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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印《燕子龛诗》引言


  苏曼殊是辛亥革命(一九一一)前后最为青年热爱的诗人。他是南社社员,他的诗大多发表在《南社集》上,为数不多,但每一篇都有高度的情韵。当时我也是他的崇拜者之一,他的诗,我几乎每一首都能背诵。后来,年龄逐渐长大,浪漫气氛逐渐消失,对诗歌的爱好逐渐转变方向,苏曼殊的诗也逐渐被遗忘了。
  但是,一直到三十年代,苏曼殊的诗始终为青年人所热爱。当时,曾印行了好几种版本的苏曼殊诗,甚至有了苏曼殊的全集。从抗日战争开始至今四十年间,没有印行过苏曼殊的诗,旧有的印本,也大多毁失,极少流传。于是,苏曼殊也被现代青年人遗忘了。
  一九七二年,我在很孤寂无聊的时候,忽然得到一本柳亚子印的苏曼殊诗集《燕子龛遗诗》。重读一遍,好像遇到了青年时代的老朋友,竟使得我恢复了青春。于是开始搜觅并抄录集外的诗,编为一卷。又从《南社集》及其他文献中汇抄了当时许多诗人所作的有关曼殊的诗,也编为一卷,作为附录,标题仍为《燕子龛诗》,放在书架上,随时吟咏,借以解闷消闲。
  最近,我这个“秘本”被一位青年朋友发现了。他非常高兴地说:“我一直在找苏曼殊诗,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谁知今天意外地碰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他坚执要把这小抄本借去,预备自己抄一本。我说:“不必了,抄一遍也费事,还是找个机会把它印出来罢。”
  这就是我把这本书交给江西人民出版社印行的因缘。我在一九七三年写的跋文里说,现代青年人不会喜欢苏曼殊的诗了,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不会和苏曼殊的感情共鸣。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位青年,却一直在找苏曼殊的诗。这样看来,也许这本书印出来之后,还会吸引许多爱好诗歌的青年。对于一些中年人,或者也可以供给他们补读以前未见之书。
  我这个抄本,原来还抄存了许多序文,现在删去了一些,只保留了一篇王德钟的序,这是《燕子龛遗诗》的原序。另外保留了柳亚子的《曼殊新传》,这是最详尽的一篇苏曼殊的传记。我自己的两篇跋文,也保留着,让读者了解这本书的编辑经过。
            一九八○年五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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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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