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尊分身


  宋两利被关入监牢,以其小不溜丢且无身分地位可言,自引不得狱卒兴趣,方一进门便关入牢房,连晚餐皆省了,宋两利则从焦切中挣扎过来,心想此时焦急无用,且看张美人是否前来救人,心一想定便睡得安稳。
  然次日一早便被狱卒挖起干些打扫便盆粗活,宋两利劳苦惯了倒不在意,然听狱卒提及冒充僧道至少得抽五十大板脊杖,多人因而残废,此语吓得他六神无主直道别落在自个身上才好,这脊杖可打在脊背并非臀部,又有几人受得了啊!
  打扫完毕又被关回牢房,狱卒乃未给食,饿得宋两利两眼昏花,不得不想乞讨,岂知狱卒一句“没钱还想坐牢”捣得他不敢吭声,强忍饥苦,且走一步算一步了。
  今儿实在是被张美人给害惨啦!
  他闭目养神,想以脑波影响狱卒,看看是否能弄点食物果腹,然却因肚腹过饥,注意力无法集中,效果不大。
  又挨至近午,外头突然传来狱卒头领声音:“那小道士可在?”一粗手粗脚家伙大步踏入,手下应声人仍在,他始放心瞧着宋两利邪谑冷笑:“你死定了!把他抓出来准备行刑!”
  狱卒见状喝谑响应,立即开牢房欲扣人行刑,吓得宋两利脸色铁青祈求不断:“大爷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非礼庞大小姐,一切出自误会!”
  狱卒头领喝道:“住口!哪个罪犯会承认自己错的?打了再说!”
  一声令下,狱卒立即铐人于墙,敢情就要行刑。宋两利吓得脸色苍白,只有祈求菩萨渡此难关了,“大爷饶命,小的不敢了!”
  狱卒头领斥道:“三百杖打了再说!”狱卒就要行刑,宋两利惊叫,狱卒头领突地喝叫住手,呵呵笑起:“算你俞大,来了救星,放开他!”狱卒莫名,仍解了对方。
  宋两利大难不死,急出冷汗,连连道谢,却不知救星是谁?心念未落,外头已步入那眼脸猥小的中年道士林灵素。他乃商得庞光同意行书府衙师爷,方能顺利进得牢狱救人。宋两利见状登时拜礼直谢救命之恩。
  林灵素淡笑:“知恩便可!”转向狱卒头领:“想必头领已知误会一场,改天再请诸位大餐,唯这小道士乃庞爷要找之人,在下得先带回去了?”
  狱卒头领笑道:“有师爷手谕,自该放人!”转向宋两利,喝道:“下次小心些,敢得罪庞爷,有你好受!”
  宋两利直道不敢不敢,便随林灵素离开可怕地牢。
  林灵素将他带至街角古井处让他盥洗一番,后又找家餐馆让他吃顿饱,这才引往附近山区隐密林中,选得干净石块坐下。
  宋两利自是感恩,先时已说过无数道谢,此时更下跪磕头以谢救命之恩。
  林灵素跳动着额头上那三道深深“王”字形皱纹,似笑非笑道:“你当真要谢我救命之恩?”
  宋两利道:“若非前辈,弟子恐怕沉冤莫辩了。”
  林灵素笑道:“那拜我为师如何?瞧你慧根甚深,收你为徒应该不差。”
  宋两利虽想及潦倒师父,然那亦有名无份,眼前这位可是救命恩人,且道行似乎不差,终难拒绝。当下叩拜大礼,直道感谢师父收容。
  林灵素闻言大喜,畅笑开来,直道好好好,随即扶起宋两利,道:“今后你已是我徒,得尊师重道,不得有背叛行为。”
  宋两利认真颔首:“弟子不敢。”
  林灵素直道那便好那便好,抚着宋两利脑袋,笑道:“将来咱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可惜为师今儿没啥见面礼,改天补送,倒是你昨夜留在庞府的八卦怪镜,我可替你取回了……”说完拿出八卦镜。
  宋两利见状怔喜,接过宝镜,道谢连连,抚着它,心满意足,一切又将顺利起来。
  林灵素道:“不知它来自何处?似是传说中的‘灵宝阴阳镜’?”
  宋两利怔喜道:“它有名字?‘灵宝阴阳镜’?似不难听,它是徒儿从开封相国寺后院古井得来,当时似乎镇住妖物,后来妖物便跑了。”
  林灵素跳眉道:“原来是妙佛秃驴那头传来的,哼哼!他自无此福气得灵宝!”贪婪瞧向宝镜,甚想占为己有。
  宋两利突地感受出对方脑门所想,纵使自己喜欢却想割爱,道:“师父若喜欢便赠予您了。”想交出。
  林灵素顿觉失态,赶忙笑道:“我哪敢收?这全是缘分,宝物跟了你,你便留下,反正我们已是同门同派,你的便是我的,有何分样?还是你留着,若为师要用,你再借用便可。”
  宋两利纵使感受对方强烈占有心念,然又顾及不得搜寻师父思绪,以免失礼,便不敢再感受对方脑波,干笑道:“那徒儿便暂时保管,只要师父想用,徒儿必定立即奉上。”
  林灵素笑道:“如此甚好!却不知此宝镜有何功效?如何开启?”终于切入问题最核心。
  宋两利道:“它可发强光如闪电,应能降妖伏魔,另外它亦能反射东西映在天空,好象神仙显灵,顶好玩,弟子即曾把关圣帝君送上天,终接了一笔生意。”
  林灵素闻言怔喜:“这么神奇?待弄来让为师瞧瞧如何?”
  宋两利立即激活秘咒法门,忽见强光闪出如电,吓得林灵素既惊又喜,接来宝镜玩了几遍,直道好宝物,随又叫宋两利表演神仙显灵绝活。宋两利接过宝镜,照向林灵素,利用太阳光反射,以及宝镜自身淡光烘照之下,林灵素影像已飞映山头青天白云处,瞧得林灵素目瞪口呆,直道怎么可能,自家影像会映在天上,那岂非天神下凡,法力无边。
  他仍不信,拭了几次,终激动万分,激情抱住宋两利,呵呵直道:“我们发了!光靠天神显灵,即足以创造声势。”
  宋两利不解,眉头直皱。
  林灵素笑道:“很多事并非一时说得明白,将来你自会了解,现在你只要记着,除了你我之外,千万别说此镜能将人影送上天,这是为师命令,知道么?”
  宋两利一知半解,仍点头:“只要师父交代,徒儿自是遵命了。”
  林灵素满心高兴:“很好,快把宝镜收妥,然后为师再说些有关本门之事!”不等宋两利反应,干脆把宝镜抓来自己保管,笑道:“此镜太过神奇,为师想研究研究,赶明儿便还你如何?”
  宋两利道:“原想送师父,您收下便是。”
  林灵素心花怒放,藏镜于胸,直道三两日后一定还,待藏妥后始道:“为师虽武功不错,却从未收徒,故本门较为单薄,始终没没无闻。不过本门一向注重里子,外表倒在其次,有实质利益最重要!”
  宋两利自对救命恩人唯命是从,林灵素这才将状况说明,原来全派弟子只他一人,连派别亦未取名,宋两利听得想笑,然他只想过活,倒不在意门派大小,只要过得去,一切自好处理。
  林灵素辛苦讨生活甚久,如今有了转机,得好好利用。巧思一阵,终有了灵感,道:“日后便称为师本人为本尊,映在天空之幻影称分身,你觉得如何?”
  宋两利喃喃念着本尊分身两句,越念越顺口,倒是附和了。
  林灵素想及未来发展无限,已激动得哈哈畅笑,然他素知自己实力,搞得太大可能招架乏力,还是找人商量商量,也好有个妥切方式。
  他第一个想及庞家二姨太鱼景红,对方对自己已颇有信任,如今再加上神镜助阵,将必佛光普照,神迹再现,唬得佳人一愣愣,说不定从此跟着自己私奔呢!
  一想及鱼景红那身妖媚骚劲,他已欲心大动,唤着宋两利快走快走,引着他往城区奔去。
  宋两利虽稍能感觉师父心绪变化,然在尊师重道下,他可不敢任意感应,以免违道辱师,内责难安。
  及进内城,林灵素带着宋两利回到庞府后院清修房,要他暂时休息,他则神采奕奕寻往鱼景红住处去了。
  金玉阁布置豪华,鱼景红正坐于湖边雅轩抚琴弄乐。
  她纵使乐理未精,然多年艺妓生涯仍能弹得几首熟曲,唬唬外行人倒甚够用,尤其庞光外雅内粗,根本毋需应付。此时抚琴弄乐只不过做个样子,实是无聊,正计画着今夜庞大先生又将邀何人共宴,自己眼光得抓准些,否则一辈子跟了这庞光大肥猪,她可心不甘情不愿。
  她总认为自己成就不止于此,要是哪天碰及风流皇上,说不定……尤其庞光最近老是谈及生意困境,看来他似乎亦遭受麻烦,否则怎需日夜不断宴请官爷以疏通?自己得好好放亮眼子才行。
  林大仙人说自己命带富贵应是不假吧!
  鱼景红幻想将来荣华富贵模样,不禁咯咯笑起。
  林灵素已然行近,忽闻笑声便拱手道:“不知夫人何事如此开心?”对于艳女挺实胸脯,总溜她两眼。
  鱼景红见及他,欣笑道:“正想你呢,便来了!快过来,替我看看相如何?”招着手,希冀有好结果。
  林灵素笑道:“不是才看过没多久?”此乃双方唯一能亲近借口,他施个道号,仍乐意行去。
  鱼景红娇笑道:“你不是说一日三命?我的命变化尤其之多,已隔了好几天了吧?算算如何?”
  林灵素哈哈一笑,说道:“算便算了!”登入雅轩,艳女香味扑来,欲念陡升,然身分不同,只好压下。拱手拜礼后,道:“手来我瞧瞧……其实若能摸骨,自是最准了……”贪婪掠夺女身,故作镇定。
  鱼景红媚笑道:“有何不可,师父乃方外之人,还避那么多嫌疑!”
  林灵素干笑道:“还是避着好,庞大先生我可得罪不起……”抓着女人左右手,揉揉搓搓,粉嫩传来,恨不得吞了它,可惜隔了庞光这肥猪,一切空想。
  鱼景红呵呵媚笑不断:“捏得久了,可要算得好命啊!”
  林灵素笑道:“一定一定!”捏得太久亦不妥,利用自己研究过之资料便凑上几句:“夫人玉丘饱满,荣华富贵享不尽,将来必定更有成就!”
  鱼景红最爱听此话,直道当真当真?“如何成就?可有办法成为天下第一夫人?”
  林灵素赶忙嘘了她,低声道:“你可别乱说,要是让庞大先生听到,有你好受!”
  鱼景红冷道:“他算什么?现在可能还在猪睡,为了他女儿竟然跟我东长西短,迟早我会跟他算总帐!”
  林灵素道:“夫人可别惹得太过火,至少庞大先生顶着临安王天下,自有其本领,你得小心从事才行!”
  鱼景红瞧他如此认真,呵呵笑起:“放心,我自有分寸,说不定将来他成了天子,我岂非仍能坐稳第一夫人?想到哪去了!”
  林灵素笑道:“有此想法便好,不过谁当天子之话也不能乱说……”瞧其手相及面相,脸面显得郑重,又伸手抚了对方脸颊,皱眉道:“说不定夫人乃仙女下凡,另有一番仙缘……”
  鱼景红闻言乍喜:“我是仙女下凡?是谁?哪位?难怪我总览不同于凡人。”
  林灵素道:“暂时仍看不清楚,只能见得夫人眉头处淡淡浮有红痕,正是仙界下凡暗记,待日后凡胎褪尽,自可一窥奥妙。”
  鱼景红道:“现在不能证身么?你再详细瞧瞧!”倒是正经起来。
  林灵素只不过想博得女人好感,随便胡诌几句,他哪懂得仙体凡胎,然顺应对方要求,便说些较有名仙人,如观音菩萨、瑶池仙女、何仙姑等仙人,然又想及要是对方若变仙。岂非不肯人道,随又补充一道,也有可能是注生仙女或欢喜仙女,以阴调阳亦可得道成仙。
  鱼景红可想不得这些,若能证身仙体下凡,她已乐半天,直道有机会必要证实一番。
  林灵素见效果良佳,便道:“至于我……呃,呵呵,老实说,我也是天神下凡……当然一段姻缘是免不了,呵呵,天机不可泄漏……”故作神秘一笑,道:“夫人可曾兄我仙形隐现?”
  鱼景红道:“你能现仙形?”
  林灵素道:“不错,只是不随便显露罢了,现在时机已成熟,今夜三更,夫人自能见得在下仙形!”
  鱼景红怔喜道:“当真?”
  林灵素禅机一笑:“今夜三更一切可明白!这就告退了!”
  说完神秘一笑,拱手退去。
  鱼景红追前几步,道:“哪儿见仙形?”
  林灵素道:“天空,呃,我住处的上方,一见便知,明儿再聊……”去得甚光荣。
  鱼景红欣中带惑,对方当真能现仙形?瞧其说得如此肯定,又叫人不得不信,心念一转,媚笑道:“也好,他若能现仙形,那说的话更准了,我自然也是仙胎下凡,倒不知是哪位仙女?”
  她把所记得仙女全部幻想一遍,呵呵笑声不断,若真是仙人再世,则一切将甚不一样了!
  一手飞琴弹来竟然亦有仙气。
  林灵素回到后院简陋禅房,宋两利开门迎接,林灵素笑道:“一切顺利,你到屋顶拆它几片瓦吧!”径自走向包袱翻找衣物。
  宋两利莫名不解,何来顺利?莫非师父已替自己找到安身庞家机会?然事情似乎不像,师父一脸欣喜应是为自己而起,由于未喝酒,又不敢感应师父脑门,他倒猜之不出答案,师父既然要拆瓦,他便爬上屋梁,准备拆瓦。
  林灵素则急于挑出一套丝质道袍,呵呵笑起:“阿利,我穿上它,像不像神仙下凡?”
  宋两利道:“顶像的,只是本尊师父的胡子太少,要就贴多些,否则便剃掉,神仙是完美的,除非是散仙,那又另当别论……”
  林灵素颔首:“说得有理,我自会想办法,倒是我头上这三道深痕像不像‘王’字?这可是天生俱来的!”挤弄额头深痕,直若老虎头上纹。“我天生便是王了,像不像青龙、白虎下凡?”
  宋两利呵呵想笑:“师父可别说是青龙白虎下凡,它们全是神仙坐骑,显了灵也矮了一截,倒不如天神来得威风。”
  林灵素道:“你倒想得精,那要如何?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下凡?”忽摇头:“不成不成!搞得太大,不易收拾,说不定皇上也说他是玉帝下凡,岂非要杀我凡身!得好好想个名堂!”
  除了穿袍试装,他得努力替自己仙体取名。然一时并未想得合适,已头疼不已,道:“阿利你可有什么仙名适我用的?”
  宋两利道:“弟子也只是一知半解,师父何不暂留以后,说不定真神托了梦,自有真名,总比现在想破头来得好。”
  林灵素颔首:“有道理,看来你慧根甚深,为师将会好好栽培你!”
  说完他则学起天上神仙高雅姿态,东步西晃一阵,这才又交代几句,步出庞府。待其回来后,胡须已弄得清雅整齐,颇有仙气。
  他甚至拿出一张画图交予宋两利,笑道:“此画像便是我的分身,日后我不在,你以此图反射于空中亦能奏效。”
  宋两利不解:“为何要射往空中?”
  林灵素道:“师父道行已够,慢慢要往外发展以济世普度众生,若能以此显像,自不必花三寸之舌,何况得此异宝便是缘,不用可惜,你是我徒,自该帮为师达成心愿才是。”
  宋两利道:“弟子本就该尽本分,只是想了解状况,既是普度济世,显个像当然好,徒儿尽力帮忙便是。”
  他想前次在关帝庙一显灵便救了人,自知凡人喜欢眼见为凭,此不失为好方法。
  林灵素原是顾忌宋两利不能接受而泄了底,如今以救命之恩及道义套住他,果然得其信任,日后发展将能顺顺利利,前程一片光明。
  屋瓦已拆得半个人身宽,足可让神光送出,一切应准备就绪。
  林灵素简单弄得晚餐食用,便和宋两利面对面盘坐于地,静静等待三更到来。
  宋两利只要坐定,总能感受师父怎满脑子是鱼景红影子?这非修道人之思维,然想及另一师父潦倒禅师不也常想及昔日爱人,看来鱼景红和他有所感情,才会有此现象吧?他总觉感应师父思绪乃不尊之行为,已刻意排斥,便将思绪拉往母亲,以及头上那绿鳖胎记,幸得最近无人解下布条,胎记掩饰甚妥,减去不少麻烦。
  禅定中,忽闻三更梆子响。
  林灵素睁眼即道:“阿利,时间到了,你把我的法相送到天空,淡淡地,让人瞧清便可。”
  他早将宝镜交还,宋两利喔了一声,立即激活秘钥,一道淡光照向林灵素脸面再反射冲出屋顶,果然在黑夜当空形成淡淡影像。
  林灵素表现一副和蔼庄严,果真似若神仙下凡。
  此影送及天际高达十数丈,莫说庞府,就连临安城区只要抬头者皆可见及。
  显像已生。
  第一个发现者不是鱼景红而是守卫。
  神仙显灵何其伟大,守卫霎时惊叫,突又怕冒犯神仙,赶忙掩口,且通知另一人瞧瞧以便印证自己是否眼花,结果一致认定神仙仍在空中。
  一时间庞府已起骚动。
  鱼景红在骚动中终见林灵素法相,登时激动万分:“林先生当真是神仙下凡?”
  她正和庞光同处一室,原想翻云覆雨,忽被惊动,方知白天所言,一时印证,连丈夫亦拖出门抬头观望。
  庞光瞧及直皱眉头:“世上当真有神仙?”
  鱼景红道:“天空那不是么?”竟然膜拜起来。
  庞光半信半疑:“林先生是有些门道,然要我信他是神仙,恐怕……”
  鱼景红懒得理他,兀自膜拜:“先生您若有灵便帮我实现愿望……”
  四周已有沉骚声传出,林灵素自知神秘重要,已唤宋两利收回宝光显像顿失。他赶忙掠往屋梁,将屋瓦给盖妥,掩去痕迹。
  宋两利笑道:“效果大概不差,本尊师父神功已大成。”
  林灵素呵呵笑道:“希望如此,睡吧,明儿便知。”
  宋两利道:“恐怕睡不着了。”
  林灵素道:“怎会?”
  宋两利道:“神仙是很忙,毋需睡觉的,尤其又在惊动凡人之后……”
  话未说完,外头已传来脚步声,轻唤声。
  庞光声音传来:“是林先生吗?”不等回话,门被推开,庞光和鱼景红跨步而入。
  宋两利急忙欲躲却无去处,只好缩于后角,林灵素则高雅若神迎向门面。
  鱼景红忍之不了,欣笑道:“先生元神显灵了?”
  林灵素笑而不答,拱手拜礼:“不知庞先生深夜光临可有重事?”
  庞光欣笑道:“方才我在天空见着先生元神显像,可是真的?”
  林灵素淡笑道:“先生以为呢?”反打禅机增加神秘感:“通常在下禅坐自有此现象。”
  庞光神秘一笑:“看来先生是真人不露相;你能医好我女疾症,自是神通无量了。”
  林灵素直道哪里,尽尽本分罢了。
  庞光忽又瞄及宋两利,道:“先生把他给救出来了?”
  林灵素笑道:“在下和他有师徒之缘,即把他带在身边,日后尚请先生多多栽培。”
  他使眼色,宋两利拱手拜礼。
  庞光笑道:“只要有能力还怕被埋没,我一定全力支持;如果可以的话,庞府让出一祠堂予先生亦无不可。”
  林灵素闻言心花怒放,需知让祠当道观那可大手笔。受此支持直让他道谢连连,一时不知如何恰当回话。
  鱼景红媚笑道:“若能立个道观,先生可就栖身有地了。”
  林灵素仍道:“多谢支持!”拜礼连连。
  庞光笑声一阵,目光突地一缩,笑道:“捐道观并无问题,倒是道家于七月十五日天台山盛会,林先生一定要参加,一举创造声势如何?”
  林灵素闻言心头一颤,那天台山之约乃是全国一等一道家掌门较量盛会,不错,成名容易,然若无真功夫,谁又敢去自取其辱?这庞光分明想以此证实自己真假,倒是老谋深算,若此时回绝恐怕一切化为乌有。
  他道:“若以道法参加盛会,在下并无间题,唯在下武功并非绝顶,恐怕招架不易。”
  庞光笑道:“功夫之事交由我来解决,先生只需专事道法,咱俩合作,同创一片事业!”
  临安王能讫立江南不倒,其武功能耐自有过人之处,若得他支持,林灵素压力顿减,直道:“有先生大力支持,在下自该全力以赴!”
  庞光满意畅笑,一身肥肉晃晃颤颤,一切似乎带劲,道:“那先生便多多准备,希望一切至为顺利,夜已深,就此告别。”
  说完和鱼景红拜礼而去。
  林灵素送走两人后,神情显得激动,自道成了成了!转向宋两利,道:“只要能搞定道家盛会,任可问题皆不是问题,目前已得庞大先生支持,咱已成功一半!”
  宋两利道:“庞先生好象要利用我们赚钱?”
  林灵素道:“那是俗人想法,咱只顾弘道,何况赚钱并非坏事,现在时机不好,有了银钱,自可救济众生,也是功德无量,知道吗?活在人世,凡事不能免俗,何况哪家道观不是靠天子赏赐及信众善捐过活?”
  宋两利想想也对,道:“一切由师父处理便是。”
  林灵素笑道:“如此甚好,休息吧,明儿准有得忙了。”
  次日,果然有好奇者登门拜访。庞光在有意栽培下,已挪出靠湖畔那栋楼阁交予林灵素使用,以便信徒易于接触及进出。
  信徒几乎为探询显像而来,林灵素笑而不答。直道午夜三更自有解答。若遇有除邪避煞较易收拾事情,则领着宋两利一同前去处理。在宋两利建言下,林灵素倒能顺利解决求医者麻烦,消息因而渐渐传开。
  尤其一到三更,林灵素即靠宝镜将法相打向空中,一连数天下来,整个临安城几乎议论纷纷,说及庞府出现一位仙人,正为百姓解除疾苦而来。一时虔诚信徒蜂拥前来膜拜,林灵素登时感受天神下凡快感,已自取封号为‘天霄神君’落凡尘。有了名号,众人开始研讨匹配,总想把神君理出来历。林灵素亦不负众望,说及天霄神君乃九霄之神,属玉皇大帝麾下要神,如此更得信众相信,流传渐渐拓开,知名渐增。
  应信众需求,林灵素开始雕刻自己神像,供于道观楼上供人膜拜。半个月下来,竟然收得千余门徒,以及献金数万两。
  如此成就已惹得林灵素大呼神明显灵,一切威力无穷。
  宋两利则每天不时捧抱捐献箱数捐款,两眼几乎目迷金银,哪还顾得修道念佛,直想着照此下去,不出半年,他亦可能成为天下富人吧?
  已近三更天,正是师徒俩劳顿一天准备收工数银两之最快乐时刻。
  两人躲在‘天霄宝殿’后院密室,兀自将三口捐献箱倒出,金银珠宝不在少数,甚且有银票、地契、骨董,琳琅满目。
  林灵素抓起一张地契,哇哇直叫:“好啊!三甲地,可值数千两,不知谁捐的?”
  宋两利道:“城西张员外,他想捐出建庙,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林灵素道:“好自好,但目前仍办不到,得先顾及本殿发展才是,不过也不赖啦!每天收入数千两,照此下去,呃呵呵!不得了啊!”
  宋两利笑道:“不知徒儿可分得多少?”
  林灵素描他一眼,邪笑道:“为师的日后不就是你的?”自觉这小子有点神奇,不好意思独吞,笑道:“给你一成如何?为师也留一成,剩下的留做三份,一份捐助该助之人,一份用来筑大庙,即开帮立派费用,另一份留为不时之需,你觉得合理吗?”
  宋两利颔首:“合理合理!数千两的十分之一便有数百两,徒儿不久也发啦!”数着银子,过瘾非常。
  林灵素轻拍一记响头:“有你的,不到二十岁即发财,我可熬了四十多年才成功;不过能成功便可,你我得好好照顾一切,别把生意搞砸了!”
  宋两利笑道:“不会不会!驱个邪,收个煞,这些都是小把戏,徒儿应付便可,一切自可顺利发展。”
  林灵素道:“我是说有关显像之事,绝不能泄底。”
  宋两利道:“师父不说,自无人知晓,徒儿自会小心关照!”
  林灵素颔首一笑,道:“那师父就放心了,看来你也得有个封号,便叫‘天霄小神童’如何?乃天霄府小神仙下凡。”
  宋两利自是接受,他原只想讨生活,任何佛道修行他根本不在乎,如今有了金银当前,让他成就无限,哪还顾得是否不义之财,何况林灵素又加一层可救世济人之包装,他自觉赚个十分之一甚合理,何况这又非偷抢而是信徒自动奉献,说它乃除煞驱邪酬劳并不为过。
  师徒俩立即将捐款分了,至于地契等物则置于一箱,以便他日处理。
  数日已得近六万两银子,林灵素不禁有了烦恼:“照此下去,越来越多,如何能藏得了?何况你一人也不可能数完,且照顾不了。”
  宋两利道:“不是另有庞先生可照顾?”
  林灵素闻言赶忙低声,道:“少让他知道为佳,庞先生是混江湖的,他若起贪心,全部霸占,咱可奈何不了他。”
  宋两利道:“话是不错,可是在人家屋檐下要避开甚难,师父得好好计议才是。”
  林灵素一时心绪波动,此乃难题,转念之间,道:“一切顺其自然吧,出来混总得有靠山,只要庞先生不太过分,分他一点便是,何况法力在咱,若合作不得,咱另谋发展便是。”
  宋两利没意见,他只想保有银子,然后安安全全照顾周到便可。
  林灵素则有了盘算后,将捐款分妥,宋两利则抱着数百两回房,埋于床铺下,今夜睡得想必香甜。林灵素则将银两锁于密室,然总觉不够安全,干脆席地而睡,以免有所闪失。
  如此过了三夜,林灵素但觉在临安王庇照下竟然毫无麻烦,其实只要应付庞光一人,一切岂非安然无恙。
  悟出此道,他方能安心入睡。
  尤其不到半月间,财富增加数万两之多,林、宋师徒俩做梦皆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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