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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宋义挂帅


  
  楚国所有别动部队都由宋义指挥,为显示宋义的官职高于项羽及刘邦等的“侯”爵号,又不超越项梁原有的“君”爵号,乃赐名号为“卿子冠军”。

章邯破赵,兵围巨鹿

  定陶之役,章邯再度发挥威力,将反叛军主帅项梁军团彻底击溃;迫使项羽往东南撤至彭城,重行部署防线,越过淮河后楚军急速膨胀的士气,遭到了致命打击。
  不过在这段期间,齐将田荣在东方的齐鲁故地势力已成,张耳及陈余拥立的赵王,声势也大幅提升。西方的魏豹已建立了稳固的游击基地,张良拥立的韩王也在韩地发展,颇有收获,
  因此驻营定陶的章邯军,由于和咸阳间战线拉得太长,几乎是孤立的,尤其是粮秣更是完全要靠前线自给自足。幸好粮仓的荥阳郡仍在秦军掌握中,短期内不至于匮乏。
  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秦军的下一波攻势应以哪方向为
  项羽军一向勇猛,刘邦军也不好惹,退守彭城后,防线迅速巩固。依据情报分析,要彻底击败他们颇不容易。只是经过此大伤害,楚军应也无反击之力,何况内部仍有矛盾,短期内想要有所作为也不太可能。
  齐地一向复杂,易守难攻,何况田荣颇富将才,想很快的收拾他并不容易。再者田荣似乎以固守齐地为满足,无意于中原争霸,自然也不必急着与他摊牌。
  韩王一向弱小,不成气候,因此最让章邯感到不安的是北方的赵国。何况陈余、张耳拥有国际声望,一旦羽翼养成,就不容易对付了。
  因此章邯立刻编集大军,渡过黄河,直接攻打北岸的赵军营地。
  虽然在敌军四面环伺下,孤注一掷是相当冒险的行为,但章邯的判断完全正确,诸侯国几乎没有人出面援助。张耳和陈余虽擅长谋略,在军事行动仍不够内行,赵军缺乏有力的指挥将才,以往的作战力无法发挥,不但前线节节败退,首都邯郸也很快便不保了。张耳护送赵王歇退入北方军事重镇巨鹿,以其城堡的防御力较为坚固,而且粮仓存粮充足,可以长期固守。章邯则派出别将王离将城外团团围住,使巨鹿成了笼城,对外音讯断绝。
  这时陈余在北方重新整编赵国残余军团,得数万人,驻守于巨鹿城北方常山一带。章邯则率领主力部队,驻营巨鹿南方的棘原,随时准备发动总攻击,一举击溃赵军。
  赵王歇派出特使突围向陈余求援,陈余栗于秦军威势,不敢南下。特使于是更向楚国、齐国、魏国等寻求援助。
  为显示承继项梁反抗军领袖地位,楚怀王有意派军前往救援,但到底以谁为大将,各军团将领意见纷纷。“项家军”自然希望由项羽出任,但怀王周围的新主流派则不顾项家军再坐大。
  这时候齐国使节高陵君田显已在楚军,他对楚怀王表示:
  “您眼前不正有位超级名将吗?宋义曾告诉我武信君必败,没几天,楚军果然溃败。军未战而先见其衰微,可谓知兵之将也。”
  楚怀王乃乘势召集军团将领及部落长老会议,公开推举宋义,并由宋义亲自说明其军事计划。
  由于宋义经验丰富,能说善道,远在项羽之上。何况项羽不过才二十四岁左右,要统合庞大复杂组织的楚军,的确经验及声望皆不足。范增也只得居中协调,让项家军团同意由宋义领军。
  楚怀王乃封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率军北上援救赵国。
  除了这支主力部队以外,楚国所有别动部队也都由宋义指挥,为显示宋义的官职高于项羽及刘邦等的“侯”爵号,又不超越项梁原有的“君”爵号,乃赐名号为“卿子冠军”。
   
形象特殊,刘邦成为西征军司令

  为了鼓舞楚军在项梁失败后颓靡不安的士气,楚国诸长老主张有系统地向秦军展开反击,以夺回主动地位。因此打算把这次的军事行动,不只限定在救援越国而已,希望提升到能直接攻击秦王朝的大本营——关中地区。
  楚怀王更意气焕发地向诸将表示:
  “我们就在这里相互约定,先入关中者为关中之王。”
  关中是渭水、径河、洛河等冲积而成的黄土盆地,生产力丰富。由于以农立国的周王室曾以此为根据地,因而水利建设完整,生产力庞大,秦王朝也在此建立他们征服全国。统一天下的大本营。
  当前,关中是所有想逐鹿天下的野心家们,最心仪的“梦中情人”了。
  不过这位“美女”可不容易占有,因为这个盆地四面八方均为险恶的丛山峻岭包围着,只有西方的函谷关、西南的武关及南方的散关可以进得来。
  所谓的“关”,是狭隘的山岭缺口,只要少数兵力防守,再多的大军都由于攻击面太小,根本发挥不了攻势力量。所谓“一夫把关,万夫莫开”,便是形容这种易守难攻的军事重镇。
  如果以行军的速度而言,西面的函谷关外,地势平坦,较易掌握。只是函谷关外的洛阳盆地及荥阳等粮仓,一向是章邯军团的大本营,除非能击溃章邯军,否则想由此攻向函谷关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章邯的声望如日中天,就算宋义亲自出马也得小心谨慎,因此这条攻入关中的路线,并不被诸将所看好。
  但项羽由于痛恨章邯杀害项梁,一直急着想报仇。他所以听从范增建议,退居次将位置,便在取得实际率军攻打章邯的机会,因此他独持异议地主动建议争取这条路线。
  宋义既取得军权,心中对“项家军”也难免有所愧疚,所以也同意由项羽担任此主力出击的任务。
  但这条战线,势必先和章邯军团对决,是用硬碰硬的策略,因而尚需派出一支别动部队,由武关威胁关中地区,分散秦军防卫,也可减轻和章邯决战时的压力。
  宋义对章邯的战术有深入研究,对章邯擅长快速集结军力的本领颇为警惕,因此他认为西征军团的作战力,也必须有相当威胁作用,可以加重章邯集结主力的困难,让预计攻打函谷关的主力部队压力较小。
  楚国的长老们商议,楚国的主力大多属项梁统辖,包括英布和蒲将军的游击部队,都明显有亲“项家军”倾向。吕臣的军队必须戍卫中央,其余较具独立性的小军团又必须归宋义统领,因此真正能动用又具有独力作战能力的将领和军团并不多。
  正在伤脑筋的时候,突然有人灵机一动提到了刘邦。
   
宽大长者,未来劲敌

  在楚怀王周围长老的心目中,刘邦属亲“项家军”派。他投奔项梁后,接受编组成副军,后因表现良好,常奉命随同项羽打先锋。但他到底不是“项家军”嫡系,而且个性温和,能够协调,本身立功又多,在楚军中声望还不错,因此拉拢他来对抗项羽,未尝不是好办法。
  加上刘邦出身不高,就算“养”大了,对楚国贵族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因此他们联名向怀王建议道:
  “项羽为人剽悍,个性残忍,曾受命攻打襄城,破城之日活埋襄城投降秦军,无一幸免。以往他攻打的地区,也都残杀过重,因而在秦国军民心目中,是位凶残恶棍。况且西征所经途中,过去均是楚秦会战的重要战场,陈胜和项梁在这地方也遭严重反抗而失败,如再派项羽前往,势必会遭到更顽强的反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为今之计,不如派遣一位有长者风度的将领,以‘义理’的形象主导这场战争,并以此向秦国父老兄弟宣示楚国治世的态度。秦国父兄长久以来,对他们君王过分严苛的执政方式,早已深受其苦,此时若是有位心怀仁义的长者前往,不以侵暴的行为对待他们,反而比较能松懈他们的反抗心,也比较容易攻得下来。
  “以这种标准,项羽绝不可派遣在这条西征战线上。综观诸军团将领,只有刘邦一向宽大温和,正合乎此形象,宜任命他为西征军统领!”
  楚怀王乃正式下令,项羽随同宋义北上去对抗章邯,解除巨鹿之围,刘邦则出任西征军总司令,向西收编陈胜和项梁失败后残留在各地的军团,并汇集力量,准备入侵关中。
  这件人事安排,有些值得我们去关心的焦点。以现有资料来看,项羽对部属极重礼节,加上本身条件好,深得部属崇拜,惟一的弱点是年纪较轻,经验不足,但是有范增从旁协助,应不致有太大毛病。
  对内部而言,项羽的领导魅力是绝对足够的,工作效率又高,这样的将领的确找不到什么缺点。
  作战方面,项羽英勇无比,冲刺时经常身先士卒,因此由他领队,军队特别勇敢,士气高昂,战场上的效率几乎无人能比。
  因此,他在打击敌人方面也特别有效率,经常毫无顾忌的残杀对方。他的震撼力虽强,但是在处理襄城治理降兵事件时却严重伤害楚军形象,反而坚定秦军抵抗之心,这便是楚国长老们所谓“剽悍滑贼,不可遣”的主要原因。
  刘邦正好相反,出身农家,使他几乎无法操作“繁文缛节”,诚如王陵日后对刘邦的评语“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所以由“内部管理”上来讲,刘邦是不容易令人“服气”的领袖,除了少数深知其“个性”而喜欢他的人外,以“理性”来看刘邦的领导风范并不算特别突出。
  不过看似“无效”的管理,却也使刘邦给人较少压力。夏侯婴便认为刘邦那种“无为”的领导方式,更让别人觉得他需要帮助,而产生一股让人喜欢接近的领导魁力。
  对敌人而言,总觉得刘邦是个温和而较容易协调的对手,他没有强力的主见,总摆出一副“可以谈”的姿态,也颇合乎兵法上所言的“无智名,无勇功”,这便是楚国长老们口中的“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
  但刘邦也绝不像一般人所认为的软弱无力。他平常的表现颇大胆而无视困难,加入项梁阵营后的表现也都相当有“成绩”,所以才会被视为有“独立”作战力的将领。只是他的领导方式和项羽完全不同,却也因为这不同的形象,在别人心目中反而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个事件让刘邦异军突起,在楚军中和项羽拥有平起平坐的竞争地位。
  刘邦的军队在砀集结,由于均属二军,因此组织小而杂,但刘邦仍大胆地挥军西向。当他率军直入颖川附近的杜里时,便碰到了秦国驻在魏地的守军,刘邦军发动猛攻,秦军以后方补给战线太长,退守至昌邑和高阳一带。
  刘邦的西征军,一开始还算顺利。
   
北征军团,明争暗斗

  楚军的真正主力,在宋义统领的北伐军团,其中主要成员仍是“项家军”。
  编组前后,项羽心中充满了矛盾,他很想和章邯拚个死活,以报项梁之仇。但由于楚怀王命令宋义为上将军后,“领导权”不在自己,让项羽非常不服气,因此有段时间在情绪上项羽宁可争取西征军团的领导权,至少可以先攻入关中,也算为项梁的失败洗雪前耻,只是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项羽暴怒下,甚至有意和楚怀王翻脸,幸范增力劝,又详细分析各种可能的利害关系,项羽才勉强同意率领自己的直属军团,和宋义一同出发。
  尽管项梁军团溃散,但楚国到底幅员广大,很快又召集了足够的兵力。于是在“卿子冠军”的旗帜下,楚军由彭城北上,打算直接攻向巨鹿,以解救赵国之围。
  宋义也是楚国贵族名门出身,深懂楚国传统礼节,为了壮大声势,他刻意修饰北征军团的阵容。项羽所率领的先锋部队以骑兵为主,在前面开路并搜集前线情报,宋义自己则坐在军车上,前后左右由执旗的骑兵护卫。主力的中军由庞大的骑兵团及步兵团间隔组成,缓缓前进,后军则由范增率领,负责后方粮食补给和粮道畅通之维护。
  范增和项羽被分为前后,显然是宋义有心的安排,范增是项梁心腹,虽说拥立怀王有功,但到底和自己较不熟悉。在宋义的内心中,范增是“项家军”的军师,放他在项羽的身旁对自己威胁颇大,所以刻意封范增为末将,负责粮秣监督任务。
  宋义的大军向西北进行,到达安阳镇时,便突然下令全军驻营。
  安阳距离项梁溃败的定陶,仅数公里之遥。章邯攻打项梁获胜后,便弃守定陶,全军渡河北上,攻打赵国,使定陶到安阳附近均属真空状态。因此,宋义在此驻军,连深通谋略的范增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性急的项羽更派人频频追问:
  “此处离巨鹿尚远,至少也应到黄河南岸再行驻营,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怎么对秦军作正确的观察?”
  宋义只是一句“稍安勿躁”,便未作更多的解释。
  或许对章邯研究过分深入,宋义在内心中的确相当害怕章邯。在安阳停军,显然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的心理准备。他几乎每天都在召集军团将领作精神训话,不断强调自己对楚国的热爱,不惜牺牲性命,去达成振楚灭秦的理想和热忱。他要求将领们要有觉悟,即使面对强大的章邯黑衫军,也要发挥楚军传统的强悍、勇猛本质。
  宋义夸大其辞的表演,对这些质朴勇敢的楚军团将领们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项羽更是显出极端的不耐烦,观人较深入的范增,也很快抓到了宋义的弱点,便在一旁暗中冷笑着。
  宋义的确不敢单独面对章邯,在出军前后,他便数度派使者说服齐国的田荣,要求他共同出兵援助赵国。
  一向现实又不愿多事的齐国军事强人田荣不为所动,宋义更转而收买其他的齐国军团将领;也不知道宋义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齐将田都竟违反田荣命令,在十月初率军前来助楚援赵。
  宋义的外交手腕不弱,除了田都外,也有不少义军应其所请,派军前往巨鹿会合,共同抗秦。
  即使如此,宋义仍在安阳停军观望,一停便是四十六天。
   
猛如虎,贪如狼,结梁

  季节已到十一月中旬,华北开始进入寒冬,温度急降,楚军人员过分庞大,衣物及粮食的补给日益困难,加上安阳是个小地方,存粮不易,很快地,庞大的楚国北征军陷入粮秣不足的危机,士卒抱怨不已,连足智多谋的范增也束手无策。
  但宋义除了不断召开例行军事会议作精神讲话外,仍看不出有什么变动的迹象。
  项羽实在受不了,便当面抗议道:
  “秦军包围巨鹿,赵国情势危急,为今之计,应该尽快引军渡河,由外围攻击秦军,并让赵军由内夹击之,必定可以大破章邯。”
  宋义笑着表示:
  “事情可不那么简单,你们都听过搏牛之虹吧!用手打牛背,固然可以杀死在上面的虹,但却伤不到真正吸牛之血的虮虱,这种事费力而无效。”
  宋义博学多闻,又能言善辩,项羽和诸将领不知他举此例之真义,只好干瞪着眼,听他解释下去。
  “换句话说,如今秦军攻打赵国,即使能够取胜,必也久战兵疲,我承其敝而攻之,便能轻易取胜。如果秦军反为赵国所败,我们到巨鹿也没有意义,不如在此转向西,攻打关中,则秦国必破矣!所以我看不如先让秦军和赵军去拚个你死我活吧!我们在此等待才是上策。
  “老实讲,披坚执锐,在前线和敌人搏战,我宋义是不如你鲁公(指项羽),但若讲拟定谋略,决策判断,鲁公则不如我宋义了!”
  项羽听得怒火冲天,但也提不出有力的辩驳。
  宋义为了显示主将的权威,更当场下令:
  “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显然是针对项羽和他的“项家军”而来,这一连串事件已使楚军北征军团分裂成两派。
   
刺杀宋义,项羽夺权

  摒除项羽的挑战,并在军事会议中挫其锐气后,宋义更为志得意满,也更加地坚信自己的谋略和外交天才。
  为加强田都在齐国的分量,以打击田荣,他便以大量财援作诱饵,让其子宋襄出任齐国的宰相,并亲自送他到达齐国边境的无盐城。结果宋义和前来迎接的齐国田都派长老,在无盐扩大举办庆祝宴会,通宵达旦。
  探得这个情报的范增,立刻前往项羽营中,召集重要亲信将领共同研商。
  这时候已进入11月下旬,又逢连日大雨,楚国驻营安阳的士卒们,已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听说宋义在无盐通宵饮宴,将领们无不咬牙切齿。项羽乘机煽动:
  “我等本奉命努力攻击秦军,解除赵军围城之危,如今卿子冠军却久因此地不行。又逢今年欠收,地方没有存粮,士卒们饥寒交迫,每天只吃芋豆度日,他却在外大宴宾客,不率军渡河,以获得赵国粮食补助,和赵军共攻秦军,反而只借口要等到秦军疲软,以投机的心理承其敝……。”
  项羽把心中累积多时的不满倾泻而出,滔滔不绝,听得范增和将领们频频点头。
  “如今秦军正属巅峰状态,攻打刚刚成军的赵国,胜败如何想像便可知。赵国被攻溃了,秦军势必更为强大,如何能承其敝呢?而且我军新近遭逢大败,王室早已坐不安席,因此吾王举全国军力,全数委托我们,国家安危在此一举。宋义不体恤士卒劳苦,只顾自己的私情与野心,绝非承担社稷重任的大臣之才。如果继续由他领军,一定会危及国家存亡。”
  义正词严,加上范增在旁鼓动,楚军众军团将领也被激得热血沸腾,对宋义产生极大的反感。
  但半夜才由无盐回来的宋义仍毫无所觉,怀抱着自己的野心及得意,很快地进入睡梦中。
  项羽在确定宋义已回营区后,也立刻离开集会地,暗藏短刃,带领几位亲信,彻夜赶到城中,直赴宋义驻营的大宅。
  卫兵虽出面阻挡,但项羽双手推开,并大声嚷道:
  “我有要事,必须紧急面谒上将军!”
  项羽状极凶猛,力大无比,卫兵无法阻挡,只好大声呼唤:
  “上将军,鲁公求见。”
  刚入好梦的宋义,惊醒过来,吃力地撑起肥胖身躯,满脸不高兴问道:
  “是鲁公?大清早有什么急事……”
  “欺君罔上的奸贼,纳命来!”
  一大跨步,项羽拔出短刃,直刺宋义咽喉,宋义来不及反应,便已魂断奈何天了。
   
发兵救赵,大战即将开展

  大本营在一阵混乱中,宋义营中诸将领也赶来支援,虽然众寡悬殊,项羽仍充满自信地割下了宋义的首级,大声向周围将领表示:
  “宋义私通齐国,阴谋叛楚,楚王特以密敕令项籍诛杀之。”
  诸将慑于项羽猛勇,不敢反驳,只好表示:
  “当初创建楚国、拥立怀王的,便是将军的家族,将军自然也最有资格拨乱反正、诛杀叛党了。”
  主将丧命,所有军团将领迅速集合,共商应变策略。会议中,大家共推项羽为假上将军,代替宋义统率北征军团。
  早在项羽突击宋义之际,范增也派出特遣队,前往齐境追杀宋襄。宋襄由于前晚酒醉,尚未觉醒,使被刺杀在齐国边境上。
  项羽又派别将桓楚,立刻返回彭城,向楚怀王报告事件始末。怀王在获知宋义被杀,“项家军”已夺得主导权,并由一向凶猛的项羽领军后,又惊又怕,只好主动下令,正式任命项羽为上将军,接替宋义的遗缺。
  齐王田建之孙田安,一向崇拜项羽之武勇,听说项羽夺得军权,也由济北出军,跟随项羽前往救援赵国。
  项羽也立刻下令大军向北移动,大本营设于项梁罹难的定陶,并派遣当阳君英布和蒲将军,率先锋部队二万余人先行渡河,探寻黄河北岸秦军的虚实。
  范增也调任为项羽军师,在前线协助拟定作战策略。一场空前的大战,即将展开。
   
  【陈文德说评】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日复命。复命日常,知常日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这个宇宙中,一切原本都是空虚而宁静的,万物也因而能够在其中生长。因此要追寻万物的本质,必须恢复其最原始的虚静状态。
  万物的生长虽蓬勃而复杂,其实生命都是由无到有,由有再到无,最后总会回复到根源。根源都是最虚静的,虚静是生命的本质,这种生命的本质也是自然的常道。合乎这种自然常道的,是为明智,不能合乎这种自然常道的,常会范来祸端。知道常道的人,对事情无所不容,无所不包。一切都能包容的,才能大公无私,能够大公无私的,才能作到全然不偏颇,全然不偏颇,才能得天命,得天命才能合乎大道,合乎大道才能永垂不朽,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什么危难。
  祸福无所,唯人自取。人类原本只是“生存”着,并没有什么权利和野心。但生存的人便有行动,为了行动更方便,我们便需要权力。
  权力原本是为了让自已有更大的自由,但人类却很少去珍惜这个权力的自由,而希望用权力来影响或指挥别人。为达到此目的,我们便有了欲求,有了欲求便很难完全满足,难以满足,便有了不安,有不安便想拥有更多的权力,要有更多的权力便很容易和人冲突,和人冲突便会带来生命的危机。
  楚国灭亡后,楚怀王和宋义,原本已流落民间,流落民间时无权也无欲,反而一切较安全。
  宋义在权力不大时,头脑比较清楚,他能够看出项梁的缺点,在于他客观而冷静的明智。但等到他也拥有权力时,这种客观和冷静反而消失了,宋义成了不知道自已缺点和危险的老糊涂蛋,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谓糊涂、腐化到了极点。由此观之,权力之腐蚀人心,实在可怕。
  反而刘邦在这方面的表现要好多了。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是弱者,虽然表现尚不差,但比起项羽,他永远是配角。但这种虚静的配角,让他的权力欲较不容易突显,反而较能获得同情和支持。
  刘邦能意外成为征西楚军的统帅,主要因素不在于他的强,而在于他的不够强,有用而没有威胁性,反而带给他最大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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