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愚人之死》是马里奥·普佐在1978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以美国的金三角——纽约、好莱坞及拉斯维加斯为背景,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幅暴露美国社会生活阴暗龌龊的画面,发人深省。
  小说描写了美国这个金元帝国追逐金钱的众生相。拉斯维加斯的桑那都酒店总裁郭鲁尼伏特以及科里手上握有“一支铅笔”,他们凭着这支铅笔,可以免费招待客人住宿,免费提供食物和饮料,甚至可以免费提供给客人来维加斯的机票和应召女郎。他们的慷慨大方,其目的只是留住赌客,让他们几十万、几百万地把钱输在赌场!其实,这种商业运作已经渗入到美国社会的每个汗毛孔中。对金钱以及由它派生出来的权力、名誉、地位的崇拜与追求,遍及生活的方方面面。作为赌棍的克丽斯汀,为了还债和讨取新的赌资,主动要求暗中卖淫;联邦预备役局的职员弗兰克和墨林暗中受贿,帮助青年人逃避现役;这种受贿作弊的勾当,连议员都在于,服装业巨头埃里·汉姆希就情愿重贿小职员墨林而不愿找大人物帮忙,以免受到更厉害的敲诈;作家奥萨诺为了保名保利,一直以正在创作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为幌子,招摇撞骗;电影制片商杰夫·瓦更等人为了谋利肆意删改剧本;影星克林诺为了讨好女影评家不惜以男色勾引;二流女演员詹娜丽为了获得一个角色而准备献身;经纪人多兰为了攫取电影拍摄投资而在无耻地利用女友的色相,充当了皮条客……上至大亨、下至小人物,各色人等,都在追腐逐臭,蝇营狗苟,非法地不择手段地谋利。郭鲁尼伏特说,“一个人必须在黑暗中才能富起来”,倒是一语道破了他们疯狂追逐金钱的本相。
  在这样一个追逐金钱的社会里,一切都颠倒了,人性混灭,人们疯狂地纵欲,纸醉金迷,生活糜烂。
  在这样的社会里,人们认为钱能通神,一切可以用钱买到。郭鲁尼伏特告诫科里说,不要欺骗妓女,和妓女上床后,要付钱给她,这样你就不欠她什么了。郭鲁尼伏特深信这一点,以致在和女石油大王淫乱之后,神差鬼使地付了她100美元,结果被无情嘲弄了一番。他这样做,只是下意识的习惯使然。金钱难道真的那么灵验吗?事实上,他们都已成了金钱的奴隶,被金钱异化了。作家奥萨诺一生结了七次婚,离了七次,最终他是不敢再结了,因为他再也付不起离婚扶养费;电影制片厂的大老板缪斯·瓦特伯一心为赚钱,而抑制了其他欲望,老婆与人勾搭,他也毫不在意,成了一架赚钱的机器;假赌客戴安妮为了保住在赌场的饭碗,身不由己,痛苦地任由歹徒凌辱;而害怕艰苦生活、贪图安逸和钱财的贝斯坎夫妇为了保持儿子的童音来赚钱,不惜策划阉割亲子罗里……
  在这样的金钱社会里,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郭鲁尼伏特每日都要亲巡赌场,生怕离开赌场,会大权旁落。赌场里经理,庄家等雇员随时随地伺机作弊,捞取外快。郭鲁尼伏特自己暗中大捞油水,同时又严密监视手下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偷窃作弊行为,严惩不贷。金库经理跟随郭鲁尼伏特多年,暗中窃取大量美元,东窗事发,从此失踪,遭到无情的毁灭。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郭鲁尼伏特老迈多病,被黑手党徒庄尼·桑塔迪奥密切关注,随时准备换马。这里,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都被扯去,剩下只是赤裸裸的利害关系!科里为了搭救墨林,和服装大亨埃里·汉姆希做了一桩直截了当的交易;然而在去日本偷运日元时,好朋友科里邀请墨林同行,目的只是为了把偷运的日元记在墨林名下,一旦出事,就拿他顶缸!
  怎一个钱字了得!但钱真能解决一切问题吗?这样的社会,这“迷人的霓虹灯下的精神压抑”(《克里夫兰箴言报》语),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厄运。佐顿在维加斯狂赌,赢了44万美元之后,感到生活中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优雅自如地把枪口对准了自己颈部的喉管,抠动了扳机——就在这永恒的一刹那,他感到了从恐惧中得到解脱的恬适”。书中的正面人物阿迪,“当他最后一次心脏病发作时,临死前一刻,他妻子试图对他实施嘴对嘴的复苏疗法,他却不安地躲开她。他生命中的这一最后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否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生活的压力太大,他的美德太难保持?”
  在这样的社会,小人物为改善自己的命运,不遗余力地抗争,最后以失败而告终。科里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向上爬,渴望着有朝一日取代郭鲁尼伏特,并为此走上了背叛的道路.但是“他在倒算牌架上的牌时出了差错”。郭鲁尼伏特称他是“又一个被百分比碾得粉身碎骨的赌徒”。郭鲁尼伏特笃信百分比,他说人“必须有赖于百分比生存。人不能指望运气,运气是靠不住的魔法。”百分比是什么呢?百分比既是强大的有形势力,又是这个社会的本质。小人物死了,只能是愚人之死。
  《纽约时报·书评》一针见血地提出:“在那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愚人只有死亡的下场。”
  这部小说的谋篇布局很有特色,显示了作者驾驭小说结构的功力。小说展开的时间长达数十年,地跨美国东西部的纽约、维加斯和好莱坞,故事情节和人物有许多又互不相联。作者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把它们交织在一起。在时间上,他的视点是不动的,始终随墨林(我)立足于当前,在展开情节的同时多用回忆或听别人回忆来追叙久远的过去,身处此时而述及彼时,犹如放飞风筝,放得开而收得拢。在空间上,他的视点在来回地动,基本上随墨林(我)的行踪转移而转移,或以墨林关注的对象来聚焦。犹如舞台上的追光,充分展示不同的人物形象。这样,小说的时空容量就大大扩展了,而且情节看似散慢,但有机组成,主题凝炼而实不散。
  小说交替使用第一、第三人称叙述,以墨林(我)串联场景,似红线串珠。这样,作者既能跳出三界,客观冷眼观察,增强理性描写的力度,又能以“我”直接进入故事情节,抒发亲身感受,从而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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