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节


  宫静翔大力的打开晓音才刚插入钥匙的大门,他原本想说的话全因晓音狼狈的模样而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你是不是跑到泥巴堆里滚了一圈才开车回家?”他的嘴张得大大的。
  听到他的玩笑话,晓音望着自己的样子只能干笑。
  这一次才伤成这样,算不算她真的很“幸运”?
  “你知不知道这是这一个月来的第几次了?”宫静翔在浴室里帮晓音清洗被污泥弄脏的身体。他小心的不让水碰到她的伤口,心疼她才刚结痂的身体又添新伤。“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上一次是被人不小心撞到,钱包还不翼而飞,上上一次则是被摩托车擦撞,这次又是遭遇到什么事?
  晓音围上大毛巾在沙发椅上舒服的躺下来。
  宫静翔递上一杯热茶让她压压惊,从她一直没有说话来看,她这次一定吓得不轻。
  “到底怎么了?”他拿起干毛巾擦拭着她洗过的秀发。
  晓音捧着热茶想藉着那温暖的热气镇定自己还不安的心魂,久久她才开口说话,“我……我……”但话还未落,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声音哽咽着。
  她深吐一口气,才能把话说完,“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了宫静翔后,她更珍惜自己的生命,逐渐的不能适应意外的灾难带给她的强大冲击,尤其在他的面前她更没有办法让自己装作不在乎。
  “没事了,我在这里。”宫静翔将她抱进怀里,轻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晓音紧紧的抓住宫静翔的衣服,让他的体温温暖自己异常难安的心。是她疏忽了,只想到要赶快回家见他,却忘了去注意自己的安全。
  等到她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她才又开口解释,“今天下班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被挤出马路,然后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车辆撞上。”幸好受过训练的身体反应还够快,不然她一定非死即伤。
  宫静翔的眉快速的皱了一下,“从今以后,我送你上下班,况且我们的事也到了该公布的时候。”他不会再放她一个人,他要名正言顺的可以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嗯。”过度紧张的肌肉全都放松下来,晓音突然觉得好累,她窝在宫静翔怀里不肯起来。“你说回来有事要跟我讨论,是什么事?”她边问边打了一个困倦的呵欠。
  听到她打了个呵欠,宫静翔轻抚着晓音的背,“不是很重要的事,睡一下,等你醒来我们再谈。”晓音在他怀中轻点着头,没有说话。
  等到晓音均勾的呼吸声传来,宫静翔才抱起她往卧室走去,安置好她后他又走回客厅。
  宫静翔点了根烟,望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景色出神着。
  晓音连续的出事不再是单纯的事件,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是他的疏忽才会让她遭受到今天的惊吓。
  是谁会想要伤害她?晓音的生活一向单纯,所以不可能是她的仇人,那么是他的?
  是谁不冲着他来而去伤害他的妻子,难道……
  宫静翔捻熄了手上的香烟,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口冲。
  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        ☆        ☆
   
  一阵紧急的煞车声在宫家的车道上尖锐的响起,一道人影匆促的下了车。
  宫静翔闯进宫家客厅,劈口就问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苏西西,“爸呢?”
  “大哥!”苏西西惊喜,从她你进宫家后就没看见宫静翔回来过。
  “爸呢?”没有理会苏西西惊讶的表情,宫静翔一脸的肃杀之气。
  “跟静武在书房。”她被宫静翔阴冷的表情吓到。
  宫静翔马上上到二楼,他没有敲门直接闯进宫辞宏的书房。
  “大哥!”宫静武惊喜的叫了一声。自从大哥突然离职后,他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他一直不知道到底大哥和父亲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哥会不说一声的搬出家里和辞掉他现在的职务?
  看着宫静翔的闯入,宫辞宏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要宫静武出去。
  “但是我——”宫静武的话说了一半自动停止,望着对峙的两人,他才真正的体认到大哥和父亲间的水火不容。
  宫静武忧心忡忡的关上房门。
  “为什么?”宫静翔明知父亲不会给他任何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他?!
  他自信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为什么。”宫辞宏严厉的表情从没有对宫静翔松懈过,看见宫静翔就像看到他最痛恨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直都是阴魂不散的,除非他自己也合上了眼,否则这样痛苦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
  “不要碰她!”宫静翔这时才算真正的清醒过来。他不知道为何父亲会恨他到这种地步,但晓音绝对是无辜的。
  “那要看你的本事。”宫辞宏的嘴角勾起一个不算笑容的笑。
  “如果你敢再碰她一下,我发誓我会毁了你,毁了整个碟颖集团。”宫静翔不再留一丝丝的情分,宫辞宏敢伤害晓音,他要他后悔。
  “威胁的话人人都会说。”宫辞宏对宫静翔的话根本就无动于衷。
  闻言,宫静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冻结。
  “想不到你也会有这种气势。”宫辞宏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想来他是轻忽宫静翔太久了,“他”一直是那么的听话,让他忘了“他”不是没有能力的。
  “不要碰她。”宫静翔冰冷的再重申一遍,不再为宫辞宏的态度而心情起落,现在的他一心只想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伤害。
  宫辞宏没有任何的回应。
  宫静翔冷着脸,关上书房的门走下楼,他没有理会宫静武和苏西西关心的询问就离开宫家。
  现在的他只想见到晓音,想将她抱入怀中,温暖他逐渐冰寒的心。
  等到宫静翔离去,言辞宏拿起电话,淡漠语气是骇人的冰冷,“我要她的命,就在今天。”宫辞宏的眼神在宫静翔离去后已经涣散。
  没有人能够威胁他,尤其是“他”!
   
         ☆        ☆        ☆
   
  “为何突然把我叫出来?”在家里睡得正香的晓音被花粉电召而来。
  花粉亮亮手中的牛皮纸袋。
  “我知道。有用吗?”晓音淡淡的问。
  “冷血动物。”花粉轻声的说,“也不问我要去做什么?也不生气我就这样拦截你的文件。”她状似抱怨的语气听起来满开心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被人吵起来心情很不好,而且她一醒过来没有看到宫静翔,就更觉失落。“那我就长话短说。”花粉一派的优闲,“花氏集团已经抓到碟颖集团非法从事军火贩卖的证据,剩下来就等宫辞宏跳进我们设下的陷阱。”
  “恭喜。”晓音一脸不关她事的表情。她的丈夫已经不在那里头,他们要怎么搞也没有她的事了。
  “大姐,你结了婚,怎么还是这个调调?”花粉倾身眯着眼审视着晓音。
  大姐变漂亮了,但似乎又有哪里有说不出的不对劲。
  她跟宫静翔的婚姻不幸福吗?不然怎么如此紧绷?
  “这跟你拿了我要的资料有什么关系?”晓音冷视着花粉。
  花粉一脸的好玩,“大姐,你真的变了,变得有人性多了。”以前的大姐只会不甩人的就走,现在竟然还会问一问了,可喜可贺。
  “啰嗦。”晓音嗤道。
  “大姐,发生了什么事?”不对劲,她真的很不对劲,语气不对,连表情也不对。
  “现在跟我解释为什么。”晓音指指桌上的牛皮纸袋。
  花粉迟疑了一下。她才不会那么轻易让大姐这么嘘弄过去,不过还是等一下好了,她绝不是畏惧大姐现在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的。花粉在心中加强信念。“怕你会告诉你老公为什么他的父亲会那样对他。”
  晓音对于花粉的话还是无动于衷,她等着她再做解释。
  花粉缩了缩颈子。大姐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谁教她拿大姐的宝贝老公当挡箭牌。
  “其实我们能拿到碟颖集团的犯罪证据该感谢你老公的。”花氏集团想抓宫辞宏犯罪的证据已经很久了,但却一直没有办法有进展,直到碟颖集团内部有人积极的在秘查,打乱了宫辞宏的注意力,他们才乘机得到线索。
  “不要吊我胃口。”
  “你知道你老公在调查碟颖集团内部的亏空公款事件吗?”花粉小声的问。
  “我没听他提过。”
  “知道我为何要托小三将宏曜集团及碟颖集团的资料交给你吗?”花粉换个角度再问。
  “不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况且我也不想猜。”自从他们把她当成瓷娃娃般的易碎品开始,她就不想再去搭理他们的想法,她只想做她自己。
  “大姐!”花粉微微的苦笑。大姐真的有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吗?
  当初实在是因为她已经无路可走,才会让大姐知道她在侦查碟颖集团。要是在托小三转交资料时,知道那个宫静翔会成为她未来的姐夫,她才不会这么没有大脑,而且大姐结婚的这件事,她都没有通知她,还是她在追查宫静翔时才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大姐根本不把她当一家人看。
  “你的婚事没有告知我,也没请我喝喜酒。”花粉垂下头,嘟着嘴,一脸可怜兮兮的吐着话。
  晓音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婚事我谁都没有说,喜筵更没办。”
  花粉这才抬眼,听到这个消息,她受伤害的心霎时被安抚了。太好了,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花粉开心的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本来是要你帮我从宏曜集团监视碟颖集团的,毕竟它们的关系不浅。”这一不小心就将晓音扯进这个漩涡里,知道以后要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
  “那有什么关系?”
  “大姐!”她怎么能够让她感到内疚,她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的嘛,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哼。”
  “算了,要你这个冷血动物体谅我一下,天真的会下红雨了。”花粉一脸的无奈。
  “你再不说我要回家了。”晓音的耐心终于告罄。
  花粉一听到晓音的话,马上开始说明,“你老公对碟颖集团内部一连串的清查行动,分散了宫辞宏对我们的注意力。我拦下这份资料就是担心你会将这份资料拿给宫静翔,一旦宫静翔知道,他绝对会去质问宫辞宏的,我担心他会停下对碟颖集团内部的调查。”不过这些在宫静翔离开碟颖集团就用不到了,所以她才会打电话找来大姐,把她要的资料给她。
  这个资料袋里有着宫家一切的恩恩怨怨,揭发开来不见得会对宫静翔好,不过这要看大姐决定怎么做,没有她这个外人说话的份。
  “那么是牺牲掉我老公了。”晓音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信任花粉的任何决定,但她也担心宫静翔。
  “抱歉,大姐。”为了保护其他躲在暗处的情报人员,她不得不利用这个有利于他们的情势。
  会拿宫静翔当幌子实在情非得已,况且这也不是故意设计的,他们只是顺势加以利用而已。
  “不,其实不让他知道也许是对的。”
  “大姐,你知道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两张照片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宫静翔不是宫辞宏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晓音的脸色黯淡下来。
  “还有你最好还是看一下调查的资料。”
  “既然已不打算让静翔知道,看不看已无所谓。”本来她还在三心二意,但为避兔她的行为会变得怪异让静翔起疑,她还是决定不看。
  “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比较好。”花粉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说?”
  “有备无患,里面的资料解释了很多东西,我担心宫辞宏已经将现在和过去混杂在一起,现在的他真的很危险,不过幸好他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清楚我们已握有他犯罪的证据。”那是花粉现在还很放心的在这里的原因,不然她才不敢冒着危险来见她大姐。
  “他真的疯了?”晓音的头垂了下来,小心的不让花粉看见她的表情。
  “并不是很确定。但是大姐,在我们揭发他犯罪的事实之前,他一定会有所反扑,我怕他会拉个垫背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周遭,尤其多注意一下你的老公,我可不想让你做寡妇。”花粉苦口婆心的说着,她就怕她大姐不把这当做一回事。
  “我知道了。”晓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们彼此的纠葛都牵连到她身上来,她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
  花粉替她担心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宫辞宏的对象也已经转移,不论宫辞宏是怎么知道她的,她都成了箭靶。
  宫辞宏的确知道怎么样去伤害静翔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伤害她的确比伤害静翔更让他感到痛苦。
  想必现在她还能在这里,是宫辞宏还不想要她的命,只想让她老公的生活充满提心吊胆的痛苦而已。
  宫辞宏够狠,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必须采取一些行动来保护她自己。
   
         ☆        ☆        ☆
   
  清凉的晚风吹拂着晓音跟花粉,她们谈笑的身影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模糊。
  “送我到这里就好,再走进去可能会被回来的静翔看到。”
  “没有关系。”知道大姐结婚的时候,她都没有时间去确定一下宫静翔的人格,此刻有了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会轻言放弃。
  “你不担心你家少爷会突然有事情找你?”花粉可是难得有优闲的时间可以陪她一起耗。
  “放心,他今晚绝不会有空想到我。”花粉笑得非常的幸灾乐祸。花家少爷的那群损友一知道他们已掌握到有利的证据,马上二话不说的包飞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一大卡车的人,他今晚会有空注意到她不见才有鬼。
  “难怪你今天能拉着我陪你一整个晚上。”
  花粉陪着晓音弯进一条较狭小的巷子里,但才一转弯,花粉就被一个急冲出来的暗影撞到。
  “你给我站住!”花粉二话不说抓住撞到人而想偷溜的人,“把你刚才偷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搞不清楚。
  藉着微亮的灯光,晓音和花粉看清楚了那个暗影。
  “放开我。”一个小小偷现形。
  “那么小的年纪就不学好。”花粉最气愤有这样的情形发生。
  “又想多管闲事了。”花粉的毛病又发作了。
  “大姐,你先回家,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学好的家伙。”花粉拎着那个小孩的衣领小心的不让他挣脱掉。
  晓音看了那个想挣脱的小孩一眼,知道不需要她插手,花粉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了,但是这样的画面一向都会出现在她和花粉夜归的路途上。
  不论她们晚上出去是做什么事,最后总是以这样做为结局。
  小三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是这样被她们捡回家的,不知道这个小孩是不是也会成为下一个被花粉感召的人。
  晓音转身漫步在昏黄的巷道间,她还能听到花粉和那个小孩在争吵的声音。
  “月儿弯弯照九洲……”晓音低喃着,想起许久前有人告诉她一句不知名的词句,她想如果静翔也在这跟着她一起散步不知道会有多好。
  但,奇怪了,为什么现在会特别的想他,也不过几个小时不见不是吗?
  晓音突然抬头观察四周,却没有看到让她感觉不对的事情。
  是她太敏感了吗?还是周遭太暗了?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还是她因为少了份警觉心而患得患失?
  “晓音。”一道温柔的声音引得她望去,让她分了心。
  “静翔,你怎么会在这里?”晓音讶道。
  宫静翔从黑暗的角落处走出来,“我在等你。”他回到家,看到她留了字条出去,受不了她不在家的空洞,就跑到外面来等她。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晓音质问他道。
  宫静翔愕然,“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对你不好吗?”他这个老公做得那么差吗?专程出来等老婆回家,却让她误会他做错事。
  她审视着他,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地方。
  “我来接我老婆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理所当然的说。
  “如果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这是你第一次出自真心做出让我感动的事。”晓音放柔了表情。
  “我有那么糟糕?”不会吧?
  “不是糟糕,是你从来都没有特定的想替我做一些事,不是好玩的逗着我,就是急切的想让我属于你,从来没有一次单单纯纯的只为了我这个人。”送花是,改变家里的装演和说服她穿上小礼服是,参加宫静武的婚礼也是,他没有一次是因为知道她的需要而想让她高兴去做事。
  “我……”宫静翔被晓音的话堵得说不出来,他似乎有些可以做的事没有对她做,他想让她开心。
  “大姐!”在不远处的花粉突如其来的大叫。
  宫静翔和晓音全往花粉的方向望去。
  一声枪响突然破空响起。
  “晓音,小心!”宫静翔反射性的扑倒晓音以身体护住她,却晚了一步。
  花粉见状,快速的抽出她放在腰间的枪,射向刚才枪响的来源处,为晓音和宫静翔做掩护。
  宫静翔抱着晓音滚往黑暗的地方去,避开任何可能的袭击。
  “晓音,你没事吧?!”宫静翔的手摸到湿热的液体,他张大眼睛看着,却只闻到血腥味。“晓音,你回答我!”他摇晃着在他怀中已经闭上眼睛,整个人瘫软的晓音,“你醒醒!醒过来!”
  “不!不要!”惊惶的大吼不自觉的流泄而出,他整个脸色青白起来。她不能就这样离他而去,他还有好多事还没为她做,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她说。
  她不可以就这样离他而去!
  “不可以!不可以再流了!”宫静翔失心般的紧紧用双手堵住伤口,不让她的生命从他的身边被死神带走。
  花粉等到确定杀手退去,也赶紧飞奔过来。
  鲜红刺目的血不停的从晓音的背后蔓延开来,溢满了宫静翔的双手。
  “大姐?”
  花粉被这样的情况震呆了,不敢相信这是她第二次来不及救她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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