明了吹雪并不在山上,既然她不在此处,伊利寒不想再浪费时间停留……只想早点下山,往别处去找吹雪……不论要花多久的时间,他一定要找到她!尽管简大伯一再热心挽留,但伊利寒去意甚坚,问明下山的路后,他便冒着风雨下山。
  淳文关上大门,一转身,却看到吹雪脸色发白地站在后面。
  “吹雪?”
  “他还是要下山?”吹雪的语调支离破碎。“不行……这么大的风雨他要怎么下山?太危险了……”
  “吹雪?”淳文想拉住一直走向大门的她。
  “我要去阻止他……我不能让他去冒险……放开我!”吹雪突然甩开他的手,疯了似地开门冲出去。
  “吹雪——”屋内的三人全吓傻了!淳文立刻拔足往外狂奔,简大伯也跟着追出去……
  “这……这是啥情形?这些年轻人全疯了?!这么大的风雨……全一个个往外冲!”简大婶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下来。
         ※        ※         ※
  “伊——利——寒——”吹雪冒着大风大雨在山径上狂奔,狂风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子凌空吹起,脸上全是雨水……根本看不清前面,但她仍一步步往前走,扯开喉咙大叫:“寒?寒——你在哪里?回答我!”
  “咻!”一阵狂风扑过来,一株柏树倏地倒在吹雪面前,差点砸中了她!
  吹雪吓得连退两步,脸色阵阵发青……但也深吸一口气,绕过倒下的树继续往前走……
  “寒?伊利寒……我是吹雪呀!你在哪里?”
  “寒……”突然,吹雪接下来的呼喊全卡在喉头,瞪大双眼,惊恐莫名地盯着前方——前面的山壁塌落了,巨石崩落……大块大块的石头夹着泥沙冲下来……一匹马……正埋在土石下……那匹黑色的名驹……正是伊利寒的坐骑。
  伊利寒他……
  “不——不——”吹雪发出最凄厉的怒吼,不顾崩落的土石,狂扑过去。
  “吹雪!站住!”及时赶上来的淳文立刻捉住她。急切道:“危险!你不能过去,还有石块会滚下来!”
  “放开我!放开!”吹雪疯狂地挣扎。“那是伊利寒的马,他一定被埋在下面……我要去救他!”纤瘦的她此刻却以惊人的力气甩开淳文的手,如箭般冲向山崩处……
  “寒!寒!你在哪里?”吹雪肝肠寸断,不论是生是死,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吹雪!”淳文如阵旋风般冲过来捉住她。“危险——”他大吼,以身体护住吹雪迅速往外一滚……一块大石头正直直砸在他们身边!距离不过一吋。
  突来的惊险,令淳文也吓白了脸,但吹雪只是咬紧下唇,双掌紧握地站起来,嗓音无比坚定道:“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寒不会有事的……”
  “吹雪!”淳文扣住她的肩。“你不许再待在这里,太危险了!立刻和我回去!”
  猛烈的风雨直刮过来,两人几乎站不住。
  “绝不!”吹雪斩钉截铁地吼着,拂去满脸的雨水并推开淳文的手。“我绝不走!除非你能帮我找到伊利寒,否则我绝不离开这里半步!”
  她身上全湿透了,头发也湿淋淋地贴在小脸上,但一双璀璨星眸却迸出无与伦比坚定美丽的光芒!
  “吹雪……”淳文叹了口气,他此刻终于了解这外表柔弱的小女人内心蕴藏多么惊人的力量。
  “我当然会帮你找到他,但不是现在……风雨这么大,我们根本无法着手,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好吗?”“不!我一分一秒也不能多等!我要立刻找到寒!”吹雪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撩起长裙,她奋不顾身地直闯入尚在崩落的地区……突然,“啊——”尖叫一声,整个人向下滑……
  “小心!吹雪!”
  淳文闪电般冲过去,紧捉住吹雪,以免她顺着山壁直摔下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淳文十分紧张地检视吹雪身上有无伤口,但吹雪……瘫坐在地,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直视前方……秋水美眸中迸出晶莹的泪水……
  葵花发簪!
  一柄葵花发簪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是五年前……她送给伊利寒的……她知道寒一直带在身上……
  寒——
  吹雪冲过去,如获至宝地拾起发簪,紧贴在心口,泪水更是泉涌而出。
  “吹雪?”
  “他在这里!他果然在这里!”泪如雨下的吹雪此刻却绽出无比美丽的笑容……“淳文哥……快帮我找到他!”
  她站起来,奋力拨开一堆树枝……有股奇怪的直觉告诉她:寒就在下面。
  “吹雪?”淳文虽不相信有人在这情况下还可存活,但他仍帮吹雪移开那巨大的树枝……
  树枝移开后,一缕黑发慢慢地露出来……伊利寒!
  他被倒下来的大树困在下面……但幸运地,他的藏身之处正是一个小洞穴,所以除了昏迷和脚上的伤外,身上并无太严重的外伤。
  “寒!”吹雪欣喜若狂地抱住他。“寒!我终于找到你了……”被击昏的伊利寒幽幽醒来,看到眼前泪雨滂沱的佳人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吹雪?!真的是你……吹雪!”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紧紧地捉住她,深怕她由眼前消失一般。
  “是我!真的是我……”吹雪泪涟涟的脸蛋紧贴住他冰冷的脸庞,喜悦的泪水揉碎在两人之间。“你好傻……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雨找我?你一点都不顾虑到自己的安危吗?你好令我心疼……”
  “该死的!你这折磨人的小东西,你才令我万分心疼!”伊利寒捧起她被泪水洗涤过的清丽小脸,狂吻他朝思暮想的樱唇……
  “你怎能仅留下一封信就离开我?你怎能对我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你不知道我会发狂,我会疯掉吗?吹雪……我可以拋下世俗所有,却绝不能失去你……绝不!”
  “对不起……寒……”吹雪噙着泪水狂吻他,老天!这一刻甜美得令她几乎昏眩!直到这一刻,吹雪才知道自己多么想他!根本无法离开他!老天!老天!她怎么会傻得认为时间可以令自己淡忘一切?
  她与他之间这刻骨铭心的爱情,是永不被时光所磨灭……不论分开多久,仍如钻石般坚定、完美!
  伊利寒为吹雪擦去泪水,眷恋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才道:“和我回去吧,吹雪!你这凡事只会为别人设想的小傻瓜,为什么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幸福。放心吧,事情已得到最圆满的安排。令堂终于被北野兄的诚意所感动,不再反对他和夕雾的婚事,已在前阵子欢天喜地地为他们主持婚礼了。而你……你这差点磨掉我半条命的磨人精,是否也该乖乖和我回去,当我的太子妃?”
  吹雪闻言十分欣喜。“真的吗?耕平哥和夕雾真的已结婚了?太好了!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尽管风雨依旧猛烈,但吹雪的内心却无比的喜悦……她快乐得几乎想高歌,不敢相信事情能有这么美好的结局,伊利寒试着想站起来,但脚上的伤令他力不从心,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扶住他,“我来帮你!”
  是淳文。
  “谢谢你!”伊利寒神采奕奕地望着他,沉静有力道:“在下伊利寒。谢谢你这些日子对吹雪的照顾。”“不用谢我……好好待吹雪。她……就像我的亲妹妹,她能得到幸福,我比谁都高兴……”
  淳文的语气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眼前的男人是如此气度非凡,卓尔不群,又对吹雪如此珍视,他相信……他会给吹雪最幸福的日子。
  心底泛起无言的叹息……淳文把满腔的爱慕,全化作最诚挚的祝福!
  “淳文哥,谢谢你。”吹雪站在一旁,给他最温暖甜美的笑意。
  扶着脚伤的伊利寒,三人一步步地走向竹舍。吹雪紧挨着寒,喃喃道:“这场暴风雨真是大得吓人!”
  “会过去的。”伊利寒抚着她柔细的发丝,沉稳笃定地微笑道:“一切的风雨都会过去,相信我!明天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是的!一切的风雨、一切的困境都会过去……依偎在伊利寒的怀里,吹雪感到无比温暖的幸福与安全……他们已一同走过最困厄的日子,她相信,在前面迎接他们的,必是最甜蜜、最幸福的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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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Pinepro's 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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