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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门降世


           家境贫寒早丧父,孜孜以求学业精;
           难纳学费暂辍学,命运垂青考“西点”。

  规模空前和残酷惨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缔造了一代叱咤风云、力挽狂澜、运筹帷幄的杰出将领。在这场正义与邪恶、进步与反动的大搏杀中,一代名将适应潮流脱颖而出,他们或骁勇善战,威震四方;或羽扇轻摇,驾驭全局;或豪情奔放,挥戈疆场;或舛骛不驯,傲视群雄;或足智多谋,大智若愚。这些各领风骚的军中豪杰,统领大军在战争舞台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其雄才大略和指挥才能,谱写出一曲曲起伏跌宕的战争交响曲。美国最后一位五星上将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沉着稳健、智勇双全而又大智若愚的伟大将领。
  布莱德雷缺乏巴顿那样的热情奔放和表演天才,也没有蒙哥马利那样的骄横自负,傲慢矜持,因而他不像他们那样声名显赫,引人注目。但是,作为欧洲战场上“最伟大的前线指挥官”,他历任军长、集团军司令和集团军群司令,统领过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集团军群,指挥130万大军横扫纳粹德国。布莱德雷在艾森豪威尔手下统领巴顿、霍奇斯、辛普森等一代名将,有条不紊地推动反法西斯战争的机器,一步一步地走向胜利。作为一名温文尔雅、大智若愚的高级将领,布莱德雷在战后历任退伍军人管理局局长、陆军参谋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军事委员会主席。他享有的显赫地位和持久的声誉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包括和布莱德雷同一时代的许多杰出将领。
  从反法西斯的欧洲战场而言,有一位目光深邃的历史学家恰当地评价了布莱德雷的重要作用:“艾森豪威尔组织协调,布莱德雷是思想机器,巴顿是斗士。”他们三人是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派往欧洲战场的三架美国马车,为美国及其盟国驾驭着欧洲战争的巨轮驶向胜利的彼岸。
  1893年2月12日,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出生在美国密苏里州中部伦道夫县克拉克村的一个普通农夫家里。那一天正是美国另一位伟大人物林肯的诞辰日。
  布莱德雷是英国人的后裔,他的祖先早在18世纪中叶就从不列颠群岛移居美国,最初落脚在肯塔基州的麦迪逊县。19世纪,为谋求生路,又迁居密苏里州,最后定居在伦道夫县的克拉克村附近。移居美国并没有改变布莱德雷祖先贫困的命运,他们辛勤地在土地上耕耘,养家餬口。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布莱德雷的祖父托马斯·明特·布莱德雷参加了联邦陆军,当二等兵。祖父在战斗中没有什么战功,布莱德雷甚至不知道祖父曾经是一个大兵。托马斯·明特·布莱德雷复员回乡后,结识了一位贫苦农民的女儿,名叫萨拉·伊丽莎白·刘易斯,最后他们结了婚。祖父和祖母一共生了9个孩子,布莱德雷的父亲约翰·史密斯·布莱德雷生于1867年2月15日,他是祖父的长子。
  贫穷使布莱德雷的父亲懂事很早,他慢慢成为家族中第一个最有出息的人。布莱德雷的父亲体魄健壮,胆识过人,拥有克服重重困难的身体条件。他为了谋求生存,不断地拓荒和打猎,并成为出类拔萃的神枪手。生活稍有好转,布莱德雷的父亲又开始向新的目标进军,19岁那年他进入克拉克村附近的农村书院,两年后他因聪颖过人而在乡村学校教书了。在当地,布莱德雷的父亲也算得上是一位知识分子了,才21岁,他身上便兼备了拓荒者、农夫、知识分子的气质。另外,他还喜欢棒球运动,成为当地棒球队的明星。
  除了租种田地,打工狩猎外,布莱德雷的父亲主要是在乡村学校教书,在克拉克村附近的希比镇,他也小有名气,曾执教于方圆十几所乡村学校。父亲酷爱读书,能见到的书都读一遍,还为学生建立了小图书馆,鼓励他们读书。在那荒蛮的时期,布莱德雷的父亲还善于调教无法无天的农家顽童,深受农户的爱戴。
  25岁那年,布莱德雷的父亲在费尔维学校爱上了一位名叫萨拉·伊丽莎白·哈伯德的女学生。她的家住在克拉克村以西5公里的地方,全家拥有用粗圆木搭成的三间平房,一家人辛勤地耕种着25亩贫瘠的土地。1892年5月12日,布莱德雷的父亲和这位16岁的女学生结了婚,9个月后,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来到了人间。在取名时,父亲寄托了他的许多心愿,希望小布莱德雷长大后能有出息。奥马尔取自当地报社编辑奥马尔·D·格雷的名字,纳尔逊则取自一位医生的名字,父亲对这些人格外推崇,盼望小布莱德雷长大后能像他们那样。
  1896年布莱德雷3岁半时,大姨妈不幸患结核病死去,留下一双女儿,大表姐内蒂7岁,小表姐奥普尔6岁,布莱德雷的母亲收留了这两个可怜的姑娘。1900年2月,布莱德雷的母亲又添了一个男孩,取名雷蒙德·卡尔弗特。可是,小弟弟两岁多时得了猩红热不幸夭折,从此母亲也没再生孩子,布莱德雷成了家中的独子。好在母亲收留了两位表姐,他们一起玩耍,童年生活并不显得孤独、寂寞。
  布莱德雷的父亲从小就教他识字。1899年,当布莱德雷6岁时,父亲就带他去学校上学。父亲的工作经常调动,因此布莱德雷也跟着奔波,他先后在彭伯顿小学、洛卡斯特格罗夫学校、巴德里奇学校读书。学校一般只有一间教室,布莱德雷的父亲是唯一的教师。通常,学生们分成两组,共用一间教室,布莱德雷的父亲总是教完这一组后再转过头来教另一个年级组。
  小布莱德雷在父亲的熏陶和教育下,从小养成了爱读书的习惯,他经常贪婪地阅读所能得到的各种书籍,沉迷于关于法国、印度革命战争和美国南北战争的历史书籍中,崇拜那些正直、勇敢的英雄人物。每天晚上,父亲总要给小布莱德雷出几道数学题,久而久之,布莱德雷对数学运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一点,对布莱德雷一生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后来他还在西点军校教过数学。更重要的是,对数学的浓厚兴趣和专长,锻炼了布莱德雷的思维,在指挥大军与敌人作战时,布莱德雷总是计划得非常有条理,严谨有度。
  作为一个乡下孩子,布莱德雷没有享受过娇宠和溺爱,但他的童年依然充满着欢乐。在家里,布莱德雷喜欢玩战争游戏,他用骨牌筑垒城堡,用0.22英寸口径的空弹壳表示散兵线,用空心芦杆或钢管做成“重型火炮”,还用蚕豆作海军的炮弹轰击骨牌堡垒。在每次的战争游戏中,布莱德雷总是指挥美国一方取胜。
  家庭生活并不宽裕,布莱德雷的父亲经常外出打猎以维持生计。餐桌上的肉食,包括野兔、松鼠、鹌鹑、野鸭等等都是父亲用双管猎枪打来的。正是由于父亲具有打猎这一特长,布莱德雷也跟父亲练就了一手好枪法。6岁时,父亲就给了布莱德雷一支气枪,带他去打猎。慢慢地,父亲又给他换了一支单发步枪。打猎不仅锻炼了布莱德雷观察目标的灵敏性,还使他的身体非常强健、敏捷。有一次,布莱德雷和表兄一起在草地上玩耍,他让表兄把一只鸡蛋抛向空中,自己要试试枪法。可爱的表兄把鸡蛋垂直地抛向空中,布莱德雷举枪便射。结果,鸡蛋在空中开花,全溅在表兄的头发上。
  母亲是当地最普通的标准的贤妻良母,她勤劳、朴实而刚强。每天起早贪黑地操持家务,抚育着三个孩子。除了缝补衣服、烤面包、整理家里杂乱的小木屋等活计外,她还要去种菜,供应一家五口食用。由于无钱购买马车,父亲则早早步行去学校上课。
  布莱德雷的父母都是感情丰富但不外露的人,但从不固执己见。在政治上,父亲和大多数人一样,属“童子演说家”威廉·詹宁斯所说的那种“人民党人”,同情贫苦农民,支持限制强盗式巨商大贾的限制法案。其实,布莱德雷的父亲没有任何政治野心,一家人最多在餐桌上讨论一下有关的政治问题。也许是受家庭的影响,布莱德雷也是一位感情丰富但极少外露的人,同时也不热衷于政治。
  布莱德雷一家都是基督教徒,父母过着一种基督徒式的生活,每逢星期日,全家人都要穿上最好的衣服去教堂。
  1905年布莱德雷12岁时,全家迁入了克拉克村附近的希比镇。父母花了515美元买下了一所小房子,但其中450美元是抵押家产的贷款,父亲仅付了65美元现金。为买房子,家里欠了一笔不小的债务。迁居后,布莱德雷进入了城镇的公立学校读书,但父亲依然在乡村学校教书。每天,他要往返30多公里的路程。为了还清债务,母亲承担了管理一个仅有90家用户的乡村电话交换台的工作,以多挣一点钱。这个小小的电话交换台就设在家里,全家人轮流值班。
  这一年,布莱德雷考上了八年级,结识了很多新同学。论年龄,布莱德雷是全班22名男女同学中最小的一个,但成绩名列前茅,各科平均分数是94分。
  父亲以执教鞭获取一些收入,母亲带领全家在电话交换台上辛勤工作,家里虽有了双份收入,但仍然非常贫困。不得已,布莱德雷的父亲就去捕获野兽、采集蜂蜜或药材,换来一些额外收入维持全家的生计。
  在读书之余,布莱德雷或去打猎,或帮助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一旦有空,布莱德雷就和小伙伴们一起打棒球或游泳。对他来说,生活虽清苦,但充满欢乐。
  这种生活没有维持到布莱德雷成年,家中便发生了不幸。1907年至1908年初,冬天的天气分外寒冷,布莱德雷的父亲依旧在埃贝尼泽学校任教,每天在寒风凛冽之中往返10公里,奔波于家里和学校之间。1908年1月,布莱德雷的父亲拖着病体赶回家里,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医生断定他患了肺炎。在那个年代,还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不久,因长期劳累而卧病在床的老布莱德雷中年早逝,死去那年还不足41岁。
  面对失去父亲的打击,不满15岁的布莱德雷也病倒了,少年丧父的悲痛击倒了他。父亲出殡的那天,布莱德雷患重感冒躺在床上,慈祥的母亲害怕他病情加重,未让他参加葬礼。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布莱德雷的父亲长眠在山坡上的小树丛中。从此,布莱德雷失去了父爱,家中也失去了支柱,一家人深深感到孤立无援,生活无望。更艰难的是,父亲为购买房子而遗留下来的债务,重重地压在了母亲的肩上。
  在短短的15年中,布莱德雷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终生受益的品质,在他身上兼备了坚强的性格和克制忍让的秉性。更重要的是,布莱德雷能像父亲那样吃苦耐劳,准备应付生活的挑战。除了这些,布莱德雷还继承了父亲擅长狩猎的特长,并十分喜好体育运动。
  父亲去世后的几个月,布莱德雷的母亲决定举家迁往莫伯利,那是一个比希比镇稍大的镇子,镇上有沃巴什铁路工厂和布朗制鞋公司等厂家。为维持生活,布莱德雷的母亲只好去做职业裁缝。家里租的房子,还接纳了两名交费的住宿生,以减少开支。布莱德雷一边上莫伯利高中,一边在课余卖报,换取一点零用钱。同时,布莱德雷的母亲把原来抵押的房子租给了别人,这样,家里的生活基本上能够维持了。
  在学校里,布莱德雷热衷于体育活动,参加了非正式的田径队和棒球队。学校没有正式的运动队,实际上这些非正式的运动队就是最好的学校运动队。布莱德雷擅长棒球,被誉为“一名优秀的棒球运动员”,他接球熟练,投球远而有力。
  1909年2月14日,布莱德雷16岁了,母亲为他举行了洗礼仪式。一家人仍然严守基督教的教规,每个星期天都去做礼拜。逢星期日,布莱德雷还参加教堂主办的星期日学校的学习。结果,他结识了老师尤多拉·奎尔一家。老师是个寡妇,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玛丽·伊丽莎白生于1892年7月25日,比布莱德雷大半岁。小女儿萨拉·简则比她姐姐小两岁。老师一家住在距布莱德雷家不远的街上,尤多拉·奎尔的丈夫曾是莫伯利市的执法官,1902年死于肺结核。年仅35岁的丈夫留给妻女一笔可观的遗产,与布莱德雷一家相比,贫富相当悬殊。
  情窦初开的布莱德雷很快就迷上了老师的大女儿玛丽,但是,美丽的玛丽已有了情人。布莱德雷生性有些腼腆,不敢在姑娘面前表露感情,结果是朝思暮想,无可奈何。好在他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体育和家务上,没有意志消沉。
  1909年秋天,学校发现给布莱德雷定错了年级,于是通知他从一年级直接上三年级。再读一年,布莱德雷就可以高中毕业了。恰巧,布莱德雷与玛丽就在一个班上,两人交往日多,玛丽对布莱德雷也产生了好感。但是,布莱德雷很羞涩,从不敢与玛丽约会。
  1909年的冬天,布莱德雷常和一些朋友到森林公园的冰面上去滑冰。一天,他不小心与另一男孩相撞,结果把牙齿撞坏,许多牙齿都松动了。当时,布莱德雷无钱去治疗,此后,他经常受到牙床疼痛的折磨。为了掩饰他杂乱无章的牙齿,布莱德雷在照像时从来不笑,他一生中没有留下一张带笑脸的照片。
  1910年5月,布莱德雷以优异的成绩高中毕业了。他的平均成绩是91.4分,其中自然科学96分、数学94分、英语90分、历史85分。玛丽的成绩比布莱德雷还要好,居全班第三名,她因擅长语言而被同学们封为“语言学家”。布莱德雷的英语稍差,但以数学见长,于是同学们便称他为“数学家”。有趣的是,布莱德雷和玛丽的毕业照片,被无意地排在毕业纪念册同一页的下方,每当他们翻到这一页,都会由衷地感到高兴,并互相惦念着。
  布莱德雷高中毕业后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前途和终身职业。开始,他决心成为一名律师。这样,他必须先去上大学深造。可是,家里无钱供他上大学。母亲含辛茹苦;整日劳作,也只能勉强养家餬口。买房所欠的债务还没还清,更谈不上供布莱德雷上大学了。没有办法,布莱德雷放弃了上大学的念头,他决心打一年工攒足几百美元,然后上密苏里大学。不久,布莱德雷在锅炉车间谋到了一份修理蒸汽机的差使,这比一般的打工挣钱多。他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9小时,计时工资为17美分。这样下来,布莱德雷一个月可挣到40美元。
  相比之下,布莱德雷暗恋的姑娘玛丽的命运就好多了,她借助在明尼苏达州圣克劳德师范学校当教师的姑妈的帮助,前往该校读两年书。若经济条件允许,她还准备到密苏里上大学的后两年。在高中毕业后的几年中,布莱德雷很少与玛丽见面,他们之间的感情仍得不到突飞猛进的发展。
  1910年夏,布莱德雷守寡的母亲开始和一位名叫约翰·罗伯特·马多克斯的农夫相好。年仅35岁的母亲实在顶不住生活的压力和精神的孤独,决定再婚。圣诞节那天,布莱德雷的母亲结婚了,继父带来了两个小弟弟,其中大弟弟戴维·拉塞尔7岁,小弟弟查尔斯·威廉才2岁。不久,布莱德雷的母亲卖掉了在希比镇的房子,县司法长官为其作价441.2美元,母亲用这笔钱还清了债务,生活的重担终于卸掉了。
  母亲再婚后,家里又添了两个小孩子,她用一天天的忙碌照顾他们,使丈夫有更多的时间去干活。布莱德雷则把继父的孩子当作自己的亲弟弟,对他们爱护有加。一家人总是和和睦睦。对于这一点,布莱德雷深得继父的尊重。家庭的困苦以及母亲宽厚的优良品质深深地影响着布莱德雷,使他能善解人意,谦让宽容。在后来的戎马生涯中,布莱德雷总是能与人友好相处,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轻易显露,给人以稳重、沉着的印象。这也是布莱德雷一生中福星高照、平步青云的一个重要因素。
  布莱德雷仍然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一笔一笔地攒钱,准备在1911年秋天进入密苏里大学读书。母亲再婚后已有继父照顾,布莱德雷在一定程度上解除了顾虑。从布莱德雷的家族看,并没有从军的传统。祖父曾在联邦陆军中当过二等兵,但只是生计所迫。父亲把布莱德雷培养成神枪手,但从未想过让儿子去当兵,他生前希望布莱德雷成为一个医生,或做一个知识分子。
  布莱德雷本人也从未有过从军的念头,他根本不知道从军也是一条生活之路。是全日学校负责人约翰·克拉森改变了布莱德雷的人生目标,一天,他对布莱德雷说:“你为什么不报考西点军校呢?”
  “西点军校?”布莱德雷疑惑不解,他对此一无所知。“我交不起西点军校的学费。”
  克拉森对布莱德雷的天真报以大笑。他告诉布莱德雷,西点军校不仅免交学费,而且每月还发少量零花钱,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求之不得呢。
  “我怎样才能进入西点军校呢?”布莱德雷觉得这是一条新的生活道路。
  “你必须首先得到一名国会议员的提名选派,然后参加考试。按规定,每个众议员和参议员每四年可向西点军校选送一名学员。”克拉森耐心地教导布莱德雷。
  回家以后,布莱德雷把考西点军校的事告诉了母亲。可母亲知道西点军校远在纽约州,离莫伯利千里之遥。她舍不得儿子离开家里。
  几天以来,布莱德雷始终摆脱不了西点军校的影子,他觉得西点军校是专为他这样的穷光蛋而设立的。他鼓足勇气,工工整整地给密苏里州的议员威廉·M·拉克写了一封恳切的信,表明自己想考西点军校的愿望。不久,远在50公里以外居住的议员来信了,布莱德雷心里怦怦直跳,不知信中说些什么。
  拉克来信表示了歉意,他说目前没有空额可补,他本人才任议员三年,要等一年以后才有资格选派考生。
  布莱德雷大失所望,决计按原计划上密苏里大学。
  1911年春天,布莱德雷正在为报考密苏里大学作准备。恰在此时,国会修改了向西点军校选送学员的法案,规定众议员和参议员每三年便可向西点军校选送一名学员。
  拉克获知修改法案这一消息后,于6月27日给布莱德雷写了一封信。信中告诉布莱德雷,他已经选送基特斯维尔的一名叫登普西·安德森的男生。但他的智力测验和体格检查均不理想,而候补生又有两项不符要求。拉克客气地告诉布莱德雷,如果他确实想考西点,可以列为选送对象,考试定在7月5日,地点是圣路易斯的杰斐逊兵营。
  离考试仅有8天了,布莱德雷考虑了两天。他查阅了有关西点军校的资料,知道考试科目包括他已荒疏的地理、几何、代数,还有他最没把握的英语。离开学校后,布莱德雷一直忙于生计,只是在晚上温习一下功课。到第三天,他还没拿定主意,他想,安德森肯定准备了好长时间了,自己鲁莽投考,弄不好会将维持生计的几个钱白白浪费在报考的路程之中。
  布莱德雷满腹疑虑地回莫伯利中学找他父亲的朋友,现任负责人J·C·李利征询意见。他们反复推敲,多方讨论,最后李利劝布莱德雷不妨一试。这时,布莱德雷仍舍不得花一大笔钱前去下这个赌注,打算向巴什铁路请几天假并申请兔费车票,如能如愿,他就去闯一闯。
  铁路当局欣然应允,7月4日,布莱德雷踏上了赴考的征程。迈出这一步,对他而言是多么艰难,生活的窘迫以及对考试的毫无把握,紧紧困扰着他那弱小的心。
  考试设在杰斐逊兵营,这次前来应试的学生共有12人,包括正式生和候补生。布莱德雷直接的竞争者安德森自然也在其中。他是基特斯维尔前任司法长官的养子,其父是拉克议员的密友。安德森为考西点军校足足准备了一年,布莱德雷获知这一点后几乎吓破了胆。
  考试安排在4天中进行,每门考4个小时。考代数那天,布莱德雷几乎要彻底气馁了。这门课及格分数是做完67%的试题,布莱德雷冥思苦想,怎么也做不下去。2小时过去了,他才完成不到20%的题目。
  心灰意懒的布莱德雷收起试卷,准备提前退出考场。可是,当他走到监考官那里交卷时,全神贯注地在看书的监考官连头都不抬。布莱德雷生怕打扰考官,硬着头皮又回到座位上去。正在此时,布莱德雷忽然来了灵感,思路变得清晰起来,他赶忙伏案操作。4小时考试结束时,布莱德雷奇迹般地做完了67%的题目。
  剩下的课程,布莱德雷也坚持做完了。他感到考题很难,但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
  布莱德雷没抱什么希望和幻想,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车间去打工。他认为,自己的考试成绩肯定不理想,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报考西点军校的考生,多多少少都有点社会关系。特别是布莱德雷的竞争对手安德森,他是高官的养子,又有拉克议员力荐。按常规,布莱德雷根本没有被录取的可能。这正是:穷困偶遇热心肠,非分之想考“西点”;曲折离奇赴考场,金榜提名待何时?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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