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早上九点,露意丝正开车前往科地亚克外星研究中心。
  原来研究中心位于一大片树林区,它有很高的砖造围墙,墙上还装有带刺的铁丝。
  (看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为了抵抗强敌而建似的,就缺一排炮台而已。)
  露意丝朝一栋像是主体建筑的大楼驶去,然后把车停在小停车场上,只见停车场上已停了两部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
  (新闻采访战已经展开了。)
  这表示艾米特.普莱茅斯并不排斥新闻界。
  露意丝一进门,接待处那位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的老婆婆就猛对她微笑,接着便有几位警卫朝她走来。
  他们手上都拿着金属探测器,在露意丝身上到处检测。
  探测器一接近她的皮包,就开始哗哗作响。
  “你们想于什么?”露意丝抓紧皮包问道。
  “这是例行检查,普莱茅斯博士吩咐任何人都必须经过检查,才能获准进人。检查项目包括皮包、手提袋以及随身携带的器材。”
  一名警卫回答道。
  露意丝做个深呼吸,本想来场唇枪舌战,但转念一想便又作罢。
  她长叹一声,咬着牙接受检查。
  警卫们随即把她皮包里的东西倒在塑胶盘上开始—一盘查。
  当其中一位警卫用木棒翻搅着她的私人物品时,露意丝一双眼睛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克拉克,因为他现在就像一只实验室的白鼠,孤苦无依地被关在隔离室里。
  最后,警卫终于满意地把皮包还给露意丝。
  “没问题,这里头没有外星球的东西。”
  警卫转头向一旁接待的老婆婆说。
  “外星球的东西。”露意丝讶异地问。
  “没错,外星人知道普莱茅斯博士正在研究他们,所以总想偷偷带东西进来。”
  老婆婆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唉!这些人真是怪里怪气。)
  (但谁叫他们是查访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呢?只好暂时忍耐。)
  “请问您有何贵事?”老婆婆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露意丝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先达成此行的任务再说。
  “我是每日地球报的记者露意丝,莲恩,我想见这里的负责人。”
  她沉稳地答道。
  老婆婆查了查桌上的记事簿。
  “普莱茅斯博士今天很忙。”
  “我看到外面有好多电视采访车。”露意丝说。
  “他今天上午要接受两个专访,如果你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在电视专访结束以后抽一点时间给你,毕竟报社记者来得不多。”
  “好吧!”
  尽管再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露意丝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你在那儿坐一下,待会见我叫你。”
  老婆婆指着她桌子对面的沙发说。
  “谢谢。”露意丝回答。
  她走向沙发,一眼便看儿沙发旁的茶几上全是过期的“天空与望远镜”和“天文学”杂志,连一本“时代新闻”也看不到。
  露意丝叹口气,挑了其中一本随便翻翻,心想自己大概得等上好一阵子了。
  一想到她被迫耗在这儿,而克拉克却在冰冷的牢笼中受尽折磨,露意丝就不免自怨自艾起来。
  十一点刚过,老婆婆就来喊她了。
  “亲爱的……亲爱的!”
  露意丝忍着一肚子气抬起头说:
  “我的名字是露意丝.莲思。”
  “亲爱的露意丝,普莱茅斯博士现在可以见你,不过只有十五分钟。请你到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谢谢。”露意丝赶紧站起身,意外自己竟能这么快就见到普莱茅斯。
  她推开房门后,看见偌人的会议室里坐着一名男子,但他并不像露意丝原先想像中戴着厚眼镜,长得像老鼠的矮小科学家,更不像只有一肚子墨水的老古板。
  事实上,对方是个穿西装、打领带,而且高大、黝黑又结实的男士。
  男士露出迷人的笑容起身迎接她。
  “莲恩小姐,你好,我是艾米特·普莱茅斯博士。你可以叫我博士,很高兴认识你,我读过你对超人这个骗子所做的许多报导。”
  普莱茅斯爽朗地说。
  露意丝着实吃了一惊。
  (他在开玩笑吗?)
  “你认为超人是个骗子?”她问。
  普莱茅斯点点头,指了一下面前的座位。
  “请坐。”
  露意丝就座后,普莱茅斯便在她的对面坐下。
  “我对超人辉煌的事迹已经注意很久,为了搜集有关外星人和幽浮之类的报导,我订阅了好多种报刊杂志,所以经常看到你和一个叫克拉克·肯特的先生,常报导超人的消息。”
  “我们运气好,时常采访到很多超人的讯息。”
  露意丝有点不自在地说。
  “现在你终于来拆穿这个骗局了。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档案,马上回来。”
  “请便。”露意丝点头说道。
  (看来其他记者都是为普莱茅斯那套“骗局”理论而来,并不是为了追查超人身上的“病毒”。)
  露意丝放心地想。
  不过,这也使她此行的目的显得更加重要,看来她必须全力追查下去才行。
  一分钟后,普莱茅斯重新回到会议室里,坐在露意丝对面。
  他手上拿着一份淳厚的卷宗,卷宗红色的封面上还写着“超人”两字。
  普莱茅斯从中抽出一张光滑的黑白照片递给露意丝。
  “看看这张照片你认为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从新闻画报上剪下来的照片——上面的外星人身体很瘦,脖子很长,一颗头又大又秃,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瞪得好大。
  “这是画家想像的外星人?”
  露意丝迟疑地问。
  “不!这才是真正的超人,你认识的那个是冒牌货。几年前,中央情报局曾策划过一个叫米开朗基罗的秘密行动,他们找人来假扮超人!资料都在这儿。”
  普莱茅斯自负地说。
  “所以有关超人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现在中情局故意宣称超人得了不治之症,好让那个假扮超人的演员可以退休。”
  “原来如此。”
  露意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抑住大笑的冲动。
  他的想法实在太荒谬,而且与事实相去太远了。
  (但是,也许普莱茅斯还是能帮得上克拉克一点忙。)
  过了一分钟,露意丝才恢复镇定地开口:
  “事实上,我并不是为了超人的报导而来,这件事在纽约已经不是新闻了。”
  “是吗?那么,你今天是为什么而来?”普莱茅斯困惑地皱着眉头。
  “我想找最近出现在地球上的外星生物,嗯……不一定是动物,也可能是病毒、微生物或是细菌……等”
  “啊!你是指那篇文章呀!”普莱茅斯盯着她说。
  “文章?”
  露意丝不解地重复他的话。
  “你没看过吗?”
  她仍摇摇头。
  “文章的内容是什么?”
  露意丝反问道。
  普莱茅斯耸耸肩。
  “大概在一个半月以前,新墨西哥市的一所私人研究室里有一块殒石遭窃,而正在研究那颗殒石的科学家也在案发时被杀害。”
  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这件事井没有被当成大新闻,所以东岸没有报导。不过,它可是圣塔菲检视报的头条新闻。据说那颗殒石包含了某种外星生物一种用显微镜才看得到的微生物。”
  “圣塔菲检视报……”
  露意丝想了想说:
  “你还留着那份报导吗?我想影印一份。”
  “应该有,但恐怕很难找了。因为殒石与外星人入侵没有绝对关系,所以我不会将这篇报导纳入档案资料。更何况,我的研究工作主要是为了拯救地球免于受外星人入侵的威胁,至于微生物则不在我的研究范围之列……,不论韦尔斯写的故事多么深入人心。”
  露意丝知道普莱茅斯指的是“星球大战”这本书。
  她身体稍往前倾。
  “发生窃案的那所实验室叫什么?”
  “好像是叫圣塔菲某某实验室吧!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哦!我正在采访一则关于科学家将外星人的DNA,注入地球生物体内的报导。”
  这当然是露意丝瞎说的,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在为超人的问题奔走,以免她的调查工作变得更加复杂。
  “我怀疑有个犯罪集团正企图制造某种混种生物。”
  “原来如此!”
  普莱茅斯的眼睛一亮。
  “这件事好像很严重,但愿你能顺利揭发他们的勾当。”接着,他便按下桌上的通话器。
  “华颂太太,莲恩小姐要走了,请安全人员护送她上车。”
  “是的,博士,他们马上到。”老婆婆回答。
  露意丝站起身,看来这次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了。
  “希望今天的谈话能对你有所帮助。”普莱茅斯说。她点点头。
  “你的确帮了大忙。”
  凭着身为记者的直觉,露意丝确信自己目前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只是,她现在必须先找出那篇报导。
  超人穿着隔离衣,正准备离开S.T.A.R,实验室时,忽然听到一则新闻快报。
  据闻彻斯顿镇的彻斯特维尔商场目前正遭受炸弹的威胁。本台接获一通匿名电话,指称有一枚炸弹将在几分钟内爆炸,希望超人能在爆炸之前找出这枚炸弹。目前警方正在调查这通密报,但仍未获证实……
  超人没有再听下去,他知道这是一种诱敌战术,想将他骗到那里。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无辜的生命平白牺牲,尽管明知那是陷阱,他仍必须往商场的方向飞去。
  露意丝直接开车回科地亚克旅馆。
  现在距离退房时间还有一小时,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打电话到新墨西哥的实验室。
  露意丝先打到圣塔菲的查号台,查到圣塔菲环境研究实验室的电话。
  她很快抄下电话号码,并打电话过去。
  电话才响两声,马上就有位男士接起。
  “圣塔菲环境研究实验室。”
  “喂,你好,我叫露意丝.莲恩,是每日地球报的记者。请问可以和你们的对外发言人,或者任何一位负责相关事务的人谈谈吗?”
  “我帮你接威廉森太太,请稍等。”对方回答。
  过了一会儿,话筒那端传来一位操南方口音的女士声音。
  “我是威廉森太太,有何指教?”
  “我是纽约每日地球报的记者露意丝.莲恩,由于目前我正在做一个和你们实验室殒石遭窃有关的报导,所以想找个人深入了解一下壮况,呃……或许我该找你们负丽人?”露意丝问。
  “我就是负责人。”
  威廉森太太说。
  “你看过检视报的报导吗?我们对外发怖的消息都在那篇新闻里。”
  “很不巧,我没有看过。”
  露意丝老实回答。
  “不过,我只是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我会尽量回答。”
  威廉森太太爽快地说。
  “关于被杀害的那位——”
  “维戴兹博士。”威廉森太太说。
  “维戴兹?”
  露意丝将这个名字写在电话旁的便条纸上。
  “但他不是被人谋杀,而是自杀的。”
  (啊?竟然是自杀?)
  露意丝惊讶地想着。
  “或许,你还是从头说起比较清楚。”她建议道。
  威廉森太太叹口气说:
  “我们的前任负丽人——荷西,维戴兹去年夏天在沙漠发现一块殒石,警方从他的笔记本中得知,他曾想把殒石秘密卖给他的大学室友,因为维戴兹认为那颗殒石内含有某种外星病毒。然而截至目前为止,我们仍无法证实这个消息,毕竟东西已经被偷了……”
  “真有趣,请继续说。”
  露意丝飞快将威廉森太太的话记下。
  “维戴兹以前的室友显然涉嫌重大,因为维戴兹曾和他见面,还带他参观实验室,最后两人带着那块殒石一起离开这里。几天后,维戴兹就被人发现陈尸在芝加哥的一间汽车旅馆中,奇怪的是,法医检验后,发现他居然是自杀身亡……我所知道的大概就这么多了。”
  “你知不知道他的大学室友叫什么名字?”
  威廉森太太想了一会儿,最后说:
  “好像叫塔地斯·奇尔葛莱吧!听说他也是位享有盛名的科学家。”
  露意丝吓了一跳,没想到竟是奇尔葛莱!
  超人以前曾和这位天才科学家交过两次手。
  有一次,奇尔葛莱还企图利用核子武器向纽约勒索巨款呢?结果因为超人的阻挠而未能得逞。
  自此之后,他就和超人成为死对头。
  (没错,奇尔葛莱一定是这桩阴谋的幕后主使人。)
  整个事件看起来就像他所布的局……
  露意丝暗暗在心中下了结论。
  “谢谢你,我已经得到我需要的资料了。”
  她感激地说。
  “不客气。”
  露意丝挂上电话,脑子仍转个不停。
  (如果奇尔葛莱真的是幕后主使者,那么,想必他一定已研究出治疗的方法吧!
  否则万一他自己也意外受到感染怎么辨?)
  无论如何,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奇尔葛莱。
  (但是,要到哪儿去找这位“疯狂科学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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