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甘继苦 春溢傲节山


  “傲节山”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欢欣兴奋的气氛笼罩在每个角落;也流毒在每张人脸上,这种喜悦的情怀,固然是因为连串的争战业已告一阶落,强悍的仇敌方已一一尽讨,将有长时期的太平日子过了,但主要的,他们却被这樁当前的喜事所感染,大伙心里全治了那么些快乐——原来,明天,就是房铁孤的独生女房燕。与那憨厚的青年人季怀南成亲的好日子了。
  房铁孤可是一再推托,不敢这么打扰孤竹帮,他仍是奸持以前的计划,准备回到中原再给这双小儿女完婚的,但紫千豪却一定要承担这份责任,他固执的非要将房燕与季怀南在“傲节山”成亲,房铁孤儿次推论,因为紫千豪心意已决,他也只好答应下来,当然,房铁孤深深明白,紫千豪之坚持要这样表示,一则是他对房燕及李怀南印象甚佳,和他们确一段不平凡的患难情感,但主要的,却是紫千豪对房铁孤的一种谢意,谢他萍水相逢便一见如故,更掬诚以结,倾义相交,给子孤竹一脉莫大的帮助。因此,房铁孤在感情难却之下,只好同意让这椿婚事在“傲节山”举行,好好热闹热闹!
  为了房燕与季怀南的婚事,孤竹帮上上下下可以说全动员了,他们激底清洁打扫,悬红挂彩,结灯贴联,忙得不亦乐乎,但是,孤竹弟兄们私下却更有一个心照不意的想法——他们要借着这个机会失扎个底,等着不久之后更加隆重的办另一住喜事。嗯,他们渴盼着他们的龙头帮主成亲的期望,已经太长久,太长久了……
  紫千豪躬亲策划婚礼的细节,无论大小事情,他一律亲自处理,他给这小两口子在后山之阳新盖了一栋淡红色的小楼,齐办了所有的家具用具——虽然,一对新人并不会住得太长久,但紫千豪也做了最妥善的打算,男方的娉礼,也由他一手包办,准备得尽善尽美,异常充足,其用心设想之周到,连房铁孤也颇觉过意不去了。
  从远从“夺头会”回来之后,只休息了三天;便开始筹备这次婚礼,却一速准备了近半个月。现在,终于在明天便要正式成亲行礼了。
  今夜,澄空如洗,有月如圆,一片清光,映照得积雪的大地银白皎浴、纤尘不染,那么明洁.幽爽、开朗、是琉璃世界。
  “仰远楼”中。
  在楼下的小厅里,炭火生得兴旺,满室如春,气温在暖和平,另有一股子紧着人心的宁馨韵味,紫千豪坐在他的大圆椅上,苟图昌、熊无极、蓝扬善、贝羽,苏家兄弟苏言苏恰、祁老六、罕明、伍侗、公孙寿,另加铁旗堂堂主仇三绝等一干人便坐在他的对面,右手边,是房铁孤,左手边,则坐着房燕与季怀南小两口子。哦,方樱正靠着紫千豪身侧坐着。
  面向着这整屋子人,这所有的孤竹精英,紫千豪尔雅的一笑,清朗的开口道:
  “我召集各位来此,是为了告诉各位一下,明天,房姑娘李老弟的婚事便将正式举行。如今切准备仅已既齐,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未尽高见?”
  苟图昌呵呵笑道:
  “我认为,老大,这次准备已差不多了,就不能说尽善尽美,也是用煞心机啦,实在没有什么庛暇……”
  熊无极大声道:
  “帮主,我们却要问,你和方姑娘的大喜之日在什么时候?”
  房铁孤也笑道:
  “是呀,不能光忙着为他们小孩子伤脑筋,少兄,你的事更重要哪!”
  微微—笑,紫千豪道:
  “我想,大家别急躁,至少也要等到房姑娘与李老弟的喜事办完以后吧?好在我们双方全已同意,不会有什么变卦了。”
  方樱不禁羞涩的垂下头去,娇怯怯的玩弄着手上的一方丝绢。
  干咳一声,祁老六道:
  “老大,房掌门与他的贤女婿在本山也持久了,他小两口子好事过后,房掌门便待携这—对新人返回中原,而房掌门与他的女婿,一定是十分期望能参与老大你婚礼的,你切不可令他们失望。但也不错耽搁了他们的归期,因此,这件事还是早早办理为佳,重不用说我们大伙儿全等得机急了,大家早就巴望能有—应龙头夫人啦!”
  紫千豪侧首问方樱道:
  “方樱,你说吧,什么日子好?”
  一下子粉面如霞,双眸含羞,方樱情急的道:
  “我……我怎么好说呢?”
  哈哈一笑,紫千豪道:
  “这是妇喝夫随,方樱.贤妻至上!”
  于是,满堂彩声加上震耳的大笑,全厅的人全乐得眉飞色舞了!
  又是扭怩,又是窘迫,又是甜蜜的,方樱涨红着脸蛋,声如蚊呐般道:
  “随你……只要你决定……我没有意见……”
  紫千豪愉快的笑道:
  “好,我决定,图昌,你下去查查黄历,就在这一月之内挑个好日子,我在房姑娘与李老弟的好事过后用着也跟着凑份热闹!”
  全厅响起一片雷动的拍掌欢呼声,苟图昌满面红光,神色异常兴奋的道:
  “老大放心,明天我就将日子送来给老大你挑拣!”
  转向房铁孤,紫千豪道:
  “这样一来,房只,不至耽搁你的归期了吧?”
  抚掌含笑,房铁孤道:
  “老实说,就算时间再长一点,我也是非喝了你的喜酒不肯走相,总之,我是一定得赖到你成亲以后才能罢休!”
  紫千豪笑道:
  “房兄,只要你乐意,我欢迎你们终生居住于此!”
  十分感动又十分荣幸,房铁孤道:
  “若我有一天能抛脱了身边俗务,少兄,我会来的。”
  点点头,紫千豪忽道:
  “方樱,将我们送给一对新人的礼物拿出来啊。”
  轻轻站起,方接娜的行到厅角的一张描金檀木桌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两方宝蓝锦盒,回来交到房燕与季怀南手中。
  房铁孤威严的道:
  “还不谢谢你们叔叔?”
  房燕与季怀南急忙行礼称谢,满脸感激之色。紫千豪笑道:
  “你们打开看看!”
  眨眨眼,房燕轻俏的掀开盒盖,立时,霞光宝气随隙而出,天啊,盒中的蓝色软垫上,竟然平整的摆置着一串块项链——一串以一百颗浑圆晶体,同样大小如龙眼的七色宝石连接而成的项链,在那红丝绚灿的烨烨光彩中。项链下端更系接着一枚心形紫玉,闪泛着柔润的微光。这条项链,不论内行外行,只要一看,马上就会晓得其珍异竿见,不同寻常,恐怕倾以千金,也难以搜购呢!
  接着,季怀南亦启盒而现,同样的盒子里,却装着不同的宝物,那是一柄小巧精敏的匕首,三寸长的匕首全以纯粹白金打造,琥珀的剑柄上镶缀着十二颗豆大的明钻,排成了菱形,有如十二颗星星在闪耀,刃面上,更嵌合着一枚形同八角的丝翠,翠心赫然映现着一抹隐隐血纹——有如一条细小的龙蛟。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光是这枚“血龙翠”,业已价连城巷了!
  微微颤抖着,房燕秀目含泪,激动的道:
  “紫叔叔……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样来报答你,我们一生全感激你……”
  季怀南也呐呐的跟着道:
  “这么贵重的宝物,紫叔叔,我们实在受之有愧,你给我们的已经太多……”
  笑笑,紫千豪道:
  “东西的贵重与否不关紧要,要紧的是我和方樱,以及我孤住上下对你们二位的情谊和关注。二位,我们,我们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同新永结。”
  这时,房燕业已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季怀南也泪水盈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房铁孤脸上的表情也是奇怪的,像哭,也像笑,他连声道:
  “看看,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
  蓝扬善忙站起来道:
  “好了,两个宝贝全别在这里现眼了,你们记着紫当家的待你们的好就行。咱们走啦,在祁老六的‘留香阁’里,咱们这些老弟兄的礼物全摆在那儿,你两个也去瞧瞧,就不比当家的与夫人所送的玩意好,至少意义也是一样,到时候,再看你们两个怎生感激吧!”
  哧哧一笑,祁老六道:
  “肥头倒像是个摆旧货摊的,耍贫嘴!”
  仇三绝笑道:
  “我颇有同感,他有点选错行了!”
  这时,大伙纷纷站起,向紫千豪与方樱告辞。紫千豪与方樱送他们到大门外,熊无极在最后一个离开前。小声对紫千豪语道:
  “帮主,我空留了一身力气没等着单光,却又叫你给占了先,等你成婚那天,我再好好用老酒灌你一顿出出气!”
  拱拱手,紫千豪笑道:
  “留情留情……”
  在熊无极大笑着离开之后,紫千豪偕同方樱上了二楼,他们多少日子没有好好亲近了,想籍着这难得的空现温存温存,以慰这些天来的相思之苦。
  一进房门,紫千豪发现桌上已送齐四色小菜,和一个小小的熟铜大锅,火锅中的汤汁滚滚,热气腾腾,那特异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中。
  方樱虚掩上房门,妩媚的道:
  “千豪,喜欢我为你预备的宵夜?我陪你边吃边聊,好吗?”
  轻揽方樱柳腰来至桌前坐下,紫千豪满足的吁了口气,道:
  “寂夜,寒雪,小楼,佳肴,美人,柔情。方樱,人若得此,复欲何求?”
  深情款款的,方樱道:
  “千豪,希望你一辈子记着这些。永远别抛弃我,永远别离开我,我就心安了……”
  “相信我,方樱,你生生世世,俱为我妻,我永不抛弃,永不辜负,你今天记得,今生记得,生生世世也莫忘记!”
  唇角间动着,方樱目眶润湿了,她紧紧握着紫千豪的手,用自己的双手合在中间,道:
  “相信你,千豪,我也会记得你所说的,你已回来了,已在我地身边,千豪,你该知道我多么幸福,多么满足,又多么安全,我会侍侯你一辈子,十辈子,我会对你依驯,对你服从,对你忠实,千豪,哦,千豪,我觉得我所有的天地里大有你了……”
  紫千豪轻轻抬起方樱的下颔,望着她那丰润的,艳红红的嘴唇,悄悄的道:
  “方樱,你应是位好妻子,一定的,如果说我今生有一件事做了最明智的抉择的话,那件事就是我选了你做为我的终生伴侣,方樱,我好爱你!”
  方樱柔驯的道:
  “我更爱你,千豪。”
  放下手,紫千豪朝椅背上一靠,吁了口气,微笑道:
  “让我们浅饮一杯,然后,我再好好的向你讨索这些天来你所积欠我的温馨……”
  说着,眼光一飘,他道:
  “这里没有酒,方樱,让我叫人送上来——”
  粉颊儿嫣红如滴,方樱羞怯怯的,却娇柔已极的道:
  “不用……千豪,我叫人送……”
  轻轻的,方樱击掌三下,于是,房间很快的开了,一个人端着搁酒银盘大手大脚的走了进来,紫千豪抬头一看,喝,竟是那“大脚妈子”蔡大妈!
  蔡大妈双手置盘于桌,咧开大嘴福了一福,笑得眼睛眉毛全挤到了一处,道:
  “紫帮主呀,恭喜你,恭喜你喽,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越打越亲热,樱丫头和老身自家的闺女是一个样子,你可得好生待她哪,如今你娶了樱丫头,也就和老身自家的女婿差不多啦。老身会好好照应你们,还指望抱个白胖孙子哩!我那姐妹莫玉的事,樱丫头也一五一十全讲给我听啦,唉,也都怪她自作孽啊,老身却不怨你,这样正好,嘻嘻,老身白拣了个女婿,以后有好日子过啦……”
  连忙站起,紫千豪笑道:
  “多谢大妈前释前怨,得罪之外,务盼包涵,请大妈上座同饮。”
  双手连摇,蔡大妈咯咯笑得有若只生蛋的大母鸡,道:
  “不喽,不喽,这是你小两口子谈心说爱的时候,有道是‘良宵苦短’哪,老身我却来煞什么风景?呵呵,只要老身眼瞧着你们恩恩爱爱,业已打心窝子里欢喜啦,你们请,请,慢慢聊,老身不打扰了……”
  蔡大妈又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同时掩带上门,方樱注意着紫千豪的神色,有些忐忑畏缩的道:
  “千豪——你不会怪我私下放出蔡大妈吧?我向‘虎头牢’的刑堂管事要求了很久,他们一直等我答允向你负责才敢释放蔡大妈,千豪,蔡大是好人,我不忍心她被关在牢里……”
  坐下,紫千豪平静的笑道:
  “我不怪你,一点也不,因为蔡大妈确是个好人,但主要的,因为这是你的主张,方樱,做丈夫的人应该尊敬妻子,尤其是,当他那么深爱他的妻子!”
  一下子扑到紫千豪怀中,方樱激动的拥吻着他,边轻轻的叫道:
  “哦,千豪,你真好,你太好了……千豪!谢谢你,谢谢你那么尊重我!又那么爱我,千豪,用我的一切报答你吧,用我的一切来报答你吧……”
  声音随着尾韵的消沉而变得朦胧了,有无尽的情和爱融合着,化成无形的温馨飘荡在这间精雅的屋子里,也有浓稠的甜蜜与满足凝成形绑住了两颗心,在这里,英雄气短,豪壮隐匿,所有的,只是一片乘长的儿女情怀……
  楼外,冰天雪地,酷寒冷幽,房中,却是艳丽的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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