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酸血


  荷路从电脑拿到两个病人的检验结果。有关婴儿的报告是:
  化验对象———婴孩——

        一切符合正常

  但是,杰老头在几方面出现了问题。
  化验对象——杰臣先生——

         化验结果异常范围包括

  化验  正常数据  化验对象数据
  血量   38-54    起初 21     再验25
                      再验29
                      再验33
                      再验37
  血脲氮  10-20     50

    ***血液内出现大量未成熟的红血球

  凝血酶流速 L2      12
  血酸硷度  7.40    7.31
  淀粉酸  70-200    450
  血沉速度   9      29

  这里面有些结果还容易理解。例如血量升高,是因为输了血;血脲氮不正常,是因为血流量减弱。啊,血!——所有迹象都显示杰臣老头贫血!未成熟的红血球说明他体内正设法补充失血,连刚造出来的红血球也要拿出来用了。
  凝血酶流速说明他的肠胃出血,但由于凝结正常,所以问题不大。血沉速度指出杰臣老头体内某处的纤维组织正逐渐败坏。不过,最令人费解的是那酸硷度。七.三一偏于酸性,怎样解释呢?这一点连电脑也无能为力。

  研究对象    杰臣先生
  可能病征   1.肠胃出血
         其他部位数据正常。
         2.血带酸性
         原因不详,希望能提供进一
         步资料。
         清查询病历。

  荷路不禁皱起眉头。此人一直昏迷,叫我怎样查询病历?——他不自觉地在电脑输入键盘上打上“病人昏迷”字样。
  电脑好象考虑了一会,然后突然“的的得得”地答回来:
  病人情况不象是昏迷。脑电波显示出是在睡眠状态。
  “他妈的!”荷路透过玻璃间隔望进绝密室。电脑的回答提醒了他,看来那老头确实象是在睡大觉。他爬进隧道,穿上塑料衣,大力地摇老头:“杰臣先生,杰臣先生……”
  老头慢慢张开眼,似乎不相信自己还在人间。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荷路,一脸迷茫的神色。
  “别慌。你只是病倒了。有我们照顾,一大可不用担心。觉得好些吗?”
  杰臣吞下一口诞沫,点点头。他不想说话,但脸色好多了,双颊开始出现少许红润,指甲也褪去了灰色。
  “你现在觉得怎样?”
  “唔……嗯……好点……你是什么人?”
  “我是荷路医生,专责照顾你的。你出血得很厉害,我们替你输了血。”
  杰臣老头又点点头,对输血好象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似的。荷路心里奇怪,问:“你以前碰到过同样的情况吗?”
  “有。前后有过两次。”
  “两次?怎样发生的?”
  “慢着。我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老头子转动着眼睛。
  “这是医院吗?你为什么穿上那捞什子?”
  “不。这是内华达州的一个特殊研究中心。”
  “内华达州?”他闭上眼睛,摇摇头,“但……我是在亚里桑那州……”
  “现在不是了。我们把你运来这里,好加以妥善照料嘛。比蒙镇出现了疫症,所以要把你隔离了,我也要穿上这种衣服。”
  “我……难道我是带菌者?”
  “唔——我们还不清楚。不过,为着安全计……”
  “别乱来!我……”杰老头在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稍一动弹,发觉自己是被结结实实的绑住的。荷路轻轻把他按住。
  “你暂时别动,没关系。你是个病人,一定得放松身体。”
  老头挣扎了一会,觉得累了,只好照旧躺着。“好吧,我要一根烟。”
  “我以为你现在的情况,吸烟是绝对不适宜的。”
  “他妈的!要吸便吸,有什么不适宜?哼!——”荷路被他骂得毫无办法。“年青人,我全明白,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我全知道。他们跟我说:不准吸烟、不准饮酒、不准吃辛辣……去他妈的!不抽烟,不饮酒,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谁说的?”
  “凤凰城那群王八蛋医生。要不是我妹子,我死也不会进那医院。外表蛮好,清规戒律却蛮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嘛。我记不准是六月还是七月了,总之是肚痛罗。肚痛其实有什么要紧……”
  “有出血吗?”
  “老祖宗,当然有啊!一口一口的吐。我从未想过一个人会有那许多的血。”
  “是胃出血吗?”
  “唔。不过我早有经验。去年在凤凰城,前年在塔干镇……喂,老弟,你今年多大了?看样子不够资格当医生呢!”杰老头突然闭上嘴。
  “我是外科医生。”荷路笑了一笑。
  “外科医生!?算了。他们一直都叫我动手术。不过,老弟,我警告你,决定权在我,你不能乱作主张!”
  荷路想了想。两年胃溃疡的历史,肯定不是癌症吧。他问:“医院的人怎样跟你说?”
  “能有什么别的?还不是戒烟禁酒之类。我也尝试过遵守。唉——不顶用!”
  “你什么时候恢复抽烟、饮酒呢?不觉得病吗?”
  “痛呀!不过我找到止痛的秘方。每次胃痛我就吃阿斯匹林,来一杯烧酒,很快便止痛了。灌上二两下肚,真是快活赛过神仙。”杰臣老头跟着打了个呵欠,说:“老弟,你问题真多,改天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荷路明白了,烧酒本身含有甲醇,有麻醉作用;再加上阿斯匹林,便改变了杰老头血液内的酸硷度。他退出人体隧道,回到实验室并吩咐助手;“杰臣老头有两年胃溃疡的病历,要替他多输几单位血,再观察有什么反应。”这时候,头顶上响起了一阵钟声。
  “那是什么意思?”
  “是报时信号。你已经工作了十二个小时,现在该换一套新衣服,到食堂隔壁的会议室,交换你们的研究结果。”
  荷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离开实验室。
  在第一层的控制间,电脑程序员马莱皱起眉头,望着通信机发呆。已经一个多钟头没有收到由总部发来的消息了。究竟是怎么搞的?
  如果有总部发来的电信,电脑电信机会响一下钟声以资识别。可是,直到现在钟声一次没有响过。当然,可能总部真的没消息传来,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啊。是电脑电信机坏了吗?马莱用自动检查程序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不过,事实上是出了毛病,只是毛病不在电脑——一张电脑纸卷曲了,挡住打钟的小锤,所以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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